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八十八章,摊牌
宁波市监狱。
(上海)中央局委员、中央工农部主任张国焘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已呆了两天。
..张国焘,嗯,嗯不是国际派。也没有留学经历。
甚至他也一直赞同“中国的革命应由中国共产党而不是共产国际领导”的主张,所以在陈独秀被共产国际撤职的时候他站在了上海这一边。
不过他的主张后面可能还有一句:在领导革命的过程中,自己一定要站在C位,和我唱反调的人都是我的仇人。
毛润之两年前就是这么被挤走的,中央工农部主任成了他。所以前两年毛润之既不是中央委员,也不是湖南省的负责人,毛润之那时候的主要职务是国民党宣传部长和国民党农民运动委员会委员。
然后张国焘在中央开会的时候又嘲讽“毛润之干脆专职当汪精卫的秘书好了”(此会议毛润之不在场)。
不过前段时间与共产国际决裂之后,当陈独秀统计全国党支部,最后发现只有三百多名党员(战争研究会除外)站在上海中央这一边的时候,张国焘虽然在会场面色平静,内心却是经受着10000+的暴击。
他觉得整个党、整个革命事业基本上玩完了,几年辛苦奋斗发展出来的局面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对,现在就是解放前。
3月底,国民党监察委员会公布清党名单中,列出了197个被通缉的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内的共产主义倾向分子。张国焘曾以为这份通缉名单应当只包含武汉中央也就是共产国际认可的党员,因为监察委说的就是共产党通共产国际,叛国谋逆。然而他想错了。
蒋介石钦定的这份名单中第一位是鲍罗廷,第二位就是陈独秀。
第三位陈延年,第37位是他。
在宁波被捕后,警察宣布你们只要愿意登报发表脱党声明就可过关,不愿意脱党就走流程,张国焘马上就举手表示脱党。
这拨一百多被捕的人中脱党的有四五十个,警察(为邀功)先登了报,但是每个人自报的名字还没有核实身份,所以上海那边来了电话,这批人先圈起来别放,等派人去逐一核实身份再说。
这一等就是两天。
“警察,警察!”
张国焘叫道:“我都表示要脱党了,能不能先放我出狱?
“你们都是要脱的,慢慢等着吧,还没核实身份不能脱,啊,不能放。“胖乎乎的狱警有气无力地回话。
张国焘:“我是共产党中央局的委员。我有重要的情报,可以告诉你们!我要见蒋介石!"
“我还是中央局局长呢。你想得美,蒋总司令是你能随便见的吗?
张国焘:
上海。
“陈将军,叨小女子阮玲玉向您请安了。
阮玲玉沤稍躬身向陈天衡致礼。
陈天衡:…
现在陈天衡内心拔凉拔凉。
-一完咧!形象毁了!
陈天衡十分肯定,阮玲玉在心里会给“陈天衡"画一个叉。还写上备注:
无耻军阀。
张静江稍微动动手段,电影公司老板大概就会被几支手枪指着,老板再逼阮玲玉过来陪一趟,就是这样。嗱说现在阮玲玉已有男友,就算没有,但凡是一个独立人格的人,都不会在这种强迫作陪的场合对你坐陪的对象花痴放电。即使这个人真的长得不错,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那也得退避三舍,因为你是在这个场合遇见的,对方是人而你不是,你是个工具。
当然,在满足某些条件下,以后是可以持续,陪一次,陪两次,陪N次,陪上床,甚至陪到拜堂,但那都是归功于电影公司老板脑门上的三支盒子炮,和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认清了自己已经“社死”的现实,陈天衡也放弃治疗了。互相谦让坐下,陈天衡对张静江说道:
“张监察,最近各地不太平静,南京亦是如此。来上海述职,也都挂念着驻地那摊子事,这不刚才才知道,南京街头工人纠察又和警察火拼了。”
“哎,叫我张叔就行了。监察监察的,监察委都是些纸糊招牌而已,"张静江说,“要用我们的时候,请过来用用,不用我们了,就不闻不问了。
陈天衡认真道:“监察委这一次的偶尔出场,可是掀起狂澜巨浪了。”
"不得已罢了。党政的事情水很深,真不如领兵打仗,快意恩仇。阮小姐虽一直在上海,但上个月的徐蚌决战,应该也有所闻吧?"
张静江把话头抛给阮玲玉。
“小女子那时在片场,也有好多人在说,所以小女子也知道了。将军的部队是百师之杰,将军就是百将之杰,当今卫霍。
这是背台词。背台词。陈天衡心里默念。
“阮小姐在片场拍的,可是《杨小真》?"
阮玲玉:“啊,啊,是的。嗯郑导演说杨小真这个片名不好,想上映的时候改成《北京杨贵妃》。
陈天衡:“其实在现实中,把女人逼入绝境的往往不是赵大帅,而是不傻而且活蹦乱跳的方少琏。
阮玲玉:“这个,小女子不太明白。
“阮小姐,这么说有些尖锐,但我还是不得不说。爱不是宗教式的崇拜,不是自己只需万分虔诚,万分遵守戒律,菩萨就感于你的虔诚,从天降下保佑你。"
“或者把爱作为精神上的脐带,寻找一个严厉的习惯对你威压的人,然后拼命地依附在对方身上,但那个人其实并不是你的父亲,他也替代不了父亲的位置,你会被他重塑然后驯服。”
“外人看的是精神控制,其实当事人那里,甘愿被控制的人必然有自我满足在映射。比如,阮小姐,如果我拿起烟灰缸砸你的头,你不会神经兮兮地把头埋到我脚下表示服从,你只会萌发出仇恨,对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人本来是不愿意做纯粹暴力下的奴隶的,除非她自己说服了自己。
“阮小姐,你是上海影界崛起的新星,持续下去,你的职业生涯必定一片光明,到时不仅可以财务自由,在影史之中也可留名于世。你是你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附属。”
陈天衡说完,阮玲玉很久没有回话。
陈天衡:“."
张静江:“天衡啊,你好像是在说什么事?其实这事情没.….."”
阮玲玉:“小女子记下了。
陈天衡:“"…好。
不管有用没用,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希望阮玲玉能摆脱对张达民的心理依赖吧。要是摆脱不掉,…那也没辙。
阮玲玉半起给陈天衡夹菜:“不要光看着我,菜不吃就凉了。”
陈天衡:“抱歉。我是在想,过了今天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阮小姐,就算能,也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再见,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阮玲玉:“来日方长,我想应该能吧。
陈天衡:“但愿如此。
“停一下,停一下。
张静江叫了暂停。
"不应该这样。陈天衡,阮玲玉,你们两人不应该这你们一个是二十一岁的少年,一个是十七岁的女孩样。儿,见面不应该聊些少年人的话题么?少年不识愁滋味。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这样多好?现在搞得我,呵呵,好像在跟两个百岁老人坐一块吃饭一样。”
陈天衡也无奈地笑了,转向张静江:
“张叔,还是得说一声感谢款待。只是最近思虑甚重,又逢四万万五千万民众风雷激荡之时代,所以人一下就老气了。相信张叔最近也是如此。
“嗯,"张静江点头,“是啊,也在考虑很多。民众风雷激荡,政坛风起云涌,领袖或分茅裂土,或觊觎大位,怎能三言两语说清。
陈天衡:“如只求加官进爵、位极人臣,倒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依我看来,只有把自己放在四万万五千万民众一边的时候,才会为此伤脑筋。
张静江:“不不不,张叔只是为一些俗事患得患失而.天衡,郴州昨日民变,死了十几个人。"
陈天衡:“张叔,农民和农村的武装冲突,这可不是什么私人俗事。”
张静江:“湖南湖北,到处都在杀人,地主杀农民农民杀地主,农民互相杀,唉!有时候看得我都脑疼。共产党把事情搞成这样。
陈天衡:“张叔,我最担心的恰恰相反。实际上,清党、镇压农会、屠杀工农,会让国家陷入万劫不复,国民党也陷入万劫不复,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实现遥遥无期,领袖和他的下属也因此登上史书黑名单。
张静江:“不是说农村不需要改革,可共产党做得太过了。就像昨天的郴州,共产党把农民都挑拨起来搞暴动,咔,把村里最大的地主砍死了,再咔,把第二大的地主砍死了,分了家产,才这么点?不够,再,,咔。砍到最后,农民突然后怕了,咔,把共产党的头子砍了。军警进去的时候,地上躺着十几个新鲜的,土里还埋着几十个。"
陈天衡:“这件事如果是你说的这样,共产党在其中的政策确实激进了,这要问责,到底是谁造成的。国民党方面也有责任,中央和国民政府没有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和角色。"
张静江:“农民起来闹事,是一种极其无序的极其破坏的事情。过去几千年,未世大乱,都是农民先起,杀来杀去,谁杀人多谁称王,全国大王小王再决一胜负,一个人赢了,当皇帝,其他被杀的或者没被杀的呢,还是农民。”
陈天衡:“这确实是旧农民革命最大的问题。但我们也要看到,农民每一次在王朝末年的起义,都撼动并推翻了旧王朝。中国的农民具有极大的力量,统治者在农民的力量面前,是抵挡不住的。
张静江:“是,王朝末世崩坏了,农民把一切都掀翻了,过个几十年乱世结束,也就无非改朝换代,王朝轮回,有什么用。人类社会首先是建立在秩序上的,没有秩序就是双输,旧王朝输了,农民也输了,中国原地踏步。共产党把农民煽动起来暴动,最后也是这个结果,原地踏步,双输。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了下来,郭汝瑰开车,副驾驶位是蔡晴川。蔡晴川伸出右拳,朝这边做了个手势。
陈天衡:“张叔,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没有共产党在”煽动'农民,现在中国的农民过不了多久也会自动爆发起来,把一切砸得粉碎?
第八十九拗章,第一师剿共去喽!
“即使没有共产党,现在中国的农民过不了多久也会自动爆发起来,把一切砸得粉碎?"
这几年陈天衡见张静江的次数其实不算少。张静江是蒋介石的贵人,因此蒋介石放心让他看自己的部队、见手下的将领,这也有“瞧,你对我的的投资没错吧”的意思。
现在呢,以前的那个一谈军事神采奕奕、一键政就兴趣索然的陈天衡开始键政了。
“中国是一个农业国。至今为止,有百分之九十的人生活在农村,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务农。农民是中国最大的阶层,是其他所有阶层人数之和的五倍。"
“自清以来,由于人口暴涨、连年战乱,中国整体贫困,而农村又比城市更为贫困。土地兼并严重,且中国未随清朝的灭亡而重置土地所有权,换句话说,如果用中国古代史的视角,现在仍是王朝未年的乱世,还不具备从乱世走入治世的条件。
“农民生活极苦,受压迫极深,有着极强的造反的动力。随着中国的社会矛盾、生产力状况、环境持续劣化,农民中蓄积的能量只会越来越大。而作为一个农业国,只掌控城市的政府在军事斗争中并没有什么装备上的优势,政府军的武器来自国外,军阀的武器来自国外,因此军阀混战不休。实际上,农民军成规模之后亦能从国外购买武器,中国所有的势力,武器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还不仅限于武器。中国的农民和农村地区也有高超的斗争技巧和军事能力,这恐怕是世界各国中绝无仅有的。
“五千年文明史,两千年王朝更替史,在中国产生了一个独特的现象:军政知识下沉。
“朝堂大臣懂得的军政知识,乡村同样有人懂。就算这个村没有人懂,邻近几个村找找肯定有。村头的老汉就能给蒙童讲孙子兵法韩信点兵,半大不小的孩子三十六计倒背如流,俩村子械斗能有刀盾弓配合还摆出十几种阵型。几十年前,一个穷秀才几个农夫出身的矿工就能指挥十万人的会战并调度相应的粮草后勤,而镇压他们的军队,包括将领在内,其实也出自乡村。中国是一个古典军事制度、军事战术军事谋略军事后勤等知识极为普及和下沉的国家。或许这有点让人自豪但现在不是赢学家出场狂欢的合适时候,这件事很严重,这种形势很严峻。”
“你的一句话确实是有道理的,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最后总是改朝换代诞生了一个新皇帝而已,但今天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人不能白死,必须领导农民把力量用在恰当的地方,彻底摧毁那些难以摧毁的障碍,为中国换来一个新的纪元。
"这也是很紧迫的一件事,因为在现在的世界,留给中华民族的时间不多了。
上海-南京。
这个时候汽车跑夜路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时速刚过四十就已经颠簸得厉害了。如果不是大晚上的路上几乎没有车,陈天衡甚至都不敢让郭汝瑰开到40。
“李济深前段时间来过上海,从上海回广州之后就开始大肆抓捕共产党员,"蔡晴川说,“据说还冲击了长洲岛想进黄埔本部抓人,幸好叶教官带着20师拦下了。
陈天衡:“这我看晚报也看到了。蒋介石让他在广东清共,可没说这包括黄埔军校。叶教官阻拦也是奉蒋介石的命令。
实际上,李济深回去之后是先找到胡汉民,请胡汉民为清共站台,他才敢放手做事。
1925年廖仲恺遇刺事件,胡汉民因堂弟是赏金出资/策划人之一,被迫出国考察,不过他在苏联考察时,又被共产国际和斯大林盛赞为“国民党中的左派”。
胡汉民风头过去之后就从苏联回国了,只是最近半年都很低调。现在作为孙中山托孤的三台柱之一,他被蒋介石、李济深请出来,作为与汪精卫集团对峙的一张大牌。
….我们这次的清党,是进一步把共产党的死灰都要送还给鳄罗斯,不能让他留在中国的。"
"干脆地说,这次的清党,就是要消灭中国共产党
--中国本部十八省,又灭一盏灯。
胡汉民放了个狠话,具体的事就由李济深和新四军去做了。因为胡汉民不是带兵的将领。
郭汝瑰:“师长,这李济深是不是…
陈天衡:“别说话,看路开车!”
蔡晴川:“师长,这李济深是不是觉得天高皇帝远,什么中央军湘军都进不到粤系地盘,所以在自己的地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天衡:“第一师如果想去的话,其实也不难。
南京,第一师驻地。
陈天衡在车上观察,军营外边的戒备是最高等级。
在进入军营时,岗哨也逐一查验身份。
“行,确实按66号令的既定方案执行了,"陈天衡问,“袁仲贤是不是在下部队动员?
陈明仁:“是的,昨晚召开各团营党代表会议,团又召开连党代表会议,今天师政治部就全体下部队基层了。
陈明仁:“物资弹药准备情况?"
黄维:“昨晚到今天早上,粮食和其他物资已经足量收入第一师库存,但弹药还需再搞到一批,当前第一师手头的柱弹药不能支持连续作战。
陈天衡:“以准备平叛的名义,向后勤处要。就说第四军25师叛变了。
黄维:“啊?”
陈明仁:“师长,中央的来信,昨天钱壮飞送过来的。M
陈独秀的来信首先明确,武装起义必须与第25师一起,否则第一师和第二师的部分零件势单力薄,打不出局面。但他需得到第二师的回复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布置。
起义路线,虽然南方部分农村组织遭到破坏,“中轴线”的群众基础丧失,但南下路线仍然比较有利。
而且陈独秀提到,毛润之坚持认为那些遭到破坏的农村地区仍有恢复的可能,但需派出党员干部和武装工作队前往这些地区,先解决共产国际派遗留下来的隐患,重申当前党的联盟政策,然后恢复农工会/农协体系。
陈天衡:“陈总书记写这封信的时候还未掌握这个情况,25师在共产国际的命令下离开第四军独走,都打到黄石去了。我们得把叶挺给拉回来。两军最好的会面地点是九江。"
陈明仁:“现在武汉中央很可能发指令让叶挺的25师打到武汉,诛杀何键。因为何键在武汉城外捕杀了大批工农武装队。可在25师前面有35军、第9军、第10军、第11军,很难冲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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