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62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其实陈天衡本来答卷就是5分。不过高级战役学的两个同学成绩也都是5分。

高级参谋研究院的实习就不是每天都要去的活,陈天衡是沙波什尼科夫的实习助理,但沙波什尼科夫的本职是莫斯科军区司令,一两周才在高级参谋研究院出现一次。

高级参谋研究院像是个分成了若干参谋分部的参谋部,现在研究院鸦雀无声,里面的参谋以及伏龙芝学院教员每一个都脸色严肃,各忙各的工作。

桌上和墙上有地图,桌上更多的是一卷一卷的资料和报表,而且都被翻得很烂。另外陈天衡注意到几乎每个人桌上都有计算尺和三角板圆规。

有的参谋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向上级提交,也不大声吆喝什么,就是起身收拾东西,然后径直走出去送自己手头的工作成果。

"巴拉诺维奇军炮兵组织作战的计算?

陈天衡对照手头的工作进度表,问前来提交工作成果的军官。

“是的。

陈天衡打开参谋交过来的文件袋,这是关于在白俄罗斯的一个城市郊区,如何摆出多炮兵师齐射覆盖敌军的方案。

这个方案大概是设想中的巴拉诺维奇附近的战役的组成部分。而巴拉诺维奇的战役是围绕如何保卫明斯克的一系列防御战役的组成部分。

陈天衡把方案收了,这是沙波什尼科夫回自己的办公室要看的。

又等了一会儿,陈天衡装了一包文件袋,沙波什尼科夫的另一名助理也收了一包。到下午5时所有参谋自觉下班,就好像坐办公室的社畜自领一样。

陈天衡:“晚餐是在.……

沙波什尼科夫:“食堂,每个人都是。

无趣的沙波什尼科夫自己就吃食堂,手下的军官也紋都弊欹幀自觉往食堂走。

因为沙波什尼科夫让他们晚上7点再来办公室,加班。

既然是要加班,晚餐喝酒是禁止的。

然后,下令禁酒的沙波什尼科夫本人,吃完晚饭后就溜了。现在研究院的大办公室里就一群社畜参谋加上陈天衡,二十来号人鸦雀无声地加班。

“撕拉”

陈天衡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袋送进嘴里

不一会儿,大办公室就弥漫着一股奶香和可可豆的香甜味。

“巧克力。瑞士产的。正好我今天带的数量足够,来,大家分一分。”

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顿时活跃起来,小方块的巧克力在办公桌间抛来抛去,很快每个参谋人手一块巧克力,各个大鼻子伊万剥开包装纸送进嘴里大嚼起来。空气中可可豆的香甜味越来越浓,各参谋的闲聊也止不住不了。

原来这就是巧克力啊,以前一直只在书上读到。

陈天衡:"伊万,不会是你们的教科书上有巧克力的内容吧。

“你猜得太准确了。

陈天衡:"我也有差不多的事。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奶酪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外国食物,直到我真的吃到了它。

“哈哈”“怎么,奶酪不是很好的食物吗?

陈天衡:“可我以前想象中的奶酪,大概是把牛奶浓缩一下而已。没想到的是它竟然还发酵过!中国人很少吃牛奶和奶制品,通常我们的食谱中动物食品只有肉和蛋。”

20年代苏联人的日常生活中,巧克力可是稀罕物。

现在不是战后,尤其不是勃列日涅夫时代,即便是享受配给制的官员,日常可获得的商品列表中也没有巧克力。

参谋们的话匣子打开,发散性的话题顿时什么都有,工作的、生活的、家乡的天南地北风土人情,闹哄哄地一直到快10点,陈天衡这才赶紧让各人把今天的工作收尾。

克里姆林宫。

来苏联两个多月,陈天衡终于排上了斯大林的档期,与斯大林面谈。

陈天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贺诚,莫斯科国立大学医学院的医学博士生。

在苏联留学的广州政府这边的人,学理工农医类专业的特别多。贺诚1926年国立北京大学医学院毕业,南下加入北伐军,在第四军担任军医,去年底前往苏联进一步深造。

“总书记同志您好。

陈天衡伸出手,走进会客室的斯大林和陈天衡握手:“陈,中国最杰出的青年将领,可能不仅限于青年。我在文件中看到过你的名字。

接着斯大林又和贺诚握手。

“中国革命取得的阶段性胜利是值得祝贺的。现在的中国广州政权是介于土耳其与苏联之间的性质,但必须指出的是,即便是土耳其革命,它的成功也意味着中东地区的社会有了一次巨大的进步。士耳其革命的进步性是毋庸置疑的。

斯大林说起中国革命的话题。

“陈,你对伏龙芝军事学院有何看法和评价?”

陈天衡:“食堂太差。

斯大林噗地一声大笑起来,“军事学院的灰色牲口,哈哈哈哈,也是灰色牲口,只是胸前多了些金属片。你见过罗伯特院长了?”

陈天衡:“见过一次,平常打交道比较多的还是沙波什尼科夫同志。

“沙波什尼科夫同志是一位忠诚的战士,"斯大林说道,“也是一名好教员。你协助他工作,可以从中学到许多优秀的品质。

陈天衡:“是的,担任他的助理能学到很多东西

档期排的是斯大林花半小时接见陈天衡和贺诚,实际上四十分钟过去了,三人和秘书都还在会客厅聊。

也就是说,一个伏龙芝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班的学员,红军的师长,在喀山,妻子和孩子没有自己的房子?”

陈天衡:“是的。这是我和同学们聊天聊出的结果。”

,”斯大林点点头,拿起烟斗塞烟丝:“那么其他地区的呢,我是说,明斯克的。

陈天衡:“明斯克来的同志我见过,可两人并没有谈明斯克的房屋供应问题。要我向他询问吗?"

斯大林:"当然。因为,最近明斯克党委会和统计局给出了两个不一样的说法。

"我会两个星期之内把这弄清楚的,总书记同志。

第五章,顾顺章的新老板

两周之后,陈天衡把明斯克的同学的情况告诉了斯大林。

“我再一次强调,彼得洛夫同志的妻子不是明斯克市民,她和孩子在距离明斯克50公里的农场,因此彼得洛夫一家也是通过向朋友和同学打听而获得的信息,这是间接的信息。

这句话在陈天衡开始正式汇报前就说过一遍汇报完毕后又补充重复。

斯大林:“这其实非常好。间接的信息,是的,但间接的信息也非常有价值,能够对正式公文的信息做有益的补充。

这件事斯大林想过问,是因为明斯克的工厂工人反映他们因工厂扩建而招来,却没有住房。但斯大林看干部撰写的公文,建设工厂的时候也新建了与工人数量匹配的宿舍和公寓。

暴躁工人上莫斯科反映事情的时候控诉只给厂长和管理层建了高档的公寓,工人宿舍被忽略了,

彼得洛夫家,作为农民,打听到的信息是--

工厂建了工人宿舍,但其中的职工宿舍十分简陋狭窄,工人拒绝入住,或者拒绝在单间的10平方米宿舍里住第二个人。

这些苏联工贵....不是。

彼得洛夫和他的妻子也是用十分同情工人的口吻说这件事,因为和农村的宽敞住房空间比起来,10平方米的一个盒子屋要成为两个工人的家,这太痛苦了。

聊完了明斯克的新建工厂住房问题,斯大林就切换了话题,陈天衡也没继续聊苏联内政的事。

现在不知道斯大林有没有建立自己的信息获取机构,但应该不会动用一个中国同志在苏联境内当眼线,上次让陈天衡帮打听打听,大概也就是一时兴起。

"你在伏龙芝一个半月,与所有最近半年入学的学员混熟了,教员也差不多是。你究竟想做什么呢,中国同志。”

斯大林还是笑眯眯地,眼睛盯着陈天衡。

“我在寻找同学中最优秀的军官,或者说战争天才,如苏沃洛夫、库图佐夫、巴格拉季昂、布鲁西洛夫这样的人。在黄埔军校就读时,我就是这样与同学交往的。”

斯大林:“我知道你在中国的军校做过这样的事。而且,或许你也能在苏联人当中有同样的眼光。但是,然后呢?

陈天衡:“中国革命还在继续进行,我们需要扩大军队以取得全国革命的胜利,扩大军队就需要更多的军官,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将来主要缺乏的将会是中高级参谋军官。

“能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班的红军军官,他们能在红军中崭露头角,担任师长和旅长,这本身已经证明他们是红军中的优秀者。我们花了很大代价才挑选和培养出这些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红军宝贵的财富。

陈天衡大笑摊手:“斯大林总书记同志,我并没有说把你们所有的学员都挖走。

斯大林:“嗯,只挖走苏沃洛夫,其他的还给我。

斯大林和陈天衡你一回合我一回合,虽然是在辩论,不过斯大林心情很放松。

斯大林注意到陈天衡在伏龙芝军事学院交友广泛,陈天衡现场就承认了,而且厚着脸皮明牌说自己是想要点人’。

这位同志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现在苏联政治局和中央委员里面的大小干部说起话来不是阴阳怪气就是胡搅蛮缠甚至拍桌子,会场一片刀光剑影,场外明枪暗箭。

有好几次政治局会议,委员们联合起来逼宫,要不是基洛夫火力全开,斯大林可能都扛不住这么多委员的阴阳怪气。而和陈天衡谈话气氛完全两样,不是"纸牌屋时间’,所以心情当然放松。

斯大林:“如果中国的党和同志们在未来革命战争进入到某个阶段的时候有这样的需求,我们会指派一些中高级军官前往协助你们,就像布柳赫尔同志那样。当然,只是说类似于布柳赫尔的派遣模式,不是说派布柳赫尔这样的人。

陈天衡:“加伦将军为中国的第一支革命军的建设做了很多工作,有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工作,他只是没能抵抗住蒋介石这样的阴谋家。

斯大林:“识别出阴谋并粉碎阴谋,本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总之,短时间内,我们是不会派出第二个布柳赫尔了。……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军官,在谈论他们的军事才能之前,首先必须明确的一点是,他们当中不能出现新的思想动摇的人。托洛茨基,现在已经不能称他为同志了,他的思想在党内和军内蛊惑了不少人。

陈天衡:“托洛茨基的学说有很强的蛊惑性但他那一套学说成不了事。

"很强的蛊惑性就意味着巨大的破坏力。而

斯大林放下烟斗:“你可能还不知道,托洛茨基现在就在中国。”

列夫·托洛茨基去年底被开除出党,1月份,陈天衡在来苏联路上时,斯大林决定将托洛茨基流放到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结果流放前因为出发日子泄露,一大堆托洛茨基的支持者聚集在火车站准备与托洛茨基道别并举行示威,流放计划只好延迟一天,并且改为秘密发车。

托洛茨基到了阿拉木图,马上起草有关自己的政治原则的详尽声明,要提交给预计今年6月召开的共产国际六大--共产国际里他的支持者更多。

于是托洛茨基也不能呆在苏联国内了。3月份,托洛茨基被驱逐出境。

托洛茨基曾是苏共和苏军的主要领导人,也是苏俄进攻波兰的主要军事指挥员,于是除土耳其外,没有一个欧洲国家愿意发签证给托洛茨基。在考虑了土耳其和中国这两个选择之后,托洛茨基做出决定:

前往中国。

从阿拉木图押送到海参崴,再从海参崴坐船,身边仅有2名追随者。托洛茨基的第一站是中国上海。

对,他还不愿意去广州。因为广州也有苏联领事馆。

托洛茨基决定在上海的租界住一段时间,继续写文章阐述自己的理论,并写作自传。

"你曾受共产国际的领导但却随即被中共开除党籍?

托洛茨基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中国人。

顾顺章点点头,用不太熟练的俄语说道:“是的,我曾是中共军事部上海特委委员以及中共上海区委副书记。俄语就是在和共产国际的人一起工作的时候学的。

托洛茨基:“那你对不断革命的理论有了解吗?N

顾顺章:“额...田册南:

托洛茨基看出来顾顺章也不太懂这些高深理论,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关系,不断革命理论的缔造者在你面前,今后你有足够的时间了解。我需要一个熟悉上海当地的人做我的助手,而您很熟悉上海且显然不属于苏联体系内的成员,所以,我希望您能担任我的助手。

然后托洛茨基就在上海公共租界过起了隐居日子,写文章、写自传,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露头。

每当窗外有面相近似俄国人的人经过时,托洛茨基就万分紧张。虽然顾顺章告诉他这些这人他都熟,都是十月革命后被赶出苏联的白俄,在上海流落找饭吃的,托洛茨基依然十分紧张。

“1850年3月,马克思恩格斯在《中央委员会告共产主义者同盟书》中第一次提出:德国工人阶级的战斗口号应该是'不断革命’。社会主义就是宣布不断革命。”

托洛茨基在写书之余,还当顾顺章的老师,给他讲自己的理论。

“不断革命,就马克思赋予这个概念的意义来说,就是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阶级统治,无论是前资产阶级国家的阶级统治,还是第一次革命胜利之后,在胜利的国家滋生的新的统治阶级。

“无产阶级先锋队如果蜕化为了新的统治阶级,或者说官僚阶级,那末,在无产阶级的革命战争中取胜而建立的社会主义国家中,工人阶级就不得不再次掀起一场斗争,迫使官僚非官僚化。

“后者的墓碑将刻上这样的墓志铭:'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理论在此长眠”。

“与此同时,苏联在资本主义包围中的时间越长,社会结构的蜕化也就越深。长期孤立的不可避免的结局就是资本主义复辟。

“社会主义不可能在一个国家内建成,不断革命,既意味着新的迫使官僚非官僚化的斗争,也意味着先获得胜利的社会主义国家必须掀起一场世界革命。

“托老师,"顾顺章问,“那么,广州的那个民主联合政府,按您的理论,也应该进行不断的革命?”

托洛茨基:“不,广州联合政府还未战胜资产阶级。等他取得胜利之后,才面临不断革命的必然选择。”

顾顺章似懂非懂地听着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和世界革命论。托洛茨基也非常耐心地反复阐述,一些深奥的哲学和政治学名词他还切换为俄语口语表达出来以便顾顺章理解。

当然,其实顾顺章愿意跟在托洛茨基身边,最主要的是托洛茨基给他开出了高工资--托洛茨基此前写书和写文章,积累了巨额的稿费。

不过,今天他的助手出门,去股市兑换股票取现回来,本该中午12时返回的,现在12时30分了还没回来。

12点40分,公寓门才发出了三长、两短、一长的敲门声。顾顺章下意识地一激灵,浑身肌肉紧绷。

他打开门闩,又敏捷地躲到黑暗角落,不出所料,一支左轮手枪伸了进来,然后是握枪的手,然后是一个毛子。顾顺章手中的勃朗宁1910“啪啪”开火,干掉入侵者,门外的人听见枪声,知道屋内的人已有防备,顿时就有两把手枪朝屋内乱射。

顾顺章不理会刺客的乱射,冲进公寓书房,抱着托洛茨基“扑通”“扑通”,从窗口跳下了苏州河。

噗!…噗!”

托洛茨基狼狈爬上岸,吐着嘴里的脏水:“上海太危险了,这些白匪军余孽,为了钱,愿意受任何人的雇佣当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