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04章

陈友仁说完，军委成员和列席的各人都没怎么接腔。

毛润之听的时候手中一直夹着香烟，听完新抽出一支香烟，对着前烟屁股点燃，继续抽。

陈独秀皱眉摇头，想了想，还是摇头。

李大钊则是额头血管鼓起，胡子微微颤抖。

陈天衡：“从9月份起，苏军远东部队就大批量抽调到欧洲，调走以后原地又从居民中动员征兵，新组建一批又一批的部队。我估计，不但是与中国相邻的边疆地区如此，整个乌拉尔以东大概都在做同样的事。9月份抽调到欧洲的部队，按这个速度，可能大半已经打光了，因为新组建的这一批部队根据苏联方面的通报，要马上西调，或许现在已经在西调路上了。”

邓演达：“这仗，还能这样子打？仗怎么能这样打！”

陈天衡：“……”

苏德战争提早了一个月爆发，因此现在的12月底约相当于原历史线的1942年1月底，两个陆权巨人已经厮杀了整整七个月。

战线的走向与原历史线有一些不同。首先是乌克兰方向坚持了很长时间，这让德军南方集团军群一直被牵制在乌克兰中部，并吸走了更多的德军后勤物资。

其次是列宁格勒格意外陷落，这与德军有更长的准备时间、物资储备更充裕有关，也与波罗的海三国苏联少了一个月的控制时间、各地反苏力量更为活跃有关，可能还与朱可夫没有前往列宁格勒亲自部署城防有关。

列宁格勒是苏联排名第二的大型工业城市，不过在原历史线，从1941年底到1944年初列宁格勒也并未对外提供工业品和武器，工厂造出来的武器都就地使用了。列宁格勒陷落对全局造成的主要影响在于德国北方集团军群释放出来了，南下加入到莫斯科战场。

北方集团军群南下再叠加德军的物资更为充裕，就是现在的局面，德军拼尽最后一点潜力冲进了莫斯科，并与苏军拉锯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时间，苏联与德国的焦点都在莫斯科。德军在北线和南线都暂时停止了推进，中线也就是莫斯科方向吸走了所有的弹药、武器、补充兵。

苏军80万人的预备队方面军在过去几个月已经向西方面军、莫斯科城防部队、布良斯克方面军补充了40万兵力，现在情况紧急，这80万人干脆直接以方面军为单位投入作战。

双方围绕莫斯科的庞大兵力集团中，罗科索夫斯基的16集团军属于上一次反击战劫后余生的残部。

10月份匆匆发起反击的苏军被分割包围，16集团军被围困整整两个星期，打退了德军数次进攻，此时罗科索夫斯基注意到德军因部队调动，包围圈出现了薄弱点，便带16集团军突围而出，回防莫斯科。

12月初，罗科索夫斯基抵达莫斯科城外时，16集团军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兵力，3.3万人，大约是三四个师的兵力。但罗科索夫斯基还把沿途的4万多名居民也带回了后方。

“斯大林大元帅同志，16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率部队抵达莫斯科，向您报告！”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设在地下室第三层，斯大林看到罗科索夫斯基，上前用力拍着罗科索夫斯基的肩膀：“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能把部队带回来，太好了！”

罗科索夫斯基：“大元帅同志，我还是强烈建议您转移至古比雪夫，大本营一直处在德军的重炮射程内。”

斯大林：“我们的苏维埃，生存还是死亡，完全取决于这一战，我要与全莫斯科的军民在一起。预备队方面军211、217师调拨给你，你和你的参谋部指挥他们，保住东南线铁路。”

211、217师之所以转调出来，是因为他们原先的军长作战无能，已被枪毙，剩下这两个师干脆划归16集团军。

罗科索夫斯基敬礼答“是”，又问道：“大元帅同志，我想问一下，此前我们派往中国，协助中国抗日工作的军事顾问团，是否召回了？其中的朱可夫同志与我很熟，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干练的高级指挥员。”

“克雷科夫中将，去把朱可夫找回来。”

斯大林吩咐了一句，又转头看着罗科索夫斯基：“朱可夫，和你，在伏龙芝军事学院认识了陈天衡。而且你们三人关系是最亲密的。”

罗科索夫斯基：“是的。”

斯大林：“特里安达菲洛夫率领基辅的部队抵抗了德军整整五个月，比任何战线坚持的时间都长。你能把一个严重减员的集团军从团团围困中带出来。陈天衡……”

“轰——隆——！”

罗科索夫斯基看到眼前的天花板突然塌陷下来，楼板变成一个下凹的钝角，钢筋嶙峋外露。爆炸的气浪猛地冲进屋子，把所有人掀翻在地。

“大元帅同志？斯大林同志？斯大林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站起身，大叫。

斯大林从瓦砾堆中站起来，再翻了翻，找出自己的烟斗：“陈天衡似乎很善于寻找有潜力的高级指挥员。”

“斯大林同志，您……医生，医生！”

罗科索夫斯基看见斯大林的鼻子流血了。斯大林也觉得鼻子在往下流淌什么，用手抹了抹，但又满不在乎地说道：“借你的手帕用一下，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

莫斯科市区，莫斯科河南岸广场。

卡尔臼炮的3号车“雷神”、4号车“奥丁”、5号车“洛基”停在广场。

“洛基”开火时，四周的天空似乎被突然调低了一点亮度，600毫米的炮弹飞出炮膛。由于初速低、炮弹巨大，人的肉眼可以清楚看到向北飞行的炮弹。

“雷神”、“奥丁”依次开火。三辆车把三枚一吨多的弹头射向莫斯科的苏军控制区。

“同志们！如果每一颗子弹飞来都要低头，我们的脖子会酸掉的！来！和我一起冲锋！”

莫斯科河北岸，城防部队第199海军炮兵营、第537工兵营的士兵集合。炮兵营政委瓦西里掏出手枪，高呼：“夺取敌人的炮兵阵地，保卫斯大林！！”

“保卫斯大林！乌拉！乌拉！”

失去了火炮的海军炮兵营七百多人、工兵营五百多人越过冰封的莫斯科河，向南岸发起潮水般的攻击。

南岸疲惫不堪的德军打起最后一点精神，MG-34机枪疯狂扫射，迫击炮也一炮接一炮不停开火。但苏军到这时候居然还能在市内组织起一千多人的集团冲锋，实在是出乎德军的意料。几分钟后，数百名苏军士兵冲过了河面，与德军在河岸战壕发生白刃战。

见战线危急，护卫卡尔臼炮的德军步兵营全体上前，填入战壕厮杀。双方在河岸战壕恶战，苏军就快要拼光了的时候，德军指挥官瞥了一眼莫斯科河，顿时觉得一阵眩晕。

从北岸再度冲过来上千人！

其中穿军装的不到三分之一，其余都穿着平民服装，这些是莫斯科的武装市民。德军指挥官甚至看见其中有不少浅粉色和海棠红的女士呢子大衣，她们与男人一样，快速在冰面飞奔，金黄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三门卡尔臼炮停止炮击，收起设备倒车后撤。六辆三号坦克底盘的炮弹运载车打空了自己的炮弹，驾驶员和机枪手干脆把运载车开到了河岸边，投入战场。

傍晚到来的时候，战斗结束。河面和南岸不太大的阵地死尸枕藉，德军击退了苏军潮水般的进攻，但自己也倒下了几百人，卡尔臼炮也不得不从广场发射阵地撤出，就此停止对苏军控制区核心阵地的炮击。

“又是无法形容的一天。”

“第3掷弹兵连在莫斯科已经战斗了20天，出发时全连的220名兄弟现在还剩62人。”

“莫斯科还能攻下来吗？”

“这场战争我们还能胜利吗？”

……

古比雪夫。

“格奥尔吉·朱可夫前来报到！”

朱可夫向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敬礼。

沙波什尼科夫：“关于你可以回国任职的事情，中国同志向我们发过电报，可当时总参谋部正在转移至古比雪夫，电报被遗漏了。……朱可夫同志，现在莫斯科形势仍然危急，斯大林同志在大本营地下室都遭到了炮击，我们需要解决这件事。”

朱可夫：“除了增援莫斯科巷战的兵力外，我们需要有战略反击兵团。”

沙波什尼科夫：“喀山、弗拉基米尔方向正在组建一支反击集团，我希望你现在赶往弗拉基米尔，在那里整编部队，准备反击。”

朱可夫：“从摩尔曼斯克上岸的物资现在经沃洛格达直接送入莫斯科，我认为，应该在雅罗斯拉夫尔，用这些物资装备部队，组建第二支战略反击兵团，并同时向莫斯科周围发动战略反击。我申请前往雅罗斯拉夫尔做这件事。”

沙波什尼科夫：“你只有三个星期时间。但有一点是好消息，雅罗斯拉夫尔并非没有部队，那里已经有14万人的部队新近组建完毕，都是步兵师。你可以马上调用，但如果你要把英美援助的武器配发一部分给雅罗斯拉夫尔的部队，那就必须确保这些部队能够正确地使用它。”

朱可夫：“我只需要其中的卡车和一部分装甲战斗车辆，因此，如果我抵达雅罗斯拉夫尔，发现那里司机不够，我会打报告申请空运一些司机到那里。”

“可以，批准了。”

第164章，王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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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日军将要有动作！”

贺衷寒、李克农的机构，中央情报局和总参情报部，同时做出了判断。

李克农：“战略情报处注意到日军在向聊城和邯郸运送大量燃油、弹药、药品、粮食，是上周开始的。同时，日军12军和第8军，这两个机动军停止了师团的轮换，这是很明显的聚集力量准备进攻的迹象。”

贺衷寒从档案袋抽出一份文件，是几张冲印的照片，缩微胶卷拍下来的伪军军政高层文件，抬头是：

《昭和17年支那派遣军一号作战方案》

贺衷寒：“这个华北的‘维新政府’所接收到的文件没有一号作战方案的全貌，但证实了一号作战的存在。”

陈天衡：“衷寒，你们打入维新政府高层的情报人员这次该嘉奖了。按此方案，日军要求伪军第2、3、7师协同配合，配合的方式是接管济南日军某些防区，这些防区的日军就意味着将要调出。”

贺衷寒：“对，调出去参加某次进攻作战。日军进攻作战的方向最大可能是从邯郸、聊城进击安阳。”

“也有可能是从石家庄、邯郸攻击太原，”李克农说，“向聊城和邯郸囤积物资以转移注意力。”

陈天衡：“日军偷袭珍珠港、闪击南洋已经半年，那些被日军占据的荷属印尼油田几乎都没有恢复生产，到现在为止，日本还在用他们的石油战略储备在打仗。囤积弹药和粮食还算是容易，囤积汽柴油这玩法日本不一定玩得起。另外，无论日军是打算进攻安阳还阳是太原，于革命军的总战略都是一样的。他们的机动群只要离开原驻地压向中原内陆的某一个地方，日军就上钩了。”

……

1942年1月，情报系统感知到日军将要有进攻战役。

但不是马上发动。日军这场战役的筹备期至少要两个月，如果现在还处于向前线调集物资的阶段，3月份发动进攻作战差不多。

自1939年以来，日军的中国派遣军（方面军级单位）划分为三个方面军（集团军级单位），每个方面军下辖2个军部，其中一个专职守备，一个则是‘机动集群’。

总编制如下：

济南方面军，第7军守备，第8军机动；

北平方面军，第9军守备，第10军机动；

石家庄（原安阳）方面军，第11军守备，第12军机动。

中国派遣军总兵力97万人，下辖25个步兵师团、2个战车师团、9个独立重炮兵联队、2个骑兵旅团、14个独混旅团，此外还有30个独立守备大队。

珍珠港事变、日美宣战后，日本紧急扩军100万。由于此前日军的规模已达到两百多近三百万并且在与革命军的历次战斗中大量损失部队兵员，这时候扩的100万军队已经是纯纯的“水军”。

这些“水军”也出现在了华北，但不是那25个步兵师团之一。根据总参情报部的统计，从10月份起，派到中国的6个独立守备大队，有4个是这种大扩军之后编出来的水军。

陈天衡：“长城方面军在唐山附近的进攻行动现在处于什么阶段？”

左权：“现在第二阶段作战刚刚结束，接触到了滦河平原区边缘。”

陈天衡：“给老李发个电报，让长城方面军终止第三阶段的行动，我们现在不能让日军觉得太难受，就让他们把他们拟定的剧本演下去。”

“是。”

朱云卿：“真没想到，日军真下决心发动进攻了。换位思考，如果是我在中国派遣军的位置上，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个决策。”

陈天衡：“之前我们华北和中央方面军采取的保守态势麻痹了日军，释放出来的种种信号也让日军在某种程度上相信我们现在遇到了困难。但让日军胆子壮起来，最大的壮胆因素是苏德战场德军的攻势。毕竟他们拿下了列宁格勒，现在又和苏军在莫斯科打成一团。”

……

莫斯科。

城西，距克里姆林宫17.5公里的奥金佐沃。

“今天，我们，日耳曼的优秀子弟站在这里，站在已被我们征服的俄国的土地上。”

“在欧洲获得巨大胜利胜利的战士们与芬兰战友们团结一致，屹立在东欧。我们的身后，是一个有史以来最强盛，还将在历史中留下千年辉煌轨迹的帝国。”

1942年1月14日，阿道夫·希特勒抵达莫斯科前线，在奥金佐沃对德军官兵发表演讲。

“……我们必须将以莫斯科为中心的犹太统治者的政权彻底毁灭。共产主义是帝国最后的敌人，而莫斯科，就是敌人最后的堡垒！”

“在这场斗争之中，我始终坚定地信任我们的人民。我们的一生无非是为人民而战斗，为国家的重新崛起而战斗，为德意志而战斗！”

“有人认为我们面临着极大的困难，那么我请他们回忆一下，曾经的普鲁士国王以一个可笑的小国家面对当时最大的联盟，在经历了三场战争后最终获胜。因为他拥有一颗充满信仰的坚定强大的内心，这也正是我们在这种时刻所需要的。”

“我们是否活着不重要，但是我们的人民必须生，德国必须生！”

“我希望你们作为帝国的使者，在现在在所处的地方，在所有地方都履行职责，让这些民族认识到德意志的力量，认识到帝国的力量！”

会场在室外，因为希特勒一定要演讲时看见远方的莫斯科，这座还在鏖战中的城市。

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冯·博克刚被希特勒授予元帅权杖，以表彰他在巴巴罗萨行动以来数次摧枯拉朽般摧毁敌军的赫赫战功。

演讲结束后，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再度向莫斯科投入生力军：武装党卫军第2师、第18装甲步兵师。这些德国士兵咆哮着或嚎叫着，冲入已经残破不堪的莫斯科市区。

……

“同志们！公民们。我们的陆海军战士们！”

“我的话正是对你们说的，亲爱的朋友们！”

“从5月21日至今，希特勒德国对我们祖国背信弃义的军事进攻仍在继续。”

“尽管红军进行了英勇的抵抗，即使敌人最精锐的陆军师和最精锐的空军部队已经被击溃并在战场上遭到了灭顶之灾，但敌人仍在继续向前推进，我们的军队正在英勇地与以坦克和飞机全副武装的敌人作战。”

“苏联国土不是一片荒漠，人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是工人，农民，知识分子，我们的父母妻儿和兄弟姐妹。在乌克兰、白俄罗斯、波罗的海沿岸相继失守之后，我们控制的国土已大为减少，那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大量人口、粮食、金属和工厂企业。”

“继续撤退就是将更多的资源和财富拱手送给希特勒德国，就是断送自己。”

“……不许后退一步！这是当前我们的主要口号。所有因恐慌和懦弱而退却的人，无论他们是谁，都必须立即送交军事法庭审判。”

“胜利属于英勇的红军与光荣的红海军！”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地面建筑已被完全摧毁，仅剩下一些支棱着的钢筋混凝土框架。实际上在两周前卡尔臼炮的炮击中，一枚近乎垂直落下的炮弹不仅严重破坏了大本营的地上建筑，还破坏到了地下室的第一、第二层，并将地下二层的地板炸塌。

但现在斯大林和最高统帅部仍然在这座建筑里，斯大林就从这里，向莫斯科公民以及全国军民发表讲话。

从12月27日到1月14日，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莫斯科市的巷战还在持续，并且依然无法分出胜负。希特勒和斯大林的演讲，双方的参战部队如同注入了剂量极大的兴奋剂，原先因部队极度疲劳而节奏慢下来的的攻防战斗再度白热化。

库图佐夫大街，16集团军217师奉命接防202师的阵地。当217师进入大街防区，发现根本不存在什么接防程序，202师的师长和参谋部已全体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