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恶劣大小姐 第197章

作者:掠过的乌鸦

  “好吧,好吧。”渡边彻还要说什么,远处传来上课的预备铃。

  “走了。”他干脆地挥了挥手,和清野凛一起,走下坡去。

  “嗯,再见。”久美子被自己声音的嘶哑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发现差点红了眼眶。

  还好,渡边彻已经转过身去。

  “清野同学,我的指点方法怎么样?是不是效果拔群?我敢对着北宇治保证,铠冢霙绝对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双簧管乐手,如果不行,就让它现在立马地震!”

  “我只看到你在骚扰女生。”

  “喂喂喂,是因为你用有色眼镜看这件事,才会觉得我在骚扰,你要是放平心态,那我……”

  两人的声音逐渐听不清。

  “久美子,要上课了!”身后传来丽奈的声音。

  久美子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来了!”

  她突然想起今天刚见面时,渡边彻无意说的一句话。

  ‘你想想,大家都被我迷住了,结果转眼再也见不到我,你不感觉这样很青春吗?’

  “东京啊。”她转过身,朝校舍走去。

  怅然若失地眺望远方,越过学校的后山,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秋日晴空。

  由西向东的飞机,留下白色的尾线,将天空一分为二。

第167章 修学旅行(16)

  公交车路过宇治桥时,渡边彻按了车铃,和清野凛在这里下车。

  宇治桥,岛国现存历史最为悠久的纯日式风格桥梁,全长153米,建于公元646年。

  到了现在,桥身虽然免不了用上钢筋水泥,但栏杆还保留着木质结构,很有历史感。

  桥旁立着《源氏物语》作者紫式部的石像,桥下,就是久美子平时练习上低音号的宇治川。

  “这里有什么特殊吗?”清野凛手扶栏杆,问道。

  “没什么特殊,只是想在秋日的午后,和清野同学在川边散步。”渡边彻打量白浪翻滚的水面。

  “谎言。”

  渡边彻笑了下,说:“其实是因为这里有好看的芦苇丛。作为双簧管乐手,专业的簧片师,对作为簧片原材料的芦苇很有好感。”

  “居然是这么无聊的理由。”

  “无聊?”渡边彻回头,看着清野凛眺望远方的侧脸,“这个世界有喜欢天空的,有爱花的,还有对电车着迷的,难道你认为他们都无聊。”

  “不。”清野凛用随意的语气否认,“我只是单纯想讽刺你而已,其他人喜欢什么,我没兴趣了解。”

  “真是狡猾啊,R桑,你这样说,就算被你讽刺,我也很难生气。”

  清野凛回转过头,和渡边彻对视。

  她将头发拨到耳后,笑着说:“这是让你喜欢上我的手段之一。”

  宇治川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长发轻轻摇曳,传来一阵让渡边彻很舒服的香气。

  “你把目的说出来,我就完全不会感动了。”

  “没关系,太简单的事情,我反而不想去做。”清野凛自信满满道。

  “佩服。”渡边彻点点头,视线重新顺着宇治川奔流不息的河水,眺望远方。

  很远处的河滩上,停着一只羽毛雪白的鸟,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渡边彻为了看清楚,从栏杆探出头。

  清野凛看了他一眼,和他相比,木制的栏杆显得太矮了,总感觉人轻易就会掉下去。

  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拽住他的校服衣角。

  “池鹭?鹭鸶?还是白鹭?”渡边彻扭过头,“清野神大人,看看那是什么?”

  清野凛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了看,说:“你先把它捉过来,让我看清楚,才能告诉你是什么。”

  “那走吧!我看它挺肥,已经能想象烤的时候,油脂滴落在火碳上,迸出火焰的场景了。”

  两人就沿着桥旁的阶梯往下走。

  “清野同学,烧烤你喜欢辣椒粉吗?我听说有些人,喜欢沾白糖吃,简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变态行为。”

  “吃烤乳猪时,我偶尔也会尝试渡边彻同学口里的变态行为。”

  “一想到清野同学沾白糖吃的样子,这样的吃法也可爱起来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凑过去。

  可惜没等两人靠近,那白鸟仰起长长的脖颈,把嘴里的鱼一吞,翅膀轻拍水面,飞走了。

  两人继续在河畔漫步,走在石头铺成的堤防。

  生长繁茂的枫树叶,透出太阳的光。河川边放置着一些长凳,慢跑的人或游客会在这里休息。

  “扶桑正是秋光好,枫叶如丹照嫩寒。”渡边彻高声吟诵道。

  “谁写的?”

  “鲁迅。”

  清野凛静雅地点了下头,视线看向远方。

  在太阳的光辉下,宇治川表面闪烁着斑斓的粼光,水撞上木桩或石头,溅起白色的飞沫。

  远处,迎来枫叶季的山峰,染上红色和黄色。

  她收回视线,注意到渡边彻从周围的杂草中折了一根芒草,一边走,一边挥动。

  不清楚为什么,她突然开心起来,淡淡的温馨在胸口洋溢。

  “渡边同学,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吗?”在这从未有过的情绪中,她说出这句话。

  “我对别人的过去不感兴趣,”渡边彻停下挥舞芒草的动作,扭头看她,“除了R桑。”

  清野凛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任何看法。

  “我一直不抱期待地活着。”她说,“不和任何人产生关联,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去期待别人的回应,也不需要别人回应。”

  渡边彻一言不发,凝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芦苇丛。

  “小时候,大家哄堂大笑,我连眉毛也不愿挑动一下,或许说无法挑动更精准一些,因为引起哄堂大笑的,都是些彻头彻尾的谎言,我只感觉恶心。”

  “这样的过去,我大概能猜到。”渡边彻点头。

  两人在枫树的阴影下,朝着芦苇丛前进。

  “那个时候,我会毫不留情地当面指出别人在撒谎。起初,大家把我当成小孩,一点也不在意地大笑过去,但次数多了,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用看怪人的眼神看我。”

  有两位女生坐在河滩边,清野凛停下叙述。

  等离那两人远了,她才自嘲道:“周围的人,开始远离我,揶揄我自命清高,包括你的美姬。”

  最后一句时,她笑着看了渡边彻一眼。

  渡边彻尴尬地把芒草丢进河水里,拍了拍手。

  清野凛笑着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毕竟和你无关。”

  两人走到芦苇丛前,渡边彻在老旧长椅上坐下。他在身边多余的位置拍了拍,示意清野凛也坐下来。

  清野凛压着百褶裙,以很淑女地方式坐在他身边。

  两人坐在树荫下,并肩看了奔流不息的宇治川好一会儿。

  “我认为问题不在你。”渡边彻说,“你本质上就与他们不同,你是错误季节里绽放的花朵。”

  “错误季节?”

  “重点应该在花朵上吧?”渡边彻看着她,“我可是很喜欢你……的性格。”

  清野凛手抵下巴,略带一丝恶作剧地愉快笑起来:“分开来说给我听听?”

  “想都别想,我喜欢美姬。”果断拒绝后,渡边彻视线重新看向宇治川,“我还以为你现在心情会很消极呢,没想到还能开玩笑。”

  “世界可不会对消极的人温柔,渡边同学。”

  “有道理,又学到了。”渡边彻一本正经地点头。

  他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清野凛不是软弱到需要安慰的人,和他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

  更何况,他不曾有过同样的经历,无论怎么设身处地,说出来的安慰也隔了一层。

  微风拂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一片红透了的叶子,落在清野凛的膝上。

  她轻轻拿起这片叶子,迎着从树叶里挤进来的阳光,用清泉流深的声音,低声说:

  “起风了,要努力活下去吗?不,无需如此。”

  渡边彻突然难过起来,他意识到,清野凛的过去,绝不仅仅只是她刚才说的那些。

  他从地上捡起一片还算完整的叶子。

  “正是因为这些枫叶的腐烂,等到明年春天来临,这里才会开满更美的樱花。”

  清野凛笑起来,收回举着枫叶的手。

  “我只是突然想起这句,渡边同学不用这么着急安慰我。”

  “……我随口说说而已,你想太多了。”

  “渡边,你真的很喜欢撒谎。”清野凛无奈地笑道,纤细的手轻快地转动枫叶的叶柄。

  “真是抱歉,活成了你讨厌的样子。”渡边彻一点歉意也没有地道歉。

  “有时候就算讨厌,还是必须忍耐,人生就是这样。”

  “确实,但你这样说,我有点伤心。”

  “我刚才说了,我对任何人没有期待吧?”清野凛看向他。

  “是。”渡边彻把手里的叶子,丢在光秃秃的樱花树下。

  “这样的态度,一直持续到渡边同学你出现,我对你产生了期待——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什么样的期待?”

  “不清楚。”清野凛视线转向河水,露出思考的神情,“这种感情很模糊,非要说出来的话……就好像我现在掉进宇治川,我不会期待任何人来救我,他们会不会来救我,我也不在乎,但如果你没有立马跳下来救我,我应该会很生气。”

  “水这么急,还有那么多石头,我也淹死了怎么办?”

  “那你跳不跳?”

  “这有什么好说的。”渡边彻回答,“不管你什么时候,掉进什么样的河,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你。”

  “那你必须好好锻炼游泳的本事才行,以我的谨慎,真掉下去的话,肯定是最危险的河。”清野凛微微笑道。

  那微笑好像远处的浮云,流沙般在空中潺潺流淌。

  “我不敢保证,不过,”渡边彻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奋力扔出去,“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清野凛视线追上这块石头。

  直到消失在视野,石头也没落下来。

  “渡边同学,你明明很聪明,却故意装出很笨很随意的样子,在你内心的某个深处,一定瞧不起所有人,认为所有人都是白痴吧?”

  “绝对没有这种事。”渡边彻矢口否认。

  “嗯,又在撒谎。”清野凛笑着说。

  周围杂草丛生,到处盛开着不知名的花,几乎和人一样高的芦苇,很舒服地迎风摇曳。

  太阳又向西了一点,头顶的树荫偏离,两人沐浴在阳光下。

  ……

  从宇治回京都的路上,清野凛一直在睡觉。

  晴空万里的天气,电车车厢里也明晃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