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54章

刚才桂军冲击时队形是很分散的，但在铁丝网前不能不密集起来。

第五团的桂军士兵一边用广西话咒骂“叼你妈粤共”，一边用钳子、刺刀、砍刀及一切工具破除铁丝网。然而实际上只有钳子能剪断铁丝网，砍刀和刺刀都不灵，因为第三师的铁丝网除了打桩绷起来的倒刺铁丝网，还有一卷一卷软哒哒的散装倒刺铁线，一刀砍下去它就是弹一弹而已。

十几秒一轮的炮弹、前方战壕里精准的机枪射击又在不断收割探身出去剪铁丝的士兵，这让铁丝网前的第五团备受煎熬。

而且第五团从团长至士兵现在注意到，从战斗打响到现在快中午，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近距离看到过一名敌军的面孔，甚至也没有在中等距离看到过一名敌军的全身。他们对敌人的唯一认识就是远处战壕和掩体中若隐若现的脑袋(小黑点)，以及四处横飞的子弹炮弹。

桂军中的营、团长多是受过正规军校教育的，他们在课本里看到的“欧战西线堑壕战”，现在就复现在面前，供他们体验。

“报告!师长!四团说他们突破了第三道铁丝网!但是四团已经打不动了!

杨腾辉两手抓住通讯兵的肩膀:“战报确实吗?!"

“确实!四团参战的三个营都只剩一点点人了!"

杨腾辉:“我是问，突破了第三道铁丝网吗?!"

“是!"

“传命令，第六团，上!去!

杨腾辉现在就如同红了眼的赌徒，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马上把自己的最后一叠筹码推了出去。

传令兵奔跑出去。桂2师的第6团、最后一个团，也投入战场了。

杨腾辉所在的位置只是一个十几米高度的土的坡，能看见僵持状态的一道岭攻防战，但看不见平地战經场。他走下土坡，在指挥部捏着望远镜，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嗖----""嗖--"

“嗖嗖--”

炮弹的呼啸声让杨腾辉浑身一激灵。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嗖嗖”的呼啸声来自头顶，但师指挥部周边并没有炮弹爆炸。

杨腾辉:"粤共军的炮弹从我们头顶飞过，是要打我们后面吗?

“是.…….师长，你听，北边的爆炸声。”一名参谋说道。

.嗯?杨腾辉凝神听了一会儿:“嗯。

“师长，共军的大炮射得确实比较远。

杨腾辉:“嗯?尼玛!”

参谋:"?"

杨腾辉:“尼玛!敌方炮火延伸，是要准备围歼我们前方进攻的部队，所以用炮火远射遮断，覆盖通到我们这里的道路，阻止预备队增援!

“尼玛!”

郴州。

“战至下午5时，桂2师完全溃败。

“在下午的反冲击中，我军俘虏桂2师6团团长。桂2师5团团长在此前的战斗中阵亡。

“攻击防守一群的桂2师4团遗尸103具，遗留重伤员55人。攻击二群防线的桂2师5、6团遗尸690具，被俘1433人，含470名伤员，其中含177名重伤员。

“对敌军后方的遮断性炮击造成的伤亡不详，前观报告的是敌军伤亡约100至150人.…”

12月14日的鸭婆岭战斗打完，第三师第九团战报当晚汇总上来了。

陈明仁:“桂2师第五第六团的战斗兵基本上全报销在这了，攻山的第四团可能折损了大概一半的战斗兵员。现在桂2师就剩一些后勤辅助，什么输卒、马夫、勤杂，机关人员炊事员了。

陈天衡:“从结果来看，不错的防御战。但是各位要记住，此战我们打了一千多发炮弹，对面桂军才打了400发。

参谋部的各军官点头。

黄维:“如果我们的兵工厂能够供应足量的炮弹，我真愿意以后的仗都这么打。”

陈天衡:“我还想再问一下余程万，他的团今天在滴水山，到底是怎么只用了97发炮弹就挫败三个团的进攻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伤心滴水山

余程万的2师4团并没有全上滴水山。

在2师4团向常宁“威慑性挺进”途中，3营留在了白埠岭，圈地防守，参谋长陈烈带队。余程万率4团的两个步兵营、工兵连、侦察连之一部、迫击炮连约1100人突进，遇到大批桂军堵路后，转到路边的滴水山圈地防守。

12月13日中午，桂9师廖磊部队滴水山发动第一次进攻，被余程万挫败。廖磊惊讶地发现，对面的这支粤共军比他们还熟悉地形。

粤共的部队知道哪有山坳哪有深沟，哪个山头射界好哪个山头射界差，还知道山头的相对高度、山的坡度能不能作为反斜面加以利用遮挡炮弹，简直就跟本地人似的。

由于地形不熟悉+准备不充分，桂军三个营从三个方向突袭，被击退。廖磊决定，先三面把滴水山包围起来，等待桂9师的大炮第二天抵达。

滴水山是印山的一部分，在印山主山脊西侧。印山的主山脊高耸陡峭，即使人空手也难以攀援上去，四面包围滴水山是不可能的，最多三面包围。

12月13日晚上到14日凌晨，廖磊对滴水山阵地的两个山头发动夜袭，桂军冲进了其中一个山头的散兵坑之间，最后是被白刃战打退的。据退下来的士兵描述，山上之所以大半夜也有防备，是因为粤共军在连夜加固工事，他们摸黑逼近时，山上到处是吭哧吭哧挖土的声音。

廖磊这才感觉到失算了:昨天粤共军也是刚刚上山，还没来得及修筑坚固完善的防御工事，桂9师试探攻击了一下就退走，给了粤共军继续加固工事的时间。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主攻延迟了1天，但是第八军22师也从常宁赶到滴水山，加入了战斗。

22师的调动令来自长沙。

李宗仁了解到粤共第一军的一个团竟敢单独突进鸚蹚镎灸常鲳附近，大为震惊。

在主战场，这两天的战斗中桂军就遭遇了粤共第一军几个团级部队的游猎式阻击。这几个团机动能力、攻击力、防御力都远高于桂军，对战场态势的感知能力和决断力也比桂军敏锐。从耒阳到郴州这几十公里路上，桂军没抓住任何一个团，反而吃亏不少。

李宗仁注意到粤共逼近常宁的这个师蹲下来设防不走了，就命令廖磊必须吃掉这个团。为确保成功，此李宗仁把湘军底子的第8军22师也调出来了，临时归廖磊指挥。2个师，六个团吃一个团。

14日晨，桂9师的夜袭刚刚过去，第8军22师的进攻发动。

滴水山有1个主峰、3个海拔稍低的山头以及山头间凹地的小庄(十几间民房组成的伐木场)，22师一次出动两个团两千多人，进攻3个稍矮的山头。

其中进攻西北偏北山头的两个营最早败下阵来。这个山头对进攻方而言地形实在太糟糕，正面是一长条400多米长、坡度30%且无沟壑遮挡的陡山，轻机枪在山上一架，子弹能从头穿到尾。湘军两个营在这条线路上没几分钟就被轻重机枪撂倒两百多人，草草收场。

攻击西山头的湘军得到了山炮的支援，几乎突进到了投掷手榴弹的距离。然而这时候山上的粤共军打起了排枪--步枪连齐射。暴风一样的子弹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伤亡就很重的湘军军心动摇，在反冲击下被狼狈赶下山。

攻击西南山头的湘军先是进入一个大凹地，而山上的敌军大概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凹地，迫击炮测算好了距离。当湘军进攻部队六百人有三百人在这个凹地乱转时，余程万让迫击炮密集开火，只用了30多发炮弹就造成了140多人的伤亡。

14日上午10时，22师进攻部队全部失败。中午11时，桂9师接替22师继续进攻。至下午，桂9师也被赶下山来。和湘军22师比起来桂9师有所进步，在西南山头他们一度攻上了山顶，有的士兵已经看见了山间的伐木场以及在伐木场停放的十几辆大车和堆积的物资，但这一部桂军最后还是被白刃反冲击撵了出去。

下午3时，廖磊调动部队再拼第三次。此次进攻由湘军2师、桂9师联合发起，山炮支援桂9师的进攻方向。

下午6时，廖磊哆哆嗦嗦地回到指挥部，口述发给李宗仁的电报。

今日晨6时至今，我军连续对滴水山阵地发起三次进攻，鏖战12小时，未能攻破敌方主阵地，其一山头我军两次占领又两次失守。部队伤亡极大，有一营四百余人，战至下午仅剩18人。师侦察部队发现敌在附近有接应部队，战区内其余粤共部队似在向滴水山靠拢。请求撤销攻击作战方案，各部退回常宁防守。

“廖:自战役开始以来，粤共一军均以团为单位与我军运动战，一个步兵团便敢在我整个集团军中穿行，攻防进退自如。必须在滴水山全歼此一团之敌!否则此种态势，我军根本无法达成战役目的!”

李宗仁严厉的回电让廖磊几乎血液停滞，但滴水山战场他是亲临一线用望远镜观察指挥的，这仗实在太难打了。

"司令官:滴水山敌军训练有素，作战意志顽强，粮弹充足，有无法切断的水源，地形于我进攻极其不利。我军伤亡极重，均是广西子弟，千里迢迢北上征战，客死他乡，于心何忍!"

"廖:此等话你不需讲，我桂系上下谁不知晓。此战关系重大，不可因慈悲心肠而贻误战机。如放跑滴水山之敌，桂9师便不必存在，桂系也无底气说自己战力强悍!

郴州。

战场西北角的地图上，滴水山附近桂军2个师6个团的番号都摆了出来。

滴水山战场之外，2师5、6团正从两个方向急进，预计明天下午便可抵达。

参谋部今天凌晨改变战场西北角的作战方案，第二师全部向滴水山集中。

做出这个决定还是颇不轻松的。

首先要确定的是，桂系到底是不是把西北侧翼的军队全部集中到了滴水山，打第四团。如果桂系侧翼的两个师都来了，那没问题。如果只是一个师在打第四团，那第二师全体集中到滴水山便无必要。

因为此场战役，卷入其中的桂系已有4个军又2个师11万余人，我军只有2个军加2个旅4万人。

其次要确定的是，余程万的第四团能不能顶到援军到来。如果能顶到那个时候，中心开花，自然-举击破敌军。如果不能在滴水山坚守两天两夜，那还是后撤一步比较好。

陈天衡考虑之后选择相信余程万的敌情报告和自情报告，第一师就在这里解决掉桂系的西部侧翼力量。

陈天衡:“考虑到李宗仁的心理状态，此战他其实极希望能在战场上歼灭或至少打败我军一个整团，这就决定了，即使现场的桂军指挥官廖磊有犹豫，李宗仁也会从长沙压着廖磊进攻。

陈明仁:“其实在滴水山的并不是第四团全部，还差一个营呢。

陈天衡:“至少在桂系眼里，那山上的就是一个团。……发电报给余程万，今晚注意敌军的夜袭，敌军大概率继续夜袭，且力度可能比昨晚还大。"

“其次，告诉他4、5团明天下午赶到战场，两个团分两路进军，同时迟到的概率几乎不存在，有一个团赶到，滴水山可解围;两个团同时赶到，滴水山周边之敌将被击溃。所以，可调整弹药尤其是炮弹的使用计划。”

"围绕滴水山的战斗会改变整个战役态势……对。是的。陈明仁!"

陈天衡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这场战役在明天下午之后的走向。

陈天衡走到地图边，指着战场的中轴线地带:“陈明仁，当明天下午，2师4、5团冲击桂系西侧集团的阵地，敌军全军溃散，这时候，主战场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陈明仁:“桂系西侧集团溃散，常宁便不可守;常宁不可守，意味着我军第二师可以从长宁东进，重新夺回耒阳;夺回耒阳就意味着桂系在中路的主力集团后路被我切断。因此，如果李宗仁、夏威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他们在得知桂系西侧集团在滴水山附近被击溃，2个师丧失作战能力之后，便会下达总退却的命令。

“就是这样!"陈天衡在战场中部地区打了个叉:“现在各个步兵团白天处于运动战中，电台通常无法开机，我们要预测到24小时小后的战场态势，并让第一师和第二军的各师、各团改变明天白天的作战方向。

陈明仁:“是!明白了!

现在的战役指挥，都是根据过去的情报，推测现在战场正在发生什么，并预测几小时甚至24小时候会发生什么，然后才能做出有效的作战指令。

陈天衡这么一说，陈明仁就明白了。参谋部所有人都忙活起来，要尽快制定好新的作战方案，把方案变成军令，在今天凌晨前通发到战场的相关部队，确保他们按计划行事。

“军委频道来电。

郴州指挥部现在机构已经蛮庞大了，通信部门是通信部而不是通信处，电台有4个值守频道，这意味着指挥部运转时，要有4个头戴耳机的电报员值班，在4个频段时刻准备接受讯息。

4个频段是军委-总参频段、军师级频段、团级电台的战场通信频段、无线电侦听频段。前三个频段是约好的通信频率，无线电侦听则是不断拧开关，看看哪个频段有疑似敌台活动。

军委频段的来电报告的是江北支队又从江南回到了江北。

江北支队本来是湘赣边界根据地支援黄麻起义，派出去建立鄂豫皖根据地的种子部队。由于蒋介石大举围剿，江北支队被毛润之和刘伯承拿出来用了。这个支队过江之后，前几天闪击了一下黄冈，然后返回江南，闪击大冶，做出要打回修水县的态势。当围剿修水县的敌军吓得赶紧从各个农村集中起来准备迎战的时候，今天下午，江北支队又回到了江北。

这封电报看完，陈天衡觉得不需要补充什么意见，毛润之和刘伯承玩得嗨着呢。

紧接着，通信部又解码编译出了军委-总参的第二封电报。这是东线赣州战场的战情。

第四军和第三军把来犯的敌军--三个军抱团成的一个集团放进了宁都，现在叶挺朱德已经完全具备了战场机动自由和情报自由，现在叶挺朱德打算在宁都半渡而击，也就是敌军三个军依次渡过宁都县的梅江时发起攻击。

此计划上报总参，刘伯承批准了。陈天衡--好像也不需要补充什么意见。

这挺省心的是吧.0

第一百五十三章，桂军也有战斗工兵了?

深夜。

郴州的指挥部灯火通明，而且气氛凝重，

陈明仁看看桌上的地图，又去墙边看墙上的战役全图，来回走了好几趟。

参谋部的范汉杰、赵子俊、黄维、谦登若宪、袁仲贤等人也是如此，看得出这几个人表面平静，内心都是在竭力按捺住自己的焦躁烦躁。

凌晨1点，参谋部依旧未能拿出明天的战役决心和作战计划。

陈天衡:“陈明仁，到底是在哪卡住了?"

“如果转入全面进攻，我们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陈明仁说道，“除掉常宁的滴水山战场，主战场上敌军有四个军10个师，其中有两个是桂系嫡系军。我方满打满算，三个师加两个旅。当然敌军的23师和桂2师现在已基本丧失战斗力，但我们3师9团也被撤下去大休息了。敌军到今天天黑为止阵脚未乱，甚至由于桂1师在山间的进攻，鸭婆岭的第一道岭已经变成了突出部。

“还有滴水山方向，我估计打完之后，余程万的第四团也要大休息了。他们防御战打出了很高的交换比，但损失着实不小。“赵子俊补充。

陈明仁:“第二军5、6师如果加入主战场就好了。不过现在可能来不及了。

陈天衡皱眉看地图上陈明仁勾画出的杂乱的行动草案路线:“5、6师已经穿插出去了，在长沙-衡阳的公路兜住了36军的一个师并基本歼灭，长沙的援军只有一个师进入了衡阳，下一步5、6师就要打衡阳.……占领衡阳，在战略上于我方极其有利，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J

陈明仁:“此战如我方取得胜利，蒋介石的军费将消耗殆尽，且多支主力部队被消灭或重创，至少半年之内无法再大举进攻根据地，双方暂时停战和平的可能性极大。如我方在战役结束时夺取了衡阳，战后便能实控衡阳，盘活整个湘中南地区。

“正是如此。你们也应该明白，此战结束后我军也会有一个较长的休整期，因此，我们在战斗方案中，考虑的因素和标准也要有所变化，"陈天衡说，“投入战斗的部队，可允许打一些伤亡较大的苦战。

“明白了。”陈明仁点头。

“但，只是允许的伤亡上限比以前的标准略为提高一点，别真把一个团给打残了。

“是!

“指挥部来电!”

“明天下午反击!”

主干道东侧，永兴县西北，丘陵坡地茫茫一片竹林。1师1团、4师11团过去两天在竹海间作战，两团的指挥部现在合在一起。

三天前，桂军第10师从山间竹海穿过，想偷永兴县城，4师11团守住了。当1师1团也加入战场，桂10师便离开永兴县城，回到山里兜圈子。

兜了两天，两个团竟然无法消灭或者击溃桂10师，这着实让1师1团长郑洞国脸上挂不住。

“指挥部命令，1师1团明天下午杀入主干道，自行寻找敌军部署的薄弱点，撕裂敌方集团，11团继续与桂10师周旋，"郑洞国指着地图，“黄再新，你们11团单干的话，应该是做攻势防守。"

“我们团可以在这里游走防守，”11团团长黄再新说，“以新湾村为中心，坡下林是机动范围。

“不，新湾村不利于明天的作战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