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23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由于石油进口不畅(南洋油田至今只恢复了30%的产能),而军事行动耗用汽油量剧烈增长,1942年划拨给民用车辆的汽油份额每月只有7万桶,仅为1940年民间汽油消费量的10%。

普通市民购买布料和成衣也不好买了。1937年日本纺织业供应国内市场的布匹4亿平方码,其中军需订单占用1.3亿码。到1941年,棉布产量没什么变化,军需订单增加到3.3亿码……

1942年1月1日起,日本发行布票,每个普通市民一年可获得100个点,但订做一身和服大约需要48个点。

日本还颁布了《金属类回收法》,半强制地要求普通百姓把家里的铁锅菜刀铁脸盆甚至铁栅栏铁门交给国家。铜则更是紧俏物资,仙台县战国时代的藩主伊达政宗铜像都被征用熔毁了,日本报纸还丧事喜办说“仙台藩祖出阵打中米鬼畜”。

不过,中国这边,1942年1月1日毛润之的新年广播讲话中也说了差不多的话,说“由于日本全面的疯狂进攻,我国对外贸易的通道暂时被封锁,因而经济遭遇了新一轮的困难”。

具体哪些困难?

……日本有的,中国这边差不多也有。不过程度没日本那么严重。

比如现在联合政府也给城市居民发了粮本,每月定量供给。越南和印尼的稻米供应被断掉这大半年,广东地区的稻米由四川供给一部分,另一部分就靠供给制省下来。玉米面和北方的小米也逐渐进入南方居民的食谱。

说起越南和印尼,现在这些地方的米商和农民过得也很不爽。以前他们的稻米供应中国,中国是用钱买的;现在供应日本,日本用的是……军票。

印尼农民现在种地也就xjb种,1942年的第一季水稻收成就比去年下降了30%。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日本吞并了整个南洋,国内仍然缺大米。

在油田密集的婆罗洲,1942年2月,日本最重要的石油工程专家森川清被土著一刀捅死。随后日军屠灭了附近两个村的村民,然并卵,你的石油专家嘎了,油田复产又要推迟了。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玩战略游戏。

“世界大战引发的第二件大事,是全球殖民地的民族主义广泛觉醒”。

……

“这艘潜艇真能装啊。”

广州港,“鹦鹉螺”号(SS-168,不是那艘核潜艇)停靠码头。和以往一样,潜艇露出水面的部分被码头工人覆盖上了伪装网和树枝。

“鹦鹉螺”号已经完成了卸货,运来都是供广东和湖南的工厂使用的零件、原材料。现在“鹦鹉螺”号是在装货。

一共600吨钨矿砂,一箱一箱地吊装进潜艇的货舱。钨矿砂的密度比工业零件还要大,每个货舱只铺了地上一层箱子,差不多就装满了。

毛润民:“运输潜艇来时,运送租借法案的物资;走的时候,运走钨矿砂。这样很合适,每年出口的钨矿砂就不用绕滇缅公路了,靠运输潜艇就能全部完成。这条航线太重要了。”

贺龙:“这条航线能运行,虎门要塞群可功不可没。没有这些大口径岸炮,保不齐日本军舰会逼近海岸线挑……您好,布罗克曼中校。”

海军司令员贺龙和“鹦鹉螺”号艇长威廉·布罗克曼敬礼握手,贺龙在布罗克曼胸前别上一枚“潜航运输者”勋章。

“布罗克曼艇长,你是第一次运送物资抵达广州,此后每进行一次成功的运输,都会颁发给你一枚这个勋章。”

布罗克曼:“我和我的潜艇还是想投入海上作战,我已经向潜艇司令部递交申请了。如果通过,我们几个月后就会到这里,把维多利亚湾作为母港。”

贺龙:“那更好,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见面了。”

陈天衡抽空从韶关来到广州,“鹦鹉螺”号已经启航开走了。

“老贺,‘郑和计划’在制定过程中要多考虑各种意外情况,”陈天衡说:“日军在沿海的飞机和军舰布防其实颇为严密,虽然运输潜艇每次都来去自如,但水下探测是日本海军的短板,对水面船只的监视侦察他们要强得多。”

贺龙:“海军航空兵会全力配合,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风险。但说到底,冒险是肯定要冒一些的。”

……

时间是1942年5月30日。

陈天衡从韶关的总参跑来广州视察海军,这说明“中原会战”已没什么悬念了。5月份,日军中国派遣军在华北的地盘不断缩水。

一开始是个多边形地域,在革命军攻克沧州后变成“三角地”,石家庄-德州-邢台是三个顶点。

5月下旬,第4集团军突进邢台,第6集团军攻入巨鹿切断日军联络,日军丢了邢台和一名大将之后,连三角地都保不住了,只剩石家庄衡水-德州及铁路沿线附近区域。

日军现在的态势,用陈赓的话形容就是:“一条死蛇。”

别人说的常山之蛇,是蛇头对敌,蛇中和尾部在后面,伸缩自如。但日军现在的一长条控制区域哪是什么蛇头对敌,全身上下都在革命军的攻击矛头之下,想戳哪里就戳哪里。这不就等于一条死蛇么。

“包围圈中的日军还剩大约33万人。这是我们清点了战场上的尸体、日军俘虏人数,加上空中侦察的估算,得来的数字。”左权指着地图:“革命军的矛头,现在集结起来的一共有五支:”

“第一支是1集的第1军,在德州南侧待命;第二支是2集的第4军,在德州东侧待命;第三支是6集20军,在石家庄南待命;第四支是6集第6军,在衡水西南的新河待命;第五支是7集第9军,在石家庄北待命。”

“现在我们在等待长城方面军结束天津战役后的休整期,当长城方面军完成休整,我们就又会增添两支箭头,装1师和第11军。”

朱德:“如果我们总攻是从衡水东北、西南两个方向对进攻击,日军会做出什么反应?”

左权:“这种情况下,日军必然会从石家庄收缩,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如果他们不从石家庄收缩,日军将会因衡水被攻占而分割成两个集团,这样他们就更难以维持了。”

陈天衡:“我的预测是,日军可能可会提前收缩,一旦日军注意到我们的大兵团向进攻发起线运动,石家庄的日军就会提前收摊。”

左权:“我明白了。”

……

左权和陈天衡两人对日军的预测动向达成了共识,对上脑电波了。

如果认同这个预测,那么在石家庄日军向衡水-德州回缩的过程中,装甲部队劈入攻击就是最佳应对方案。“总长,日本又开始大规模征兵了!”

贺衷寒收到了日本方面的情报。

这份情报算不上什么绝密,征兵一开始,日本邮政就开始到处派发明信片,基本上全日本的人都知道。

收到征兵明信片的日本人就要在某个期限前,带上随身行囊,到征兵站报到,不报到者视为逃兵。

张弛小组一是通过内部渠道搞清楚了此次征兵的预期人数:100万人,二是通过在东京街头的社会小调查,统计现在的日本民众态度。

“日本民众态度……还能忍耐?”

陈天衡翻看张弛的情报汇总。

贺衷寒:“惊讶吧。军部控制了日本的媒体,报纸上长年累月都是捷报,日本人鸡血可足了,完全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自信心被失败一次又一次打击挫伤’的状态。”

“不不,我事先也猜到了几分,但是,对此我还是表示震惊。”

陈天衡说的是猜到了几分,其实是用历史做对照。原历史线的日本人,中途岛不知道,瓜岛以为是大胜,到1944年,B-29飞临头顶轰炸了,军部都还能找说辞说这是“敌人失败前最后的疯狂”。

现在只不过中国派遣军覆灭而已,把南洋作战的战报渲染一下,多占几个版面,败仗就被冲掉了。

陈天衡:“这意味着,在我们歼灭整个中国派遣军之后,日本军队的总人数还是维持在340~350万人,只是质量大大下降……今后日本军队的质量,可能再也不会恢复到1942年2月时的水准了。”

第194章,补兵能力比拼

日本1941年7月就出台过一次“征兵100万”的法案。

当时日本偷袭珍珠港、日美宣战、日英宣战,德国也对美宣战,全打起来了。日本对民间宣传是皇军战无不胜,高层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这次惹上了个大家伙,不把压箱底的资源用上,把国力利用到极致可能打不赢。

1942年5月底……再征兵100万。

大阪附近,一座陈旧的长期无人过问的军备仓库突然活跃起来。

宪兵进入库区。这儿好像十几年没人来过了,墙壁长满爬山虎和藤蔓。仓库大门打开,里面倒还是保持干燥,浓重的机油味和尘土味相当呛人。“三零式步枪?唔……”

参谋本部组织与动员处的少佐参谋打开库房里的一个长条箱,10支三零式“金钩步枪”躺在锯末和刨花中。少佐拿起一支端详,这肯定不是新枪,八九成新的品相,应该是在日俄战争中上过战场。

三零式步枪是1897年(明治30年)定型的,距1942年已过去了45年。当然三八式步枪也没多新,1905年定型。三零式步枪与三八式的弹药可以通用。

“三零式是这个库房里,比较新的枪械啦,”军备仓库管理课的老中尉说道:“长官,您看后面这一栋仓库。”

后面一个仓库,打开里面的长条箱,是二十二年式(村田式)步枪。

1889年,明治22年出品。它可真的是老掉牙了,管状装填而不是五发弹仓栓动式结构,与德国毛瑟1871型步枪倒是有技术渊源关系。

“啊,大名鼎鼎的村田铳。这批步枪,都是在日清战争中服役过的。也挺不错,50年前我们拿着它打败了中国,现在我们端起这种枪,应该也能打胜仗。”

少佐看着这位老仓库管理员:“吉田桑,你不会也是参加过日清战争的老兵吧?”

“没有没有,日清战争时我才11岁。”

少佐:“7000支三零式步枪,1.8万支二十二年式步枪。三零式步枪都拿出来,运往神户,那里正在组建的119师团和120师团要用。”

管理员老伯:“两个师团只用7000支步枪?一个师团3500支吗?”

少佐:“嗯……搭配6000支二十二年式村田铳。还剩下1.2万千支,也有用,大阪还要组建15个独立步兵大队呢。”

……

衡水上空。

一架DC-3运输机飞过日军阵地,投下一长串的宣传弹。这些宣传弹在空中自由落体大约3000米,定时装置开启,弹筒里在日军阵地上空几百米高度撒开,纸质传单飘飘扬扬落在日军阵地上。

“不许捡,不许捡!也不许看!听到了没有!!”阵地上的日军宪兵对着战壕中的士兵吼。

“那么,松田长官,麻烦你把这些传单清扫一下,它总会落入我和士兵们的眼睛视线内的。”守备这一段战壕的小队长官对宪兵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尽量客气地对宪兵队长说了这句话。

宪兵队长仿佛没听出小队长话语中的嘲讽,带着五六个宪兵就在战壕前后扒拉,把落在地面上的传单全部捡起来装入筐中,再在后边寻一空地烧毁。

今天这革命军的传单撒下来,在天上飘荡还没落地,日军几十队宪兵就紧急出场,满地收缴传单。

日军士兵不许捡起传单,只要捡起就是违纪,要挨军棍。

也不许长时间看地上的传单,要是被宪兵发现了也一样挨军棍。

不过,宪兵真能保证这30万日军没一个人读过传单吗?当然不能。这只是尽量减少“支那政治宣传”的传播范围,让士气不至于崩溃罢了。

“井上队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只剩下德州了?”德州南部防区,32师团的阵地上,一名上等兵问在战壕中巡视的小队长。

此次会战日军的军官阵亡率极高,这个小队的原队长已死,现在这第三任队长不是军官,挂着军曹衔。

他翻翻白眼:“为了强化德州和衡水的防御,我们已撤出石家庄正定,倒不是只剩下德州,我们还有衡水呢。”

“那个,我想询问您一个问题。我们守在这里是干什么,等援兵吗?”

小队长:“没有援兵。国家需要我们在这里,与支那军同归于尽。”

上等兵:“……”

小队长:“嗯。”

上等兵:“井上君,我不想死啊。”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畏惧死亡?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软弱的话语?嗯?”

上等兵和小队长转头,是第1小队的小队长。这位永田小队长不是军曹,是正牌陆士41届毕业的少尉,他看着这两人:“井上,2小队的士气,看来很成问题啊。”

“我不信你们小队的士兵没说过这种言论,永田,”井上不软不硬地回道:“士兵们有想法,我也在尽量疏导嘛,你和我现在日常做得最多的工作,不都是疏导士兵心理吗。”

永田小队长嗤了一声,不和这两个兵油子辩论,拖着自己的伤腿继续走路。

井上:“永田小队长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井上君,那,就是我们没有理想喽?”

井上把食指举到嘴边,嘘了一声:“我悄悄告诉你,我的理想啊,就是回家。”

……

蚌埠。

总参军训部第3补充军团驻地。

补充军团是范汉杰、胡宗南鼓捣出来的快速为一线战斗部队补充兵员的军级编制,每个补充军团下辖12~14个步兵补充团,3个工兵团,1个炮兵团。炮兵团只有一个,因为战斗中炮兵遭受伤亡损失的概率相对较低,步兵和战斗工兵就多了。

补充军团接收征召而来、经过一个月基本训练的新兵,按照作战部队的标准编组,让新兵继续练习各种技能,教授更复杂的战术配合。士官和军校毕业的低级军官也有相当一部分在这里第一次带兵。

当一线部队出现战损,需要立即补充时,就从补充军团的这十几个步兵团里,挑一个士兵训练时间最长的团拆散补充到一线战斗部队中。

当然,如果不是连续战斗,出现战损不需要马上补齐战斗力,那么一线部队也可以直接接收征召而来的新兵和军校刚毕业的军官,在自己的部队慢慢给新兵完成技战术、技能配合的训练。

胡总监,第3补充军团从4月份到现在,已经拿出去了10个补充步兵团、2个工兵团、半个炮兵团,26000多人。最‘嫩’的1个步兵团是编组了三个半月的。剩下这4个步兵团就是更嫩的嫩芽了。”

训练总监胡宗南在蚌埠视察第3补充军团,王铭章向他汇报第3补充军团的现状。

“王军长,这也就是说,剩下那4个步兵团,8000人,在你们部队磨合的时间少于三个半月?”

王铭章:“对。都是去年冬季征兵、今年春节后加入部队的新兵。要是这4个团补充到部队,可能一线部队会发现这批苗子有点太嫩了。胡总监,对日军的最后一战,恐怕打得也会很激烈吧?”

胡宗南:“会很激烈。就算不考虑困兽犹斗的心理,这一坨日军也有33万人……但是王军长,最后的围歼战,不需要补充军团拆补了,因此这是个好消息,你那4个嫩团,还有那10个正在接收新兵的架子团,你可以慢慢训练,一直训练到今年底。”

王铭章:“这……意思就是说,彻底歼灭这坨日军之后,我们要休整一段时间,再去打东北?”

“那当然了,你以为革命军是永动机呀,”胡宗南笑道:“就算人员补得上,部队也要时间补充武器装备。复杂的武器装备下发到部队,还得磨合,要达到所谓的‘人车合一’的境界至少一个月。你就按1942年12月之前不会拆补来制定训练计划。”

“是!”

总参军训部现在下辖第1到第7,7个补充军团,30万“拆补部队”,中原会战进行到现在,已经拿出了21万多人拆补到一线部队中,又马上从新兵训练中心接收新兵蛋子,6个训练基地现在都很忙。

胡宗南在第3补充军团视差了两天,基本满意。他计划中的下一站是长城方面军,视察第5补充军团。

“报告,胡总监,总参电报。”

胡宗南接过电报:“要我马上赶回韶关?”

……

仰光。

“史迪威司令官,您好。”

史迪威回礼:“你就是新任的第14集团军司令?中国革命军的高级军官都那么年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