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花二两
靠着翻腾的情绪斗嘴来燃起熊熊烈火,连地方消防员都束手无策,苦思许久只好任凭火种延烧到自行熄灭为止。
最后──
“你这笨蛋不孝女!以后会怎样我才不管!”
天羽美津子噙着泪水丢下这句话以后,便跑出房间,看来火已经成功熄灭了。
目送妈妈离开的天羽绚音,眼眶不停滴着比妈妈的还要大颗的泪水,双方可说是都受到不小的伤害。
她蹲在客厅沙发,暂时专心治疗着自己刺痛的心伤。
每次和妈妈大吵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不过,这次烫伤的面积厚度似乎比较深不见底。
过了一段时间,外头的太阳已经西沉,屋内也变得昏暗,但她连起身开灯都嫌麻烦。
能伸手能拿到的范围之中,只有一支自己的手机。
她慢吞吞地按下常用的银城的电话。
“可以来帮我开灯吗...”
不管她提出了多没常识的请求,银城还是立刻从楼上过来了。
在昏暗的空间中听见银城的声音,真的让她放心了下来。
“天羽。”
“宗介...”
银城窥视着蹲坐在沙发上的天羽绚音,而她也紧紧环抱对方的脖子。
“对不起,宗介。”
也只能这样子说,不管是因为害他不明究理被人投以嫌恶的目光,还是用莫名的理由找他过来,或者是想要撒娇、寻求慰藉。
应该全部都是吧。
银城任凭天羽绚音紧抱着自己,叹了一口气。
“你要这么积极,我是很高兴啦──但现在应该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总之我想要知道状况,说得出口吗?”
冷静点,银城不停抚摸着抱紧自己脖子的天羽绚音的头发,等待对方冷静下来。
然后,他也跟着坐在沙发上。
天羽绚音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之中,调整呼吸。
“那是我妈妈,叫做美津子。”
“美津子阿姨啊。”
“她是个很爱干净又做事确实的主妇,同时也有点洁癖,还很爱担心。”
“应该也非常死心眼,甚至直到最后一刻都反对我一个人来东京生活。”
即使如此,天羽绚音最后还是靠着考试赢来的合格证书和同意遵守独居三公约后,才勉强让妈妈点头。
“我不想让她担心。”
“如果让妈妈知道,我在她想像中的恐怖东京中独居时,有个爱做料理和园艺的温柔女性邻居在身旁的话,她一定会放心很多。”
“因为有这样的妈妈,所以我一直没说邻居是个男人,更不敢说我们正在交往,然后──所有事情都在今天事迹败露。”
“下了场腥风血雨。”
银城可真是个诗人,还能那样子统整形容今天的状况。
“这样啊,总之我大概明白状况了,所以说,发现真相的人有什么主张?”
“立刻分手,离开这里搬回川崎。”
“太沉重。”
“根本就是要我跟她决裂啊,我要驳回。”
结果成了互相用任何能够当武器的东西攻打对方的倾力之战。
当然,对象可是自己的母亲,天羽绚音也是在她的庇护下长大的孩子,就算两败俱伤,她也知道这对自己非常不利。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有能接受与不能接受的事情,不管是跟银城分手,还是离开这栋公寓,她都不愿意考虑,绝对不要──
“天羽,你有电话。”
银城用手肘轻轻推她的手臂。
仔细一看,她滑落到地板上的手机正发出嗡嗡震动声,在地上缓慢蠕动。
天羽美津子趁女儿不在的时候,仔细打了地板蜡,而在那地板上震动的手机的掀盖型手机套外盖是敞开的。
屏幕上显示出的来电对象是──来自老家的电话号码。
她一点都不想接,无视了一会儿以后,原本安静下来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
嗡嗡嗡嗡嗡嗡的,吵死了!
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中浮现出的屏幕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在深海发光的生物。
深海中的生物一定就是像这样发光,给人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受到引诱而出现的生物就会被它一口吞下肚。
“天羽,还是接一下电话吧。”
银城说了。
“可是,宗介...”
“就算无视也没办法开始,不好好面对的话,一直都会是僵局。”
说得那么简单,天羽绚音心想。
不过,银城说的话应该没有错。
震动的声音仍然嗡嗡作响,她做好了觉悟,拿起手机。
“喂...”
“绚音啊。”
对方发出的第一声又让天羽绚音出乎意料了。
她原本以为铁定是妈妈打来的,结果并不是。
“爸爸...”
“我从你妈那边大致上听说了,你好好说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羽爸爸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正经,他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要挖苦的意思,只摆出了正经的态度。
由于和平常那个只要支持的棒球队输了就会大哭,最喜欢在海边垂钓的迟钝“老爸”实在是大相径庭,让天羽绚音也很难顶嘴。
“爸爸想要亲口听你说。”
“说了你也不会听吧...”
“你妈一到家就窝在床里睡了。”
天羽绚音的眼底又开始发热,她的脑里马上就浮现出妈吗在里面的和室房间中盖着棉被的画面。
“你之前没把该说的说出口,不觉得你自己也有错吗?”
“是没错,可是...”
真希望他们不要把错全部推到自己的头上。
点头同意的话,天羽绚音的希望似乎会全部被剥夺。
感觉根本就无法好好的谈话。
因为很珍惜,因为不想让人受伤,所以只好藏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难道就没人可以斟酌一下她的心情吗?
她反射性地想要挂断电话,这时,手机却轻轻地消失了。
“失礼了,电话已经暂时换人,我叫银城宗介。”
天羽绚音后来才惊觉,银城接手了电话,开始和爸爸说起话来。
“是,正如您所说,没错,我正在和天羽交往,很抱歉直到现在才向您请安。”
他用彷佛是工作用语般的谨慎口气,混着天羽的名字和交往的单字,那股诡异感让天羽绚音讶异的不得了。
怎么办?他打算做什么?
“当然,我明白您的担忧,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登门拜访,重新打招呼并且说明事情始末...”
“是,随时都可以,今天明天也──后天吗?好的,谢谢。”
银城挂断了电话。
“好,先预约好了。”
“宗介?”
“总之,年底年初又要忙了,我们要去你老家度过一天。”
银城把天羽绚音的手机放在一边说道。
刚刚手机明明震得那么剧烈,现在却一声也不吭,动也不动。
这个男生真像个魔法师啊,天羽惊讶地想着。
年末年初的时刻表改成彻夜发车的蓝色京滨东北线跨越了多摩川的桥,进入了神奈川的阵地。
即使日照时间短,但目前为止都还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关东地区天气晴朗,是冬季的气压分布。
建在河岸旁的新公寓和工厂群的另一端,就是川崎市,而JR川崎站也被称之为川崎的玄关。
所谓的主场,就是该城市的地方球队获胜的机率比较高吧?
不过,现在天羽绚音的家(主场),已经成为她的人生中最危险的敌方阵地──
“宗介,你来过这附近吗?”
迂回经过车站东口的交叉口时,天羽绚音开口向银城问道。
“这个嘛,好像和朋友们出游的时候经过过这里。”
“也是,毕竟宗介的女人缘很好,肯定有很多女生拉着你去各处游玩吧。”
“去品川或横滨倒是很频繁利用小田急的私铁之类的。”
就只是搭既有铁路路线吗?
川崎市的北方是武藏野的古老丘陵地,东方是东京湾填海造陆地。
东京的住宅区和京滨工业地带的正中央有着非常强烈的风格差异,无法一概而论称之为川崎市民。
“虽然说老家住在川崎站,不过我家比较靠近川崎大师,所以现在得先转乘京急线,在那边搭车。”
“好,既然到了你家,就一切听你指挥。”
天羽带着歉意,从车站走一小段路到红色的私铁转乘电车。
国中时期,她常常骑着脚踏车到这里上学,但要带着穿着正式的银城长距离移动,实在很不好意思。
真是抱歉啊...
他们站在莫名飘散着老旧气味的车厢门附近,车厢内混着一些买了年底要用的东西后准备回家的乘客。
天羽绚音抬头看着眼前的银城。
干净整齐的头发、胡子确实也剃干净了。
系得非常漂亮的领带设计看起来比较休闲,正式的深灰色西装和基本款的双排扣大衣搭配起来非常有成熟感。
甚至就连脚上的皮鞋都闪闪发光,毫无破绽。
“宗介果然还是不要系领带了吧?”
“嗯?”
“不,虽然现在的打扮完全是我的菜,但从父母的角度来看,感觉好像帅气过头,反而增加了可疑感哦。”
应该要“拿掉”一点帅气感,显露出些许土气,才会看起来令父母放心吧?
天羽绚音这样想着的同时,嘴角却控制不住一般的悄悄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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