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63章

陈天衡：“欧洲战争爆发，我们的外部环境肯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首先是英国，英国对我们的支持和援助，暂时会有一个低谷，毕竟英国现在也不是财大气粗了，现在英国兵工厂的产品已经禁止出口外国，包括敌国和第三国。”

周恩来：“怪不得你一直推动和催促新奉天工厂，不仅要在国内制造飓风式战斗机，而且尽可能做关键零部件的国产化。”

陈天衡：“英国的战争法案是早就制订好了的，当英国处于战争状态时这是必然采取的措施。以前或许还有可能网开一面，但现在英国的军事工业规模也大不如二三十年前，我们是不可能直接进口英国装备了。美国保持中立对我们有好处，现在最大的变化可能是苏联。嗯，”

陈天衡换了换气：“你们有没有发现，苏联在西线虽然也加强了军备，但似乎并没有把德国的入侵当作一件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来对待？”

陈友仁：“陈总长，这我们在德国的外交机构还真听到过一些流言，就是说……德国和苏联可能进行了不公开的接触，并签署了一些协议。至于具体是什么条款的协议，现在还打听不到。”

毛润之：“苏联几个月前和英国接触过，斯大林希望和英国也签署一个类似英波协定一样的军事协议，英国没有答应。英国现在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不想丢掉波兰，另一方面，又不想和苏联结盟。英国人有点怕德国。但是，”

“苏联和德国签署了什么协定，与我们的关系不是那么密切。苏联是否和日本签署了和平或者停火协定，才对我们关系比较大。”

叶挺：“以我的估计，不排除这种可能。苏联在哈拉哈河被打得太狼狈了。到现在争议区还没收复吧。”

……

现在是9月5日，张鼓峰冲突和哈拉哈河-诺门坎冲突从六月底一直持续到今天。

日本关东军简直是打出了“超神”的战绩。

6月份双方的冲突演进为高烈度战斗后，关东军出动半个战车师团，先由步兵吸收苏军坦克部队的冲击能量，再由战车师团收尾，把苏军坦克11旅基本全灭。

苏军继续调兵，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夺回诺门坎争议区，战车1师团果断出击，两路装甲纵队越过边境线奔袭50公里，打掉了苏军北集团的重炮。

再然后，科涅夫在北集团缺乏攻坚能力的前提下继续执行进攻计划，苏军1个摩托化师、2个步兵师、1个坦克旅、1个重炮团轮番攻击日军在诺门坎的阵地，双方苦战半个月，各自伤亡巨大，但日军竟然凭借临时野战工事和频繁的装甲部队短程反击，竟然把苏军的进攻挡住了。

到8月底，科涅夫已没有可用于进攻的整建制部队，双方在诺门坎修战壕，隔老远大眼瞪小眼。

据抗联游击队侧面打探以及苏联大使馆的通报、加上日军大本营的战报对比分析，诺门坎冲突中苏军的伤亡可能远大于日军。

这还不只是伤亡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争议区域——诺门坎，现在有4/5在日军手里，苏联阵亡近万人、受伤两万多人，只打进去一点点。

如果德国大举进攻波兰，那么苏联肯定倾向于把远东的这摊子烂仗尽早了结，集中精力到欧洲。

即使苏联与德国签署了那个《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苏联也要在远东收缩，因为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也意味着两国开始瓜分东欧势力范围，波兰对半分，波罗的海三国归苏联，这些地方苏联是要出动军队占领的，占领过程不一定是和平进军，也有可能发生战斗的。

陈天衡：“将来，如果苏联欧洲部分受到的威胁持续增大，那么他迟早会和日本停火。但从我国的角度来说，还是希望苏联不要彻底放弃东线。”

毛润之：“如果苏联觉得欧洲部分的威胁没有这么大，或许，斯大林就会多用一点精力到远东军区来。”

陈友仁：“毛总理，您这是说……苏联如何行动，取决于德国对波兰的军事行动是否顺利？”

陈天衡：“友仁，德国对波兰的军事行动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波折，波兰军队规模虽大，但训练一般，最重要的是军事思想陈旧，德国为了复仇，他们的军队磨炼了十几年，德波战争或者说波兰战役，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

陈友仁：“那就糟糕了。”

“也不一定。”陈天衡摇头，“这件事最关键的，还是你刚才说的，柏林的那些‘传闻’是否属实。”

第101章，给日本放血的事，看来还是得由我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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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与德国秘密媾和的传闻，日本也听到了风声。

不仅是听到了风声。9月17日，当波兰西线崩溃，德军在波兰境内大杀特杀的时候，苏军越过苏波边界，一路解除波兰军队的武装（期间还是发生了不少小规模战斗），与德军在波兰中部会师，这时候日本以及英法都意识到，德国与苏联可能达成了某项秘密协议。

“欧洲复杂怪奇，欧洲呐，复杂怪奇！”

近卫文麿痛苦不堪地说道。

米内光政：“德国的战略彻底与我国的战略脱节了。……不过，或许德国与苏联媾和只是权宜之计，最终德国还是要对苏联摊牌的。”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相信吗？”近卫文麿反问了一句。

米内光政：“啊这。”

近卫文麿：“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米内光政和近卫文麿一样，倾向于对苏联摊牌，而与英美以谈判为主，守住底线，不撕破脸。对，虽然米内光政是海军大臣，但他大体上算是个支持北进的将领。

日本北进派的思路与希特勒有几分相似，他们在20年代也看到了西方对苏联的敌视，认为日本如果对苏联的远东部分下手，西方国家不仅不会干涉，还会乐见此事。日本从朝鲜、满洲、蒙古一路通杀过去，北进贝加尔湖/布里亚特共和国，将蒙古人种全纳入麾下，这就是“满蒙战略”。

达到这一步后，海参崴以及苏联的远东部分也就瓜熟蒂落了，日本将建成一个面积500~700万平方公里的巨大国家。

这样庞大的领土足以让日本成为世界一极，西可以走长子西征路线横扫欧洲，南可以走入关剧本入主中原。

到1939年9月，情况是这样的：

日本陆军在张鼓峰和诺门坎两个战场都占了便宜，其中诺门坎尤其打得漂亮。

但是，德国和苏联媾和了。

不仅是波兰战场上表现奇怪，日本外交系统反复追问下，德国也透露签署了一些协议，“自己确实和苏联不会打”。

德国还向日本解释，进军波兰100%会导致英法对德宣战，德国不能两线作战。

这下完蛋辣。

自启动援支战争以来，日军在苏州上海打败仗，近卫文麿没辞职。

在徐州被包了一团15万人的大饺子，近卫文麿也没辞职，甚至还可以用“虽然我丢了徐州但我占了北平”来给自己开脱。

苏德签德署互不侵犯条约，近卫文麿辞职了。

……

“阿部阁下。”

联合舰队司令吉田善吾拜会阿部信行，即将上任的日本首相。

阿部信行：“吉田司令官，您就要主持海军部了，海军的事，海陆协调的事，今后要多拜托吉田君了。”

——近卫文麿一辞职，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也辞职了，阿部信行这是在动员吉田司令官当海军大臣。

吉田善吾：“阿部阁下，我想先了解，新一届内阁在战略上，是否打算调整，如果调整，又将转向哪里？”

阿部信行叹了口气：“现在德国的动向很奇怪，说了十几年的反共反苏，一转身就和苏联媾和了。在媾和前也不和我国沟通，甚至在五月份还暗示和鼓励近卫首相对苏采取行动，所以陆军那时候制定了东西两线的武装作战计划。结果呢，我们打了苏联，德国却和苏联和平了。……要说调整，是必须调整。我要和苏联也谈和。”

吉田善吾：“苏联，愿意谈和吗？”

阿部信行：“我会让陆军省，撤出已占领的诺门坎、张鼓峰。”

吉田善吾：“陆军如何肯撤啊。”

“勋赏一点不落，该嘉奖的嘉奖，该升职的升职，该晋升的晋升，”阿部信行说，“陆军将佐所期待的不就是这个么。打了一个大胜仗，他们所期盼的是什么？是用胜仗的军功作为自己跳级晋升的基础。全都满足他们。”

吉田善吾：“如此便好。如果能够安抚陆军，并让陆军满意，我国的国策便可转向过来。阿部阁下，我的意见，同时也是海军大部分将官的意见，北进并非明智的战略方向。”

“因为北进计划，即便能够完全实施，也不过是满足了‘地图虚荣心’。”

“我虽是海军将领，可也研究过满洲、蒙古、西伯利亚的地理。满洲是最后一块大面积农垦区域，从满洲再往北，或是蒙古，几乎无适宜耕种的地带。这些地方苦寒之极，无农业产出，且另一个问题是人口极其稀少。满洲已经算是人口稠密地带了，外蒙不过一百万人口，外蒙以北，布里亚特亦是百万人口。西伯利亚人口更稀少，且居住的主要是白人，俄罗斯人，他们肯为我国效力才是怪事。”

“既无法移民农垦，也无法获得人口，我们要那些地方有何用呢？当然，有的陆军将佐想说西伯利亚的资源，可就目前而言，西伯利亚的资源也是极难开采和运输的。”

“放弃地图虚荣心，转向切实的可为我国获取利益的战略方向，才是正道。我十分支持您与苏联和谈的想法，同时也希望您坚持做这件事。”

阿部信行：“我只能说，尽量与苏联展开沟通，双方签署一个停火协议。我现在也在怀疑，苏联在遭受失败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打个不死不休为止，我们让出夺取的那些地区是否会让苏联满意……只能说，尽量尝试。但是吉田司令官，我也不赞同日本与英美摊牌。”

吉田善吾：“那我们能做什么？”

阿部信行：“我们还是……保证满洲的安全。”

吉田善吾：“满洲不安全是因为支那一直要进军满洲，我们为了让支那打不了满洲，又进入了华北和华东，可这显然没有奏效，因为支那广州政府得到了英美的大力援助，几乎是把武器和制造武器的工业原料送上门去，让支那军队源源不断地有坦克飞机大炮。如果不能解决英美，就这样，支那军队不断有输血，他们获得了支持后消耗我国国民的鲜血，我们能胜利吗？”

阿部信行：“如果挑战英美，那岂不是和德国现在做的事情一样了？”

吉田善吾：“那不正好吗，我国与德国是同盟关系。”

“不，不，不。”阿部信行猛烈摇头，“我们还没做好准备。你们海军也没做好准备，是么。”

吉田善吾：“这我承认。丸三计划落成之时，才是向英美摊牌之时。”

阿部信行：“丸三……”

吉田善吾：“您可能还没有了解丸三计划的全貌，但几天之后您就会了解的，所以说也无妨……两艘强大的新锐航母，两艘能压倒世界一切同级舰的超级战舰，有了它们，英美在亚洲的势力根本不足惧。”

……

内外蒙交界处，哈拉哈河。

独立第二集团军司令员伊万·斯捷潘诺维奇·科涅夫对这场蒙古大草原上旷日持久的战斗感到莫名烦躁。

没有铁路。公路补给线长达600公里，远东军区动用了3100辆卡车才勉强维持前线的独2集的后勤消耗。日军也有后勤问题，但相对没苏军那么严重，他们从铁路车站到前线的后勤补给线是200公里。

部队备战水平差，作战能力参差不齐。科涅夫前后已经往第57特别军调入了6个步兵师、2个坦克旅，面对日军仍旧无法打开局面，反而有两个师伤亡严重基本丧失战斗力，甚至战斗中还死了一个坦克旅旅长。

对面的日军极其顽强善战。在蒙古大草原上，日军只要停留一天，就能迅速在地面挖出各种四处延伸的战壕工事，152毫米重炮拍上去，日军巍然不动，甚至前线指挥员从望远镜里看到日军士兵被榴弹炮爆炸的气浪抛上天空，可当苏军步兵发起冲击的时候，日军阵地依旧射出密集而刁钻的弹雨。

而当日军进攻、苏军防守时，这些日军又变成了鬼魅一般的存在，三五个人一组，组合成稀疏但相互呼应的队形，在苏军的拦射炮火中起起伏伏地推进，几乎每次都能冲入苏军阵地，将这一段的苏军防线打出一个破口。

对面日军中的装甲部队，据说是日军的战车第一师团，也是极为狡猾和凶狠的存在。从6月份到现在，远东苏军已经损失了400多辆坦克、300多辆装甲车，而对面的日军，他确信战车第一师团装备的坦克总数应该不到400辆。

“我们已经往哈拉哈河前线投入了11个师，不能再多了。”

“是的，总参谋长同志，”科涅夫左手紧捏电话听筒，“补给线的运量已经到了极限。再增加部队，我们甚至可能无法供应足够的炮弹和子弹了。”

“如果11个步兵师无法夺回领土，我建议，今后一段时间，独2集取消进攻计划。”

科涅夫：“什么？”

“取消进攻诺门坎的一切计划。”

科涅夫：“这是……来自最高统帅的决定吗？”

“是。”电话那头，啪嗒一声挂机的声音。

……

韶关。

“苏军消耗日本人力的效果不好。给日本放血的事，看来还是得由我们做。”

陈天衡看总参情报部搜集整理总结出来的报告，给出了结论。

总参情报部没有在哈拉哈河作战前线的情报网——那里一个地级市大小的草原，三千多居民，情报员怎么藏身。但情报部在齐齐哈尔、哈尔滨等地搜集到了后运的日军伤员数量，从伤员数量推测，日军在三个月的诺门坎拉锯战中阵亡在6000人左右，伤员1万5千左右。

对面的苏军阵亡保守估计1万人……

范汉杰：“我有句话想小范围地说，可别传到外面去。革命军打日军，日军被迫改进他们的技战术和武器配置，改进后的日军让苏军吃了不小的亏。如果日军维持在1937年8月的水平，说不定在诺门坎的战斗就不是这个结果。”

“这话的确不能到外面去说，”陈天衡看了看范汉杰，笑道，“日军战斗力的进步，不仅让苏军吃了亏，将来会让更多的国家吃亏。”

范汉杰：“是啊，近卫文麿下台了，新换上来个首相，对外公开发言了，说无意与苏联死磕到底，他不和苏联死磕到底，和我们死磕又不占便宜，他还能磕谁，只能是英国美国法国了。”

陈天衡：“最终日本会走到这一步的，但不是现在。”

第102章，林海雪原

“705u.com-读书会首发”

“抗联游击第二军报告。”

“10月20日，兴安盟一号营地夜间最低温零下19度，最高温零下3度。二号营地最低温零下17度，最高温零下3度。”

“游击2军各宿营地中，最低温为喇嘛山观察站，夜间最低温零下21度，最高温零下4度。”

黄维：“嘶——”

左权：“嘶——”

朱云卿：“嘶——”

陈天衡捏着电报的手抖了一下：“在东北作战的抗联全体将士，战后都得发一个二等功。今年是怎么回事，东北才十月底就大降温了。”

“总长，今年西伯利亚寒潮提早南下，两天前苏联方面就报道剧烈降温了。”

水文气象处的参谋说道。

黄维给自己的杯子续上一杯凉茶：“抗联的防寒服保暖能力我觉得还是不够。如果10月底就零下二十度，今年冬天大兴安岭上能刷出零下四十度的超低温。还有燃料，没有取暖的燃料，晚上要冻死人。树木烧起来烟大，燃油炉子才有足够隐蔽性。”

陈天衡：“现在苏联愿意继续维持非军用物资的输送通道，小兴安岭、伊春附近的游击3军能就近取得粮食被服等补给，游击2军还是从张家口运送。新一代防寒服先不用管，先把足够的衣物从张家口运出去再说再。”

黄维：“夏秋两季张家口向东北运送了三万套冬衣，数量是足够的，温度太低的话甚至还可以一个人套两件棉衣。……不过两件可能就太臃肿了。游击队还得作战吧。”

陈天衡：“抗联游击军一直在作战，平均每周有十几次小规模战斗。”

……

本时间线的敌后游击战，分关内和关外（东北）两个战场。

关内的敌后游击战没有那么大的战场空间，现在太行山是中日双方的分界线而不是游击区，游击区只有华北和华东，且可以得到两个方面军的密切配合。

比如9、10月份，日军发现都秋收了然而征收不到足够的粮食，就调拨两个师团在冀中和冀东下乡征粮，华北方面军第五集团军立即出动，一路从灵丘进逼保定，一路从阳泉-娘子关出山西要打石家庄。日军被迫提前终止两个师团的下乡扫荡任务，革命军则利用自己出冀中平原的这几天时间，又向敌后根据地运送了一批弹药物资。

真正艰苦、危险的是东北敌后游击战。

东北群众基础是最大的不利条件。农村的村落老百姓普遍存在着“日子人”想法，谁来不是来，只要生活还过得去，就这么熬日子吧。而且，东北的农村大多数只有百多年的历史，尚未形成农村组织结构，也欠缺乡土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