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停雪
任谁来也无法反驳,云妖在生命层次与人类就是不同,就是要更高一层楼,甚至是碾压。
她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传授你一门功法,你尝试修炼一下,若是你可以入门学会,修至巅峰,那就可以思考飞升这条路。”
云妖连忙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在死后那片荒原高地上,观海僧曾对怀素纸说过一句话。
那话里的内容很简单,即是他们担心云妖学会人类的功法后,纵横无敌,让四海皆静,让普天之下尽是云海,让人间永无天日。
这样的担心自然是有道理的。
但怀素纸对此并无太多的担心。
以云妖现在展现的性情,显然不会导致这样的画面出现。
真正的问题在于,要是云妖日后行走人间的时候,学会了人类历史上的那些不断重复的精彩的无趣的阴谋,且付诸于行后该如何解决。
“真难啊……”
怀素纸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云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如果最终你的离家出走成功了,请你记得听我的话。”
云妖想也不想,直接就嗷呜了一声,态度十分坚定,答案当然是没问题。
怀素纸沉默片刻后,开始思考该哪门功法更适合云妖。
……
……
长天斩风破雪,如若流星般在昏暗天空中划出一道光彩,坠向清都山。
清都峰顶,巨树之上。
谢真人抬起眼帘,神念微动,清都山大阵临时开启一条同道,让漆黑剑光得以落下。
他没有接剑,让长天悬在身前。
待他看完剑书的内容后,那自云妖苏醒后鲜有变化的面容,此时也流露出了明显复杂的情绪。
“这姑娘疯了吧……?”
一道厚实沉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谢真人的身旁别无他人。
这道声音是从何而来?
谢真人沉默不语。
他看了一眼那在风雪中不断摇曳的金光,对古树说道:“如果剑书上所言皆真,可以尝试。”
原来先前那道厚重声音,是起自于这颗生长在清都山上的金黄古树。
“难道你也跟着疯掉了?”
古树震惊说道,树身微微颤抖,有叶飘落。
“嗯,我觉得很有趣,可以试试看,而且要是成功了……不也挺好的吗?”
谢真人随意一笑,偏过头望向身后的古树,神情温和问道:“你支持不支持啊?”
古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风雪仍在。
谢真人收回目光,知道沉默就是回答。
这株金黄古树与清都山同寿,见证了这座山上发生的一切变故,荣辱兴衰,更是亲身经历过云妖南下的恐怖。
从这个角度来说,它才是整个人间对云妖了解最深的那位存在。
正因为过分了解云妖,故而它才会沉默,才会觉得怀素纸是在发疯。
然而沉默不代表完全的拒绝。
它不看好怀素纸的选择,更不理解谢真人的放任,但也不会对此做出干预。
一如过往那些年,它只会是清都山的最后那道屏障。
……
……
边城旁,一艘飞舟内。
虞归晚在床上抱膝而坐,没有束起的白发,随意散乱在身上。
她抬起头,看着悬在床前的朱颜改,看着清冷剑身上倒映着的自己,看着剑书上所言后,忽然有些生气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好好静静呢?
为什么你就和我有交集呢?
为什么你就……这么的理所当然和我说话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全然忘记了,是自己选择把朱颜改留给怀素纸的。
……
……
不动明王剑是最后离开的,自然也是最后到的。
如玉般剑身上,流转着变化无端的佛光,仿佛在诉说世事之无奇不有。
姜白没有前两人的洁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不动明王剑,甚至还随意挥舞了几剑。
“确实好剑。”
她的尾音微微挑起,便有种嘲弄与不屑的感觉:“可惜主人偏偏犯起了白痴。”
她的记性很好,当然还记得怀素纸想要请云妖成为元始宗镇守的想法,但她真的没想到这想法会被落实在纸面上。
姜白倒持不动明王,转身望向后方,自言自语说道:“那你呢?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不会被吓到连夜赶回你那破山上,再也不敢出来了吧?”
“你要是不这样做,那我真要失望了。”
她唇角微翘,流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嘲弄说道:“这可不符合我对你的刻板印象。”
片刻沉默。
风雪中有一道声音响起。
“你不怕死?”
“我又飞升不了,迟早是要死的,而且这么有趣的事情……”
姜白笑的更是恣意放肆,毫不客气说道:“我要是不掺和进去,那我当初上的就是无归山了,怎会入万劫门?”
顾真人沉默了会儿,说道:“有理。”
第九十六章 天地大动
隔着数千丈风雪,两人不曾真正对视。
然而无论姜白还是顾真人,都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那你呢?”
姜白微微挑眉,言辞锋利如剑:“我有不怕死的理由,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怕死的,你还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顾真人说道:“看看。”
这是一道极为寻常的声音,并不如何动听,当然也不会难听。
就像他没有半点起伏的语气一般,令人过耳则忘。
姜白嘲弄说道:“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乌龟还喜欢看热闹。”
不等顾真人开口,她骤然敛去那些多余的情绪,认真问道:“怀素纸是怎么说服你,让你下山的?”
说话间,她的视线穿过那数千丈里的层层叠叠风雪,好生不易地找到了那一袭若有似无的青色,知道这就是那只老乌龟。
顾真人沉默不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袭青衫随风雪而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淹没。
在很多天前,他看到怀素纸留在剑中的那句话后,其实没有怎么去想,因为他当时的唯一念头是……
这句话写得挺好的,但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后来他那位晚辈掌门,为了世俗中事再三恳请他,让他做出下山这个决定后,他心中便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浓烈。
那种感觉叫做此行不虚。
忽然有不屑声响起,让顾真人从难得的回忆中醒了过来。
“你不想说那就直接说不想告诉我,别在这里磨蹭着装死不说话,真以为我骂多了你,你就真的是一只乌龟,现在就赶着开始冬眠了啊?”
听着这话,顾真人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去问那个小姑娘吧。”
姜白声音里不屑更浓了:“然后呢?你从天南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境,准备出手不?”
顾真人想了想,说的还是那两个字:“看看。”
姜白盯着那一缕青色,似笑非笑说道:“你最好只是看看,别恶心到怀素纸快要成功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站出来,义正辞严地说上一大堆,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顾真人平静说道:“我没这个兴趣。”
姜白嫣然一笑,语气却不见半点暖和:“那最好。”
就在这时,有一道清冷剑光破空而至,落在顾真人的身侧。
他看了一眼剑身,以神识窥得蕴藏在其中的信息,想着虞归晚那颇为执着的性情,便干脆不回信了。
姜白也看到了这道剑光,说道:“虞归晚这小姑娘的执念太盛,她也算是你亲手教大的,你最好还是管管吧。”
顾真人说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不会也不想干涉。”
姜白毫不留情,直接拆穿了他的真面目,说道:“稍微要点儿脸吧,懒就懒,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作甚?”
顾真人嗯了一声,很随意,很无所谓。
姜白忽然问道:“所以你真的不准备出手?”
顾真人又不说话了。
很显然,他是真的没想好这个问题。
姜白收回视线,不再去寻找那一缕青色的真正位置,回身望向北境以北,说道:“既然决定了是来看戏的,那就请你好好看,知道了吗?”
顾真人问道:“否则?”
姜白负手而立,面无表情说道:“我很久以前就想杀一杀你了。”
顾真人安静片刻,说道:“好。”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然而平静终不可久。
不过片刻,有人从漫天风雪中走来。
姜白没有回头,微微蹙眉,说道:“你怎么来了?”
江半夏神情漠然说道:“她是我的徒弟,我为什么不能来?”
紧接着,她声音更重地又补充了一句话。
“连顾真人都下山了,我为何不能来?”
姜白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江半夏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懒得理会。
这种问题你也能问得出来的吗?
姜白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这个眼神的意思,然后不由得生气了起来。
正当她转身望向后方风雪中,想要找到那一缕青色,对着那人狠狠咒骂上一顿,表示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有趣一点儿,别害的我也跟着严肃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了。
在江半夏到来的那一刻,顾真人已经飘然而去,不知去往何方。
姜白愣了愣,正要向江半夏认真严肃描述先前发生的对话时,异变突生。
北境以北面向人间,那一道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瀑布云墙,忽然间静止了下来,不再继续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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