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可以梦见圆桌骑士吗? 第202章

作者:迪亚波罗不是大菠萝

红龙观察着那占据了伦蒂尼姆的卡兹戴尔摄政王,观察着他所在的这座维多利亚打算用来制御天灾的武器,并将自己的怒火造物作为“遗蜕”的留在了那里,作为了自己的警告,以及未来战争时所必须的书信。

而当鸠占鹊巢的主人手下的鹰犬被这挑衅的行为所激怒,徒劳的搜寻着他的踪迹之时,德拉克最后的大君则去往别的地方。

——并不计较造价昂贵的大衣被沟槽之中散发着臭味的污水打湿玷污,在那勾连起诸多回忆的味道当中,男人弯腰走过了自己少年时曾在惴惴不安的日子里栖身的通路;然后在它们的尽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搬开了遮挡用的垃圾堆,让其后小小的空槽露了出来。

这些曾经用过的地方大部分都已经在这近二十年中被其他人所搜寻,或是来自雄狮的爪牙、或是因破产赌博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唯有很少很少的地方,还能保留着上一次离开时的样子,还没有改变。而当发现这些时红龙的脸上总会咧开些许的弧度,露出颇为自豪和骄傲的一笑。

他像是个背着家里人偷偷自己跑了出来,带着原始且纯真的幻想来寻找着古老宝物的孩童,穿行在自己曾经走过的、几乎快要刻进本能里的熟悉管路,把时间和烦恼一同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或者还要更长一点。德拉克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只是一门心思走在通往过去的路途上。

直到那狭隘的,黑暗的,仿佛怎么也不会结束的……在骤然洒落的光线和豁然开朗的视线中被划上了句号。

走过了被自己几脚踹倒的,花园那满是青苔和爬山虎的砖石;红龙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土,在咔嚓咔嚓不断掉落的冰晶中兜兜转转,走向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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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缓慢,奥兹华德闭上眼睛倾听着鞋子和地面碰撞后不断回荡传递在长廊中的声音,如同帝王般在自己的城堡里漫步,默默感受这尊贵宏伟的一切——唯独这些他倒是愿意感谢当年那批大猫们,不管他们是基于夸耀武功还是什么其他的角度,每年都有专门人员来此维护和修缮这座半开放给伦蒂尼姆居民的黑曜石之庭。

这让他得以用比较愉快的心情摸索着,按开了另一处尘封的门扉,进入城堡人迹罕至的深处。

走廊两侧的墙壁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其上灌满了各种各样狰狞的头骨,那些都是红龙们的战利品,被当做用来夸耀红龙强大的装饰物好好的保留于此……大部分都来源于维多利亚还没有出现的城邦时代以前,主要以荒野霸主的巨翼兽、某处湖泊之王的蛇怪为多数,也有少部分是呈现出先民模样的血鹰、天马、格里芬等神民的颅骨……每一任的龙王都会将自己一生值得纪念的存在带回来,或者被对方带回去。所以小时候被“父亲”带着过来参观时,他就有笑着说过自己曾经瞄准了弗雷德里克三世的脑袋;还说过要等到戴冠礼时,去荒野上寻找一只巨翼兽的幼崽作为新的鳞脉之主的利爪和坐骑。

只是令人遗憾的,包括说这话的旧王在内,龙群们的颅骨最终都被被踩碎在了最血与火的泥泞之中。

“……”

不列颠的皇帝驻足在最后那块早已打制好了用来挂放什么、却空无一物的墙壁前,仰头看了一会,伸手摸了摸后,将自己腰间的断钢之剑解下并挂了上去,接着便关闭大门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城堡正中心的殿堂。

——映入眼帘,几乎所有墙壁立面都是令访者心神为之一窒的黑耀色泽,沿墙伫立着一尊尊制作精良的骑士甲胄,表面鎏金纹银,它们双手拄着的长剑散发着缤纷色彩,有的亮若白银、有的暗如黑钢……

这些都是千年以来龙群在各种各样的战争或者访问等外交活动中得到的宝物,来自维多利亚或者其他国家大工坊的名匠锤下,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可以作为绝佳的收藏品保存。

而在宝库中央的展柜中,明澄诱人的高纯度黄金堆成了一座小山,顶上沉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巨大玛瑙——但其实原本这堆都该是各种有色宝石来的,可因为在1090年初的那一个月里头丢的毛也不剩了,所以没得办法才在闭馆修缮后,换上了这样的东西。

“哈哈!他妈的,土!!!”

某条红龙就像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般,面容崩坏的大笑着,狠狠地指指点点。

最终,他打碎了某个柜子的玻璃,在响彻整个城堡的警报声中,拿走了一顶沉重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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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蒂尼姆还不是移动城市的时候,圣王会西部大堂就已经在这里。

最初它的名字只是西部大堂。德拉克王室在这座宫殿里召集群臣,并用自己最喜爱的黄金与红宝石装点外墙。

那些装饰早在三百年前就在大火里燃烧殆尽。可是这座建筑的骨架还是留了下来,见证了第一位阿斯兰王的加冕礼。

在那之后,西部大堂正式更名为圣王会西部大堂,以纪念德拉克王与阿斯兰王共同缔造的和平盛世。

二十六年前,最后一位阿斯兰王在同一个地方被议会军队俘获。

而如今,这里也不再是维多利亚议会的集会地;来自卡兹戴尔的萨卡兹人肆无忌惮的使用着这里,用一条条代表着维多利亚的命令,汲取着这头吞噬了高卢登上王座的新生霸主的血液。

但至少在这一天,能从这里传出的声音只有一种。。

“叮!”

金属与硬物轻轻刮擦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坐在首位的男人像是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为困倦所俘获,抱着自己的双臂,脑袋轻轻的耷拉着——一顶华美的金冠,被挂放在他头顶其中一只犄角上,因时不时的晃动而碰撞,发出了那样悦耳、沁人心脾,代表着权力的靡靡音色。

而外面,是将整个大堂包围环绕的血色阴影。

拨动池水 : 30 血魔大君……秒了!

“咯——”

击破静默的一声脚步,唤醒了打盹的红龙。

他向后扬起脑袋,直到与高大冰冷的座位相触及,方才不甚乐意的睁开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瞟向从大堂入口处走入的来人。

和作为德拉克的自己有着相似的一头白发、血红色的眼睛、尖耳;但不同之处又有着只要开口就能轻易看见的尖利犬齿,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

不疾不徐的每一步都像是精心丈量过一般,不多也不少,平稳的连所披风摆的下沿都未有丝毫的晃动,仿佛是来自浪漫的故事书中才会出现、夜访宅邸,以风趣幽默的谈吐和翩翩风姿复活纯情少女芳心的优雅贵公子。

而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也弥漫开一种古怪的甜腻芳香。

“奥兹华德·阿托利斯,德拉克的龙王。维多利亚真正的主人。”

站定在红龙前方数米之处,他轻声叫着前者的名字,以及其在这片城市中会拥有的称谓。

一如外貌给人的印象,他当真像是一个会因为太过英俊而导致照片被刊登在时尚杂志或者报纸的头版封面,在采访中对伦蒂尼姆的政治经济局势侃侃而谈的年轻贵族。

假如......他脚下的地面不是浸透了鲜血的话。

“血魔一族的大君。”

互相叫了一遍对方的称谓,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了姑且能算是彼此之间介绍;

奥兹华德稍稍坐正了一点自己的身姿,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喝问道:

“既见国主,为何不拜?”

“能号令萨卡兹,令我等拜服者,从来便只有魔王一人。”

面对奥兹华德的质问,血魔大君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波动。早在两天前他就发现了在伦蒂尼姆下水道种窜来窜去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红龙,只是因为厌恶潮湿加上脏污的关系,他才没有立刻出手罢了。

再加上,对这位“客人”,摄政王曾经明确说过要好好的招待一番,血魔大君方才任由离乡多年的游子收拾好了自己的情感和衣装,到这里迎接。

平静且淡然的看了眼红龙犄角上随意带着的王冠,血魔开口说:“何况,德拉克不过是早被碾碎的失败者罢了;便在这归属军事委员会的伦蒂尼姆中空有王之名,也无法得行半点王权之实;这样的你,谁会跪拜?”

“的确,我们红龙是输给阿斯兰,这点不假。”奥兹华德点了点头,在这方面以失败者的身份很坦诚的接受了血魔的嘲弄,可随后他话锋又是一转:“话虽如此,统治大国千年后败北的孤家寡人,和连属于自己哪怕一座城邦都没有,却仍然厚颜无耻的自称为【大君】,到底还是有些许本质上不同之处的,你觉得呢?

【提卡兹】。”

“……”

原本淡然的神色从血魔的脸上消失,与此同时在他脚边,原本沸腾的血液也安静了一瞬。

尔后,当压抑着火焰的冷漠盈满面容之际,隐隐的震动从地面传来,使得整个圣王会西部大堂随之开始摇晃。

“注意着点力气,血魔;当心弄坏了大堂,你们的委员长没地方开会而除你魔籍。”

见此情形,奥兹华德善意的提醒着血魔。

不过他好心显然没有被后者接受;这点从大堂振动的幅度在加剧就可以看的出来。

“在你们这些神民和先民像蛆虫一般爬满大地,建造起那软弱的高楼和堡垒以前,这个大地的所有生灵,便是由我们所支配的东西?”

听闻此言,奥兹华德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等待着血魔大君的下文。

“听闻摄政王的计划便按捺不住从藏身之地奔驰至此的你,还记惦着红龙们的王冠,想要成为维多利亚的守护神是不是?你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奥兹华德十指跃动,非常期待》

“奥兹华德·阿托利斯;你的存在是多余的!”

《奥兹华德的眼中绽放出万丈豪光》

“你将会看到,德拉克的末裔;即将在这伦蒂尼姆所展现,何为我等萨卡兹人愤怒的姿态!!!”

说着,血魔大君轻轻抬起手指,就像举起一个水晶酒杯,或者应和一段音乐的节拍。

比他进来时增长了十数倍不止的浓烈血腥味钻入了鼻腔,鲜红色溢满了整个视野。

【阴影】自他脚下一跃而起,浓稠到了极致的血液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贯射向红龙,粉碎了他挂在头上的属于德拉克的王冠,围绕着其身体如牢笼般钉穿了议会的大理石座位,将红龙起身的空间封锁。

但奥兹华德却不感到半点恐惧,只有欣喜。

欸对对对!对味儿了嗷!太对了哥,就是这个味道嗷!!

'登登登登~~~咚咚隆得咚咚咚(敲锣打鼓)~~登登登登~~~咚咚隆得咚咚咚(敲锣打鼓)……登——(打个钵还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咚-------'

在dna的命令下已经给自己脑类旋律切换出【大怪獣の咆哮 】的奥兹华德实在没忍住,嘴角上扬的给血魔大君的精彩演出给予了高度的认可。

他用指尖抹过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从伤口中取下了一滴血。同时非常苦恼的问出一个问题:

“唏,既如此,那我们可以和解嘛?”

“和解?现在?你莫不是在说笑吧?红龙家的小崽子!”

——伴随着血魔大君骤然升高的音调,血液因主人的愤怒而咆哮着,从地面,从墙上,从头顶扑过来。

但紧接着,萨卡兹就从自己操弄的血液之中察觉到了一些格格不入之物……闪烁着光芒、晶莹剔透,仿佛最上品的红宝石一般,滚烫炽热的液滴,没有与周围的“同类”相融,而是直至穿过了血海,刺入了他的眉心。

一瞬之间,脑海仿佛炸裂般,尖锐到难以形容的“鸣叫”声在重填了萨卡兹的大脑。

“别太会错意,血魔。我说的,是你来求我和解。”

奥兹华德看着眼前用手捂着头的萨卡兹,轻蔑道

“再这样不识好歹,我下次可就要用一颗鼻屎秒你了嗷!”

ps:

拨动池水 : 31 四王会战(迫真)

该如何形容呢,那种声音。

仿佛一千万只种类各不相同的鸟类、动物在极尽所能的开着吵闹为目标的宴会,期间更是施以了电锯、电焊、打草机等吵耳聒噪的器械作为用具……将这一切全都混合后,在瞬息都不到的时间中被压缩进了脑中,然后嘭然爆炸开来一样。

也正因如此,这尖锐的、令人作呕的鸣响击溃了血魔的所有思维,令他仅剩下那唯独基于生物防范危险的本能还在运转外,几乎丧失了全部的动作能力。

或许是数秒,或许是数分钟?

直到没有能力判断时间流逝的血魔大君从折磨中醒来,阵痛不已的大脑再一次能清晰分辨出那条德拉克的身影时,左手紧捂住脑袋萨卡兹方才表情阴鹜的听见——

“真是棘手啊,要是换做银枪天马或者大炎禁军之类的‘普通人’,刚才那一下就足够他因为失去控制权,而被我注入进去的意志命令着全身爆血而死了,结果你才只是破了点鼻子里的毛细血管而已。嗯……是因为你们这些萨卡兹经常承受着另一种与生俱来的意志所以有了耐受性,还是你比较厉害呢?血魔。”

微微偏斜头颅,眯着眼睛的红龙嘴角扯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但也正是经过了他的提醒,失神了几秒钟的血魔这才发现,有两道温热的液体正缓缓遵循着重力的束缚从自己的鼻腔中滑落,甚至染红了他胸前苍白的衣衫。

这让他又惊又怒。

作为拥有操纵生命现象能力的德拉克会用自身的血液当做承载源石法术的媒介和武器,这样的做法在这一族的历史上虽然少见,却也并非没有。崇尚爆炎与火力的大流中总是难免出现那么三五个异样的声音,这很正常。更不用说在特雷西斯给与的信息和叮嘱中,提到过这条红龙曾经作为第二代的巫王接受过莱塔尼亚那帮同为死剩种的训练,从杂种血巫的手中学到点什么,这很正常。

但!问!题!是!!

作为一万年来精湛血液道路的血魔族群中身为【王庭大君】的自己,居然被人用一滴血液给反制了?

无论是两百多年前的战场上还是不久前的那个峡谷中,从来只有自己以血液将他人肢体扭曲把生命蹂躏,如今居然反被他人用血液作为武器来扭曲了身体(哪怕只是几根微不足道的血管破裂,但这也是对方法术成功的证明)?!

开什么玩笑!!!

“——你要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代价,傲慢的红龙。”

铺天盖地的的血潮包围住了整座大教堂;这历经千个春秋都未曾更易抗住了岁月重压的荣光之地如今却因一位恶魔的愤怒而哀鸣和颤抖,止不住落下名为磐石和灰土的泪水。

鲜血咆哮着摧毁了大理石的座椅以及檀木的方桌,像是某种魔物伸展的触肢,又像是巨兽闭合的狰狞锐齿,数以百计的追逐着倒退的红龙。

出了那么大的洋相之后,这一次血魔心中再没有了玩耍,严防死守的注视着红龙的每一种疑似反击的行动;将自己的意志灌入血海,令它们就算面对德拉克在生命现象的操作时也能通过更加快速的变动让升起的温度抹消——他绝不给对方半点逃离的空隙!

“在我面前,你没有一丝背对的余裕!”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没错。”

听见血魔的话语,奥兹华德微微颔首,承认了在这样“狭窄”,而且已经被对方完全包裹住的建筑内部行动严重受阻,当真没法再做到背朝一位萨卡兹王庭大君的余裕。

【那么,就不跑了】

一个急刹,他停下了自己后腿的脚步。双肩并非整体结构而是各自独立式的披风也应这骤然的惯性而高高扬起,在双角迸射的雷光间仿佛红龙背后张开的双翼,可怕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大堂的墙壁。

在血魔敌意且冰冷的视线中,奥兹华德向前主动踏出了一步。

因血海而潮湿的空气当中凝聚出了洁白而完美的晶体,纷纷扬扬的飘落。

当红龙迈出第二次脚步;

如尖牙和棘刺般沸腾的鲜血停留在了空中,无论再怎么努力却也仍旧无法触及那近在咫尺的目标。最终因这份不甘的意志而崩坏,掉落、粉碎。

所以红龙借此迈出了第三步;稳稳当当的让自己脚上穿着的靴子踩在了坚硬但光滑,反射着雷光的猩红固体之上。

尔后在红龙第四次抬起自己的双脚并落下后,站在大堂入口处的他用右手屈指轻轻敲了敲身侧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