作者:白明弦
可以说,一张网正逐渐在李瞬的主导下编织起来。
只不过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谁快,谁就能赢。
如此局面之下,如果能与背靠南斗的苏星流达成合作,哪怕苏星流自身因为未知的原因,并不愿意暴露其身份,也不愿借力南斗,但他的身份其实是“懂得都懂”,那个大概率藏身于执夜府内部的幕后黑手多少会投鼠忌器,这就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更别说苏星流身怀着无数执夜府内部堪称绝密的情报,这能帮李瞬排掉太多的雷。
而对苏星流而言,与李瞬、练凛夕合作也不是没有好处。
想要在不动用南斗势力的情况下独力摧毁这盘根错节的死海墟城,不啻于天方夜谭,这时候要是来两个禁位巅峰的强援就不一样了。
再者,哪怕是放眼未来的执夜大禅,两名手持泰岳石的大君候选人联手,也能自成一番格局。
再加上“苍星”这个身份目前是不二狐的日曜近卫官,还能让苏星流拥有可以与日曜猎人勾连的机会。
总之,双方若是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星流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在言语之间,有意无意地向李瞬暗示了这种前景。
他似乎很擅长这么做,在明京,他也是用类似的方法,以构架与对手互惠共赢的条件为前提,增加自身的砝码,来给自己争取生路。
李瞬相信自己的眼睛,苏星流对执夜府的厌恶与痛恨如果有假,那他干脆别混什么猎人,早点回家卖红薯算了。
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很真实,只不过如何将心底的真情实感在何种时机展现出来,却是经过精心选择的。
这是一门学问,苏星流很精通这门学问。
当然,李瞬也不是吃素的。
苏星流要是敢涮他,他就算硬顶着被南斗部队报复,也能先把他弄死。
玩心眼子他或许略逊一些,玩拳头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瞬疾步走出骡马市。
黑袍人周卓正在入口处毕恭毕敬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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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找通天代,包团灭那种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哪怕李瞬是权限不小的天市行走,但毕竟不是周卓真正的上司【天市使者】,这个掌管骡马市鬼械部队的地头蛇对李瞬的态度也过于热切了,若非有所图谋,那就是有事相求。
“大人,您来了。”见到那盏骨灯,周卓匆忙迎上。
李瞬斜睨了他一眼,黑袍下传出一声冷哼。
离开之前,李瞬和苏星流交流了关于天市行走的情报。
【行走】的差遣,是由理事会所设,紫微、太微、天市三垣均可发放,不受贡献度系统,也就是长安职官系统的限制,不过名额均有严格掌控,每年能流出去的最多只在一掌之数,目前全长安的行走总数也只数十人。
行走说起来可以便宜行事,以三垣名义调动长安资源,但在长安地表,其权限其实不算很高,一来不能调兵,而来不能调钱,长安本身的职官体系之中,比它权力更大的很多。
如果只在长安出示那枚【天市行走】印信,难保有不买账的,但在这地面之下死海墟城的鬼市里,行走的权限就非常高了。
原因很简单,地表之上尚有遵循长安职官体系的星域官房制约,地下这隐秘的死海墟城则完全是统括理事会的天下。
被秘密引入地底的客人均经过筛选,每次进入,只能选择红色、绿色、蓝色骨灯中的一种,以进入骡马市、山市、蜃市三处市场中的一处,且可以购买之物也有分级,以火焰的明度区分,等级会根据消费数额不断增长,有一套繁复的晋升系统。
拥有行走权限则不受此限,从最开始就拥有无限制采买的权力,还可以在需要时调遣死海墟城中部分的鬼械守备部队,甚至在特定的时期可以代替三垣对整个鬼市进行一定的监督,相当于三垣御者把部分工作外包出来,也就是所谓的“巡行”。
这里面具体还有什么勾当,苏星流也不是特别清楚,反正总而言之,行走的权限,在死海墟城才能发挥到最大。
李瞬估计柳延没有将鬼市的情况告诉自己,却先给了自己天市行走的权限,大约是为了先期考察,如果合格,后续就将鬼市的事情当成更大的甜头来拉拢他。
只是他不会料到,李瞬会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么快就接触到死海墟城就是了。
知道了死海墟城的根底,李瞬演起来就更有底气了。
“说吧。”他摆出一副不善的腔调。
“是,大人明鉴,小人确有一事相求。”
周卓谄媚地行礼,弯着腰道:
“这事说起来,也是为了完成上使交代的任务。小人前些天接到消息,说是近日里,市中不知打哪来了一只肥羊,其人出手豪阔,小人等探听到,他打算吃下下一批运抵的近半数骡马。”
“这事涉超过十万黑钻,已经是大宗买卖,大宗的买家向来都有专门的登记备案,个人卖家很少有如此大手笔的,我们不免怀疑,他胃口太大,是否是来招摇撞骗的。”
“可一番试探之下,他为了证明,当场拿出了五万黑钻的现钱,当着不少人的面存了长安银行的三十天定期,这钱进了银行,是不到三十日就取不出来的,假不了。”
李瞬黑袍下的目光微动,想起临行前苏星流说,“我已经开始有所布局,如果能成,鬼市伤筋动骨也是有可能的”。
这事大概率与他脱不了干系。
财帛动人心,才放下没多久的饵,这就已经有人咬钩了。
顺带一提,李瞬已经与苏星流确认过了时间,在练凛夕之后进入长安的神秘男人就是他没错,这让他算是放下了一些心。
“钱是真的又如何,这人根底可曾查过?”李瞬冷声训斥道,“此人不明来路,没有登记报备,这钱也敢收?若是走漏了风声,你担当的起?”
“大人教训的是,小人等确实也没能摸透那人的底,是以一直在犹疑,但见他拿出现钱之后,弟兄们就都动了心思。您知道,上使每年都会颁下需盈利的指标,眼见年关将近,咱们离完成指标却还差了些,所以都想做成这笔生意。”
周卓说着,叹了口气:
“可您知道,这鬼市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人虽是我们先接到的,也严格地保了密,消息却不知怎么还是走漏了出去,现在几边都盯上了这笔钱,尤其是泯光教派那伙人,嘴脸特别难看。”
“真要论起来,咱们充其量是个渠道,真正供货还是他们那边,从前没争端,是因为份额如何都有上面规划,现在这肥羊不在既定的规划之内,泯光教就有理由觊觎了。”
“那帮人多少都是疯的,他们本就不满于咱们平日里对每笔交易的抽头,积怨已久,这次或许是借题发挥,两边几乎要火并起来,若是真的动起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与我何干?”李瞬冷笑一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你往上报就是了。”
“大人说笑了,总也不过十来万黑钻的交易,怎好劳动上使,平白得一顿训斥。”
周卓摆手道:
“而且泯光教势大猖獗,又多有需要倚重之处,报到上面,说不好就会顾全大局,干脆把这笔交易让给泯光教,到时候我们既得罪了泯光教,又完不成指标,两头不是人。”
这话说得骇人,十几万黑钻在这帮人眼里不过区区而已,要知道,八千黑钻都够买林夜砂出手了,可以想见这些人平日里经手的都是多么庞大的利益。
“既如此,找我又有何用?”李瞬不耐烦道,“我还能帮你们灭了泯光教不成?”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求大人相助,是因为后来经过反复交涉之后,得了一个办法,以一场赌斗结束此事。”
“赌斗?”
“是,公平赌斗,十天之后的晚上九点,设下斗技擂台分出胜负输赢,赌注就是此次交易。”
周卓沉声道:“泯光教终归只是觊觎这笔交易的其中一方,实际上另外几家也都不愿意这笔进项就这么被泯光教独吞,遂与我们联手,推动了这件事情。”
“有这么个约定在前,泯光教暂时无法再行乖张举动,毕竟死海墟城尚须靠我等右垣麾下经营,他们也是投鼠忌器的。”
“不过这就又有了一麻烦,我等人微言轻,又终日拘在这地底墟城之内,与鬼械为伍,接触不到如何的高手,远不比泯光教在神州的势大,他们肯定能派出些厉害角色来,咱们在仓促之间,却很难找到值得信重托付的存在。”周卓叹了口气。
“那我就可以了?”李瞬奇道。
“这是自然。”
周卓笑得愈发谄媚,点头哈腰:“您是行走,还是咱们右垣自家的行走,若非受右垣信重,岂会随意派发此差遣?若无人脉、才能、实力,又怎能得右垣的信重?”
这一通分析还是有理有据的,只是他不会想到,李瞬的屁股根本就没打算跟与三尸神不清不楚的三垣坐在一起,不过虚与委蛇而已。
“还望行走大人能为小人等引荐两名禁位强手,您若能玉成此事,事成之后小人当奉上此次交易总额的半成作为孝敬,您请来的帮手,小人亦另有酬谢,即便事不成,也不会让您白辛苦一场。”
李瞬心中飞快地权衡着。
不出意外,这是苏星流设下的拱火计谋,以大笔订单引发管理鬼市的诸势力争斗,以泯光教的贪婪和疯狂,如果没有高层介入,确实有可能引发一场乱战,事实上事态一度也发展到几乎火并的程度。
不过鬼市也不是没有高人,听周卓的意思,似乎有人在其中迅速串联了诸多势力,以大势迫泯光教接受赌斗协定,暂时压住了争端。
要知道,这件事也就是三两天前发生,而周卓他们压根就没想着上报,为了完成年底的指标,他们必须设法吞下这笔钱,在没有三垣统筹的情况下还能迅速串联多方势力与在奴隶交易中存在压倒性优势的泯光教对抗,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星流大概还不知道鬼市诸势力目前已经设法把此事大事化小了,当然,或许他知道,或者说这样的发展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以想象,苏星流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心灵系能力+大盗,接下来大概率会以己身为撬点,在诸多势力之间鼓动风云,围绕着这笔钱,通过各种手段,最终掀起一场乱战,以重创死海墟城的秩序。
这是他最可能用来毁掉这座城的办法,也是最适合他的方法。
但这不是李瞬的方法。
“可以,我会带人来,但是半成你打发叫花子?两个人,两成,十天之后我来时,要见到钱。”
“这...”
这笔交易若成,两成那是至少2w黑钻,这已经是可以发起日曜级合约的金额,对于个人来说,可谓是天文数字,周卓不由得迟疑。
“废什么话,拿你的钱,我当然包赢,输了我一分不要,或者你再犹豫,就另请高明。”李瞬不耐烦地拂袖欲走。
周卓一咬牙,拦在李瞬面前,道
“好!两成就两成,万望行走大人相助!”
虽然心在滴血,但周卓最终同意了这场交易。
今年上半年生意还不错,但7月份尾宿区出了一档子事之后,泯光教在长安的势力不得不大幅收缩,致使链条断了一段时间,连累着整个骡马市都一蹶不振,原本能够正常完成的指标现在还差一大块。
泯光教肯定也有任务,7月的事情让他们大受影响,所以才凶相毕露,乃至差点为了这笔钱火并起来。
周卓这批鬼械部队由于上面限制,刻意让他们平时就很少跟地上接触,专注于在骡马市交易,维护秩序等,是以他们的人面并不广,在不上报的情况下,仓促之间很难找到什么高手。
这赌斗一事原也不是周卓提出的,他怎么会自曝其短?也是被大势裹挟罢了,泯光教在人口贩卖这一块话语权最大,他要是不跟其他家抱团统一意见,岂不是坐视泯光教吃肉?只得硬着头皮上。
上使对鬼市的事情基本上是放手不管,每年的巡行也都是外包给行走,但每年颁布的指标必须完成,若达不到或者出了什么差错,砍头都是轻的,周卓的前两任都已经成了鬼械的机油。
这一劫他是不渡也得渡。
原本最坏的打算是拿一笔钱出来,找些野路子寻几个黑市打手之类的。
钱其实不是问题,上使每年都会留下全年指标总额的一成用作来年的运营用度,只要今年的指标完成,这笔钱上可以做的花样不少,肉疼归肉疼,到底不伤筋动骨。
只不过野路子找来的人鱼龙混杂,很难说真的拿命出来拼个胜负,不可靠。
是以见到李瞬,他跟见了救星一般,他知道这些行走受到三垣重视,人脉不是他们能比的,要价高一点,还更显他的把握。
“好说。”
见钱眼开,李瞬的态度一下子好了起来,道:
“好好准备着,到了时间,我自会过来。”
说罢,不等周卓再多言,快步离开骡马市。
沿着桥原路返回,把黑袍和骨灯都交还给了桥头的守卫,李瞬原路返回。
他的脚程够快,处理这些事情也没花太多时间,来去拢共才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回来的时候,环岛商事那两个禁位还在昏迷不醒。
李瞬抹除了此间外人入侵的一切痕迹之后离开,一路奔赴至心宿区内湖上空。
确定四下无人,他随手从压缩包中取出一堆爆炸物。
轰!
巨大的轰鸣炸得水花飞散,李瞬抓了点火苗随手给身上的衣服烫了两个洞,伪造一下“力战”夜神的痕迹。
几秒钟之后,怀中的通讯器剧烈地嗡鸣起来。
“喂。”李瞬戴上耳机。
“白焰?你没事吧?我听到——”
“有一个坏消息...”
李瞬肃声说着,只听见骆荔枝那边呼吸声都为之一停。
“...和一个好消息,想听哪个?”他接着道。
“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骆荔枝立时会意,嗔怪又喜悦的声音抑制不住地传过来。
“骆长官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可是要牛奶喝到饱的。”
李瞬轻笑一声,朝远处亮起灯的亢金龙浮游车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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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二号驯狐师妙妙
离都。
离者,明也,万物相见,意指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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