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七个女徒弟各有想法 第178章

作者:闲着东风

  姜元夏还以为他是要跟这两人坦白她的情况,轻轻咬住嘴唇,祈求似的看向姜河。

  她不想让师妹知道自己的难言之隐。

  白旻心已经硬拉着凤苏苏过来,她眼睛微微一亮:“师尊...是要来遵守约定了吗?”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说好了像之前那样,让自己坐在他肩膀上过节的。

  虽然师姐在这很不好意思,但她怎么样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姜河懂的她意思了,摊了摊手:“我那时可没同意啊。”

  “你!不讲信用!”白旻心气的当场又要拉着凤苏苏走,金发少女还没缓一口气,差点在地上被她拖着走,连声哀求:“旻心,让我歇一歇吧。”

  “别闹了,不想和师姐一起玩了?”

  姜河脸色一沉,白发少女的步伐就僵硬下来,仰着小脸默不作声,但脚步终归停了下来。

第163章 师徒的矛盾与过往

  白旻心习惯性想做出憋着气的样子,可腮帮子刚刚鼓起来,又立马瘪了下去。

  师姐现在可就在一旁!

  她要是在这种时候生气,岂不是会让师姐难受吗?

  说不定师姐还以为自己不乐意见她呢...

  白旻心在以前,从来不会认为师姐会对她误会。

  她们师姐妹之间的关系,远不是外人能够想象的牢固。

  但是,凤苏苏的话也提醒了她。

  师姐可是善法圣子!

  当然,她不会因为师姐现在的身份而对师姐有了别的想法。

  但是师姐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觉得自己的举动是对她的抵触呢...

  姜河见她的腮帮子跟做仰卧起坐似的来来回回,知道这丫头也知道自己的错了。

  调侃道:“这下不止是狗妖了,还是一只蛤蟆精。”

  “吸...”

  白旻心忽然猛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笑出来:“师尊教训的是,师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为了师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生气!

  “旻心,我坐在车子上陪你们吧,就不下去了。“

  姜元夏一脸平静的回道,实际上她的内心很失落。

  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美好,也往往不会尽如人意。

  她以为只要自己能忍住不适,就能和师妹一起出去。

  但之前的事实又告诉她,自己做不到,在冰冷的现实下,她只能当一只缩头乌龟。

  但是...她不想让师妹知道现在的师姐还是一只缩头乌龟。也不想让师妹失望...

  “不行!”

  白旻心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行为刺激到了师姐,忽而喊了出来,吓的姜元夏身体一哆嗦。

  她连忙上前摇着姜元夏的手,可怜兮兮的望着黑发少女:

  “师姐,旻心想和你一起玩嘛~坐在车上怎么可以,旻心刚刚只是以为师姐会跟上来,所以才先走的...”

  她知道师姐有些怕生,但这点怕生在她看来一点都不碍事。

  记得以前三个人上街采购东西时,她拉着衿儿左奔右走,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的时候,师姐总是一脸担忧的紧跟在她们身后。

  生怕她们走丢了,当然,对她们而言,真的走丢了还是一件好事,问题在于,师尊必然会找到她们的,也会必然惩罚她们...

  白旻心也只是想找到一点以前的感觉。

  可...或许是她长大了,也或许师姐现在远比以前强大,再也不会出现走丢了这种事情。

  师姐也不像以前在后面轻轻的喊着她了...

  幼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变的模糊起来,仿佛在告诉她,逝去的终究早已逝去。

  她心头莫名感伤起来,她一直在逃避长大,似乎这样就能让某些东西一直保存下去,似乎这样就能躲避自己的责任,但终究只是似乎,她还是避不可免的长大了。

  见姜元夏轻轻闭上了眼眸,神色恍惚。

  白旻心更为焦急了,她的眸光落入过往的记忆:

  “师姐...没有你陪着,衿儿会害怕的。你还记得有一次去割灵稻吗?灵稻长的我们还高,总是在里面找不到方向。割着割着,衿儿忽然站着不动,嗯,就算风吹着稻叶,刮得浑身是伤都一动不动,我就知道我们和师姐走散了。其实那时候我心底也好怕,感觉就像马上要被淹死在稻海里,而且衿儿身上的伤也很严重,可是没过多久,师姐就擦着汗从稻杆中钻出来。”

  说着说着,她眼眸就有泪水要流下,她很难说清那时候的心情,尤其是在见到师姐的那一瞬间。

  灵稻不似寻常水稻,稻叶锋锐如刀,收割只需要割去其上的稻穗即可,这也导致了就算割了稻穗,但灵稻依旧会耸立在原地,无尽的稻海,像是刀林,又像是金海。

  就算是成年男性,在这稻海之中,也只像一株颜色殊异的灵稻。

  更何况是她们三个小女孩呢?在稻海之中如沧海一粟。

  当她拉着奄奄一息的衿儿,在稻海中茫然无措的时候,裹着血色的师姐拨开金海,露出笑脸看向她们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哭泣过的白旻心,险些泪崩。

  好在,自那之后,衿儿的伤势也让管事于心不忍,就算师尊不要报酬,也没有继续让衿儿待在那里,虽然之后师尊又因此在她们身上发泄怒火,总好过衿儿一直受这样的折磨吧...

  每次割灵稻,师姐总是很卖力,因为这样她们获得的报酬也会更多,师尊也会勉为其难的赏赐点食物。

  白旻心到现在也很难理解,分明自己的体质比师姐好的多,自己也很卖力的去割,但瘦弱如骨架的师姐总是会比自己割的还快,仿佛不知疲惫一般。

  这么卖力,吃的还少,食物往往都留给她和衿儿...

  她不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比如惧怕外人和陌生环境的师姐,在这种额外刻苦的环境下,反倒比她还镇定的。

  就算有人仗着她们年幼想夺走她们的收获,凶恶的外表比之师尊还要狰狞。师姐也敢挺身而上,用师尊的存在来震慑住他们。

  让她曾经以为师姐是无所不能的,哪怕...师姐时常跪在师尊脚下哀求,用各种卑微的话自贱,学着狗叫,讨好的摇着屁股。

  她知道,师姐这么做,都是为了她们...

  有一天深夜,师姐以为她睡了,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默然不语,忽而轻轻摸着她和衿儿的脸。

  她那时还不知道师姐想要干嘛,直到后来,才知道师姐想要自杀,但看到自己和衿儿,终究是不忍抛下她们,独自离开人世。

  白旻心说到后面,声音哽塞到难以继续说下去。

  黑发少女沉默着,她的眸光挣扎而怜惜,下意识的伸出手,擦着白旻心脸上的泪。

  姜河也沉默无语,那些刻意忽视的回忆,不要钱般疯狂钻进脑子中。

  她们这些痛苦的过往,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

  自己又怎么配得到她们的原谅...

  就算尽自己的全力,也只是弥补,过往之所以是过往,便是因为它深刻且永恒的停留在时间线的另一端,刻骨铭心。

  但现在他想他知道该用什么感情,来抵消元夏的恐惧和种种心理疾病了。

  姜河将旻心和衿儿的手放到黑发少女的手中,他看着她蕴着水色的双眸郑重道:

  “元夏,师父修行出了些问题,等下不能陪你出去了。”

  黑发少女睁开双眸,很不自在的躲过他直视的目光,语气有些惊慌:

  “师尊,你...你不去了?这怎么可以...”

  她倒不是期待和姜河一起过节,甚至在内心隐隐有着一丝不情愿。

  但若是师尊不陪着她们出去,那她就更难面对陌生的环境了。

  而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自己的状态不稳定,现在的上河郡又风云波谲...

  白发少女用力的擦去泪水,像只小狮子一样瞪着他。

  坏师尊,刚刚就趁着自己不能生气来调侃自己。

  现在师徒能一起过节,他又不想来了。

  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团聚的。

  明明师姐...就算自己再大神经,也能看出师姐现在有些脆弱,这种时候,师尊竟然还想逃避。

  涉及师姐,白旻心久违的对姜河有了丝怨气。

  姜河有苦难说,元夏不管是现在,还是从前,自从被他打断骨梁后对他都是为命听从的样子。

  在青木城时期,还偷偷劝过旻心不要像以前一样反抗自己。

  这也导致了白旻心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为元夏早就原谅了他。

  实际上,他和元夏之间的关系很复杂,简单来说,更多的是病态般的臣服...而非其他的感情。

  她怕自己,却又不得不依赖自己。

  这样的元夏,在内心深处,真的想所谓的一起过节,师徒之间开开心心包饺子大团圆吗?

  然而,姜河又怎么能怪她不喜欢自己,反而害怕自己呢?

  “你...必须去,师尊!不许再惹我生气了,不然我再也不喜欢你了,虽然现在也不喜欢你...”

  师尊一定还是逗她玩吧!

  明明为了能一起过年,做了这么多准备。

  事到临头师尊怎么会离开呢?

  少了师尊,还是师徒四人的年节吗?

  白发少女心中的怨气还没停留多久,就在自己的解释中散去。

  她装作不屑的眯起狭长的眼睛,白了姜河一眼:

  “不生你的气啦,这种日子就原谅你了!好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一起过节呢,以前就听师姐说过她们过年很开心,旻心以前很羡慕,没想到有一天...”

  “我说的是真的。”

  姜河不耐烦的打断了白旻心的话,刚刚元夏在听到旻心的话,陷入了四年之前的记忆之中。

  就好像...并没有在神感教渡过血腥的四年一般。

  他必须趁着元夏现在茫然的状态,利用她对师妹的关爱,来抵消内心的各种疾病和恐惧。

  就像以前一样...元夏是真的不累也不怕吗?只是身为师姐的责任支撑着她。

  或许这个过程,有些痛苦。

  但万事开头难,走出第一步便好的多。

  他伸出手想摸着元夏的黑发,以示鼓励。半途中又默默收回手,反而语气严厉:

  “元夏,现在上河郡局势混乱,你可要好好照顾师妹。若是又发病,导致师妹出了什么意外,唯你是问!”

  姜元夏脸上残留的红润褪去,变得苍白。

  她手忙脚乱的解释着:“师尊,元夏真的不行...元夏,怕...”

  发病...

  这两个字让她的血液都凉了下来,自己...果然是有病吗?

  但是,这个都无关紧要。

  她很怕自己“发病”,导致师妹出了意外,而且这意外...很有可能来自自己。

  因为她会对师妹出手的啊...

  而且,她真的走不出那一步。

  姜河知道自己不能心软,语气渐渐凉了下来:“怎么?元夏这是不听师父的话了?”

  “元夏,遵命。”

  她眼眸噙着泪水,双膝一软,却被白旻心眼疾手快的扶起来。

  白旻心的小胸脯气得不断起伏,她狭长的眼睛不再几乎瞪成圆形,冷冷的看了姜河一眼。

  咬牙道:“师姐!别管他,我们自己去便可以了,不差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