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84章

起义的中山舰停泊在这里。“陈总长。”

现任中山舰舰长陈涤向陈天衡敬礼。

陈天衡回礼;“陈舰长,中山舰抵穗已有4天,这几天广州对舰艇的安置、人员的安排，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陈涤:“人员安置方案已经很好了。舰艇有码头泊位，有煤水补给，水兵有岸上住宿休整地。三个月左右，中山舰应有一次入坞维护保养，如果广州方面能安排一个船坞，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陈天衡:“以中山舰的维护周期,它本来应该是1928年年中入坞维护的。”

“是的,”陈涤说道,“但在南京政府时,海军部一直没有给中山舰安排船坞保养，延迟了一年了。据说是经费有限，租不起坞,也付不起修理费。我舰水兵在港停泊时自己做了一些维护保养工作,以免船壳锈穿,但这毕竟不能代替坞修。”

陈天衡:“中山舰的舰况我们总参也做过调查、有初步掌握的数据的。我们会尽快安排中山舰进行维护修理,以保证舰船状态,不能让小故障影响全寿命。今天我们谈谈这条舰今后的归属和编制问题。陈舰长,您现在应该知道，革命军的海陆空三军的军令都收归总参,总参其实也叫联参,这是我们与南京最大的区别。”

陈涤:“是的,我现在也有所了解了。南京政府下设陆军部和海军部，两个部彼此独立地向政府负责，或者说彼此独立地向南京军队最高大本营负责。广州革命军的陆军、海军、空军三司是都归总参谋部号令，总参谋部归军事委员会号令。”

“我们的军种也建立了参谋部,包括海参、空参、陆参，但本质上，军种参谋部是总参谋部中的一个军种分支作业机构。中山舰起义加入广州革命政府,那么，在编制隶属上，你舰现在——”

陈天衡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属于军事委员会直属的特别部队。”

“噢?”陈涤一时有些没搞清楚这样安排的理由。

陈天衡:“你舰需要一段时间的整顿和改编,待完成改编之后,再编入革命军海军。在此之前你们是民主联合政府的特别军事力量，但不是革命军海军序列。”

陈涤:“我舰是接到南京大本营的军令，要我们溯江而上轰击县城,全体官兵拒绝执行此任务，因而决定脱离南京政府，投奔广州。”

陈天衡:“起义说明贵舰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上，这我们是了解的。但如作为革命军的一员,那么仅仅明白‘不向平民开炮’是不够的,革命军，在当前历史阶段的使命,是打倒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消灭其反动军队，建立一个民主的统—的社会主义新中国。”

“我们当然也不会下达无差别轰击县城的命令。但是,在革命战争中,军队需要与任何反动军队作战，只要是站在国民党反动派立场的,革命军都要有与之交战、且战而胜之的心理准备,也要有这个勇气。海战在未来国内革命战争中不是主战场,但我们也会尽—切可能,利用手中的每一支部队,采用各种可行的战法来取得胜利,其中也包括海运和两栖突击。”

“你可以设想设想这样的海战场，我方如果在海上遇见了南京政府的海军舰艇,那么，无论它上面的舰长是否为闽籍，舰上的水兵有多少是福建人，该打的时候，都得打。”

陈涤:“我知道了。”

中山舰现在算是“入籍不入编”的状态。

对投奔广州的这艘军舰,广州政府是欣慰的。毕竟这是一条大舰,此前革命军海军只有一条160吨的“海鸥”号，去年新增加了一艘1100吨的货船改装的“海虎”号,两艘的主要用途都是反海盗。

况且中山舰这个舰名还有特殊的意义。

但革命军海军的纪律、条令、政治工作，这些与革命军陆军是完全相同的。没有良好的政治工作,没有士兵委员会，就没有军队全体上下的忠诚。因此起义而来的中山舰，同样需要改编整顿、官兵教育，否则没法直接编入海军。

“陈天衡，桂系李宗仁、黄绍兹同意了我们的交换条件。从下个月起,联合政府、广西建设发展银行项目组会前往考察柳州梧州桂林这几个地方。我也要去一趟广西了。了”

陈天衡:“那不错，这又是一个大后方啊。”陈云:“大后方?”

陈天衡:“这是总参假设的一种很极端的情况。如果我国遭到全面入侵，在最坏的情况下,北方会有大片地区沦陷，南方，广州也会因为临海而被拥有强大海军力量的敌国攻陷。在那个时候,我们就要依托湖南、广西中北部残存的工业，编练军队,积蓄力量,继续与敌作战。”

“这么严峻的形势啊,”陈云说，“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为什么不考虑四川呢?四川的地形更加封闭，工业嘛，我大概觉得四川也能搞得起来。关键是,四川人口很多，粮食很多。”

陈天衡:“你的这个想法，军委也想到了。”陈云:“下一阶段军事工作重点，四川?”

总参谋部。

“鄂豫皖来电!六霍战斗胜利结束,第六军在霍安附近击溃31军!”

期待已久的鄂豫皖方向第二阶段作战，终于出了结果。

陈天衡看周士第发回的电报。

六霍方向入侵根据地的是敌31军，从六安出发进入根据地,先是攻占霍山县城,盘踞了几天又探出头向大别山深处进发。31军走得很谨慎,行军也很慢,周士第率16、18师、霍山农民武装团、皖西独立团和31军进行了七八天的袭扰、反袭扰战，至三天前，31军出击的两个师终于出现空档。

周士第令16师穿插切断敌军联系，18师猛攻31军81师。经过激烈的山地攻坚战和阻击战之后,31军81师大部被歼灭，80师转身逃往25公里外的霍山县,16、18师猛追不舍。敌80师在撤退途中遭受多次致命打击,逃回霍山县时已基本丧失作战能力。

霍山县的31军见自己手头只剩一个能战的师,毫不犹豫地放弃霍山县城，下山入平地、退回六安。霍山县由皖西独立团收复。

第二阶段作战结束,周士第的第三阶段作战草案也发回了广州。

此时已是5月5日，蒋介石一方整体已经很难支撑下去，当然我军的鄂豫皖部队也疲劳得很,第六军在大别山穿了个来回。周士第打算让16、18师回到英山，然后再从英山兵临蕲春县,将进入蕲春的西北军46军彻底逐出县界。

这样在反围剿作战中,我方丢失黄安、麻城两个平原县，但得到了另一个平原县蕲春。

“如按此计划实施，鄂豫皖方向算是小亏。”陈天衡说。陈明仁:“比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多了。我们预想的是鄂豫皖损失所有平原县,退入大别山。现在能在反围剿结束之后手握一个蕲春县,而且蕲春县是沿江县城。”

陈天衡:“黄安我们就不要了，收复麻城怎么样?”“陈总长，这……”陈明仁犯难。

粟裕:“麻城和麻城以北是方振武的41军，这支41军战斗力不差，而且方振武比较节制部下，这部队军纪还行，这就对他们防守麻城比较有利。不过呢，风险虽然大，但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陈明仁:“尝试也要有个计划嘛。”

粟裕:“把我空投到鄂豫皖就能想出计划了。”陈明仁:“.....”

陈天衡努力翻找鄂豫皖现在的武装力量序列，以从中找出还能用上的武装。

麻城方向有41军，蕲春县方向有46军。鄂豫皖的第六军和各种独立团对付其中一个军不成问题，至少能将对手击溃，但分两个方向，把两个军狠揍一顿?

“空军。”

陈天衡指着英山县:“英山我们有野战机场，衡阳方向的侦察/轰炸机大队转场至英山,继续扮演前线轰炸的角色,支援第六军，以让第六军同时向麻城、蕲春两地发动反击。”

第四十二章，伤停补时之战

陈天衡开始踹总参作战部的屁股了。

鄂豫皖的反围剿作战叫做“皋陶行动”,第三阶段的新作战计划代号“鸣金”。

周士第制定的第三阶段计划略显保守，陈天衡要求“鸣金行动”不仅要取得蕲春，还要收复麻城。

由于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相对孤立，要达到扩大战果的新作战目标，唯一可提供的支援是空军。

按照此思路，总参作战部、空军参谋部开始了24小时连轴转。

“首先我们得解决一个问题,英山机场有燃油,无弹药。”

作战部参谋邝鄜说道。

粟裕:“AEG侦察机携弹在英山机场降落可行不可行?”邝鄜:“带弹降落有危险。”

粟裕:“前往英山机场的航程，挂架上的炸弹拆除引信，抵达英山，落地后再安上。”

陈明仁:“那么还要找个地方分开运输炸弹的引信。如果这样，我建议调用运输机空运。”

粟裕拿起电话:“我要接空军参谋部。”冯达飞:“喂?”

粟裕:“空军的两架运输机是否都可动用?”

冯达飞:“运输机一架在广州，一架刚执行广州到赣州的运输人员的任务，在赣州过夜，预计明天上午返回。”

“运输机的航程、运力?我需要运输机执行从衡阳到湖北英山县的空运任务，直线距离520公里。”

冯达飞:“运输机最大航程1200公里,在最大航程时载荷400公斤，但如果是执行520公里的单程运输任务，载荷有850公斤。”

“好，就按400公斤计算了，”粟裕说，“我需要两架运输机在明天都调集到衡阳机场，尽早展开空运。”

英山县的野战机场虽然储备了航空燃油，但不多。粟裕希望运输机带足往返的燃料,这样云水机在英山县卸货之后不用加油直接飞回。

邝鄜:“第二个问题,空情不熟。江西、湖南两个方向的飞行员，都很少飞到过湖北机场,反而是那两架运输机的飞行员稍微熟悉一点。湖南方向的6架AEG,只有2个机组4名飞行员是在英山驻扎过的。即使这两个人,对湖北的地形也不是特别熟悉。”

方鄜还在说，粟裕已经拿起了电话:“喂,我要接空军参谋部。……冯参谋,我想知道，飞行员对地形有基本的熟悉需要多少天，飞行多少次?只需熟悉一个地方，飞到那儿,然后返回。对，对，就是轰炸。”

冯达飞的话音“唧唧寄”地从话筒里传来,粟裕听完放下电话:“冯参谋说,需要4天,每天飞行员在老飞行员的带领下升空，飞一个来回，四天之后,每个人就可以借助地形辨识目标并且导航了。”

邝鄜:“所以这很难吧。”粟裕:“不。不算很难。”

凌晨一点，鄂豫皖根据地的大功率电台，值班员听到了滴滴滴的电报呼号。

“广州询问，空军的侦察轰炸机转场至英山之后,需要4天时间熟悉湖北地形;熟悉了地面地形尤其是明显地标物，飞行员才能通过地标物定位导航。行动推迟3天是否可行?”

周士第:“回电，鄠豫皖方面没有问题,我们可以让16、18师的休整时间从2天扩到5天,这对战斗力的恢复更为有利。但是,我们不知道蒋介石围剿的总形势到了哪个程度。”

周士第说的是,等一等没问题,但就怕等着等着，双方休战了。

广州。

陈天衡拿到电报:“周士第说的情况确实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邝鄜，你联系军委秘书处。我联系陈总理、邓副总理。”

邝鄜打了个电话，半分钟结束:“总长,我去接周秘书长。”

陈天衡:“去吧。”

邝鄜飞奔出去，挎上门口的偏三轮摩托疾驰而去。

陈天衡给陈独秀、邓演达打电话。至于他俩亲自来总参谋部那就不用了。

现在国内的和平形势是,已有社会名流向蒋介石喊话停战了，但军政要员强烈发声反对围剿的还不多，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于右任和蔡廷错。

如果重量级军政要员(冯玉祥、张作霖、李宗仁这个等级的)也喊话蒋介石你别打了，那么蒋介石顺水推舟不打的可能性就很大。

周恩来被摩托车接到总参谋部，他则尽量精确地预测了什么时候南京政府打不动:最早可能在5月15日，晚可能在5月20日，蒋介石会顺坡下驴。

这就好，允许“鸣金行动”多一些战前休整时间。

陈天衡检查现在这个半成品计划,看着看着皱眉道:“过于理想化了。”

陈明仁:“啊?”

陈天衡:“空军飞机需要4天时间熟悉战场地形，指的是总计有4个飞行日，但并不是每天都是飞行日。”

粟裕:“对哦,如果阴雨天气飞机无法起飞,这一天就不算。”

陈天衡:“留出6天的时间。”粟裕:“我再与鄂豫皖联络。”

陈明仁:“总长，如果连续十几天都是阴雨天气，飞行员不但无法熟悉地形，开战那天也无法升空怎么办?”

陈天衡:“那么‘鸣金行动’就收敛至旧计划，只取蕲春，麻城算了。”

粟裕:“昂?整个计划在执行时随时要有A、B两个分支吗?”

陈天衡:“对。”

陈明仁:“那我们得再做修改。”

凌晨四点。

第二版计划放到了陈天衡案头。

“空军的问题解决了，”陈天衡说,“但这个计划还欠缺一个因素,你们没有考虑南京方面的空军。如果南京方面也有样学样,轰炸英山县机场，我们怎么应对?”

粟裕、邝鄜:“。”

(回去继续改计划)陈天衡:“粟裕回来。”粟裕飘了回来。

陈天衡:“我需要湖南方向在军事上做出配合。把陈部长叫起来。”

在板凳小憩的陈明仁来了。

陈天衡:“湖南方向,第一集团军越过汨罗江,向岳阳发动进攻，争取牵制武汉战区的敌军。”

陈明仁:“是不是说,最好让侵入鄂豫皖根据地的军队军调回去一部分?”

陈天衡:“是的。”

陈明仁:“第一军、第五军越过汨罗防线，第一军作为进攻矛头,第五军在后，防护侧翼,一天之后可以进军至岳阳县南。”

陈天衡:“这个作战方案第一集团军讨论过。给朱德发军令吧。”

凌晨五点。英山县。

“广州电报!”

这—晚上真是,广州、鄂豫皖、长沙,三个地方的指挥中枢都没休息。

周士第:“回电。英山县野战机场，参谋部做过防空考虑，机场的防空地形还是比较有利的,两侧均有高地和小山头,在此架设高射状态的重机枪,可有效制止敌军飞机的低空掠飞轰炸。此外飞机降落后，推离跑道主要区域，做好防空伪装,可以最大程度减小遭受轰炸后的损失。”

早晨6点。

“报告，广州电报!”

周士第已经撑不住了，参谋长蔡申熙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军长,周军长!”

周士第:“啊?什么?”

蔡申熙:“第一，野战机场的防空方案,总参通过了，即日起实施;第二，明后日,运输机会运送两挺13毫米高射机枪到机场，让我们集中经验丰富的重机枪班组接手这些高射机枪。第三，向英山县集中的侦查轰炸机不是6架而是10架，总参令我们做好接纳10架飞机的准备。”

早晨8点。

衡阳机场。

AEG C.4侦察轰炸机在跑道侧排成一排。飞行员也列队待发。

这6架侦察轰炸机在之前的半个月经过了高强度的前线轰炸任务，每个机组都执行了十几次轰炸任务。现在机组的后座投弹手经验涨得厉害，借助简易瞄准具投弹的精度已经大大优于理论数值了，只是连续高强度的空中任务，让机组们也颇为疲惫。

常乾坤:“今天我们编组转场至英山县机场,机组成员中，萧意荣组、王开文组,是飞过英山县的,在编组当中，你们二位的飞机要带领好其他的4架飞机。”

“是!”

常乾坤:“赣州方向还有4架AEG飞机今天也要转场至英山，起飞时间比我们晚2小时。但时间不是很精确,单程理论上4个小时，可能快—点也可能慢一点，我们可能会在空中遇到他们。如果在英山上空遇到,做好协调,不要一起挤着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