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36章

……

新加坡。

“Ready——”

“Fire！”

“亚利桑那”号战列舰舰体剧烈震动，12枚356毫米炮弹飞向视线尽头的地平线。

舰长艾萨克·基德在舰桥，把玩左手无名指的的海军学院的毕业戒指。主炮开火有枪炮官协调，弹着点的观察和修正是空中侦察确定的，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喊“Fire”。

“亚利桑那“号在珍珠港事件中是唯一艘没受任何损伤的战列舰，随后参加了太平洋的多场海战，大多数情况是打酱油，但这艘舰似乎有规避炸弹和鱼雷的钞能力，几次遭遇攻击都一弹没中。

它的航速实在太低，在新几内亚和所罗门的海战中用不上，于是美国海军在组建第五舰队时，就把“亚利桑那”号派到了锡兰，加入第五舰队也即印度洋联合舰队，当新加坡战役进入最后阶段，“亚利桑那”号担任对岸炮击任务。

“……Fire！”

又是12枚炮弹飞出去。

艾萨克·基德凑近舷窗，看外面的天空：“日本飞机如果来袭，会有多长时间的预警？”

“5到6分钟，船长。”

基德只是嗯了一声，他决定不管这件事。此时“亚利桑那”号的防空也不是由它自己的高炮负责的，在主炮射击时，敞开炮位的小口径机炮人员全都得撤下甲板，打飞机全靠四周伴随的驱逐舰和轻巡。

“砰”“砰”“砰”

海面炸出三根水柱，新加坡的要塞炮在反击。基德看看三枚炮弹的落点：“嗯，没打中。”

“砰”“砰”“砰”

又没打中。基德内心毫无波澜，主炮弹药装填好之后又来了一次齐射。

“船长，我们是不是应该机动规避一下。”

基德：“这是203毫米要塞炮的炮弹，打不穿我们的主装甲。”

“可是，即便次要部位中弹，我们可能也得返回美国修理。”

“砰”“砰”“砰”

第三撮炮弹落下海，水柱离“亚利桑那”号四五百米。

基德：“Fire！”

……

陆地。

131师391团团长江潮在战线前沿用望远镜观察新加坡要塞。

经过三天的战列舰炮击，日军防御阵地现在更残破了，到处是巨大的凹坑，但在131师进行前沿火力侦察的时候，这些残破的工事里仍然在射出子弹和炮弹。

“昨天火力侦察的结果都标记在这里了，”师火力侦察连连长在地图上指点：“但也有可能我们火力侦察的时候部分火力点没有开火。”

江潮：“也就是说，我们进攻的时候，还是要当日军所有的火力点都可用？”

“并不是所有，目视观察已经不存在了的碉堡和火力点当然可以排除。这大概,占要塞火力点的1/3吧。”

11月18日晚，江潮和391团全体指战员在战壕和防炮洞中聆听了一夜炮击声音。44军三个师上百门M2A1榴弹炮一直在开火，105毫米榴弹砸在新加坡要塞区，爆炸声传到三四公里外的391团阵地，听起来犹如远方的滚雷。

轰炸机和战列舰主炮算是“深耕”，105毫米陆炮是浅耕，但总之都得覆盖一遍。

11月19日早上，由步兵和战斗工兵编组成的突击队进入战场，日军不知道被覆盖多少遍的防御阵地还是到处在开火。

“七区11号，七区11号，优先摧毁！”

1连长林家荣扯嗓子对着步话机吼。身后200多米的地方，两辆“美版T-39”M5坦克露出炮塔开火，炮弹飞向无线电指示的目标，一座坍塌了1/3的钢筋水泥大地堡。这座地堡的2挺重机枪封锁了1连突击队前进的路线，还造成了1连的4名战士伤亡，要优先打掉。

M5坦克的穿甲弹打在地堡正面，地堡顿时尘土飞扬，但射击孔中的机枪只停歇了半分钟，就又“坑坑坑”地继续开火。

“继续射击七区11号，继续射击！”林家荣放下话筒，转身对身边的突击组：“鬼子的地堡在中弹的时候会被震半分钟，你们利用这半分钟时间，冲过开阔地！”

“是！”

林家荣：“每次四个战斗小组，不能多，冲过去之后立即隐蔽！”

“是！”

M5再打出两炮，地堡再腾起烟尘。

根据英国提供的资料，这个地堡他们修的时候正面就是1.2米的钢筋混凝土，不知道日本占领后有没有再在前面增强钢板，反正57毫米炮可能真的穿不透。也就是凭借炮弹爆炸后对地堡的震撼效应以及烟尘的遮挡效应，能让1连小小地向前突进一段。

林家荣见地堡停火，大手一挥，12名战士或携带武器或携带爆破筒跃出隐蔽点，冲过面前的三四十米的开阔地。12人刚冲到位俯身躲好，大地堡的机枪就恢复了射击，7.7毫米子弹打得地面扑扑冒火。

两辆担任火力支援的M5再开炮，这次林家荣亲率第二波战士跃进，第一波已经跃进过的四个战斗小组则进行第二次前跃，跳入一个新的凹地。

第二次前跃的小组刚跃进到位，他们所在的凹地里就传出一连串的枪声，枪声爆豆一般持续响了十几秒。

林家荣：“我丢！日军藏兵！”

“咣咣咣”三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凹地平静了。再然后，凹地有人探头，是2班班长，他朝后面挥了一下手，又马上把身子缩了回去，这是告诉后面的部队，这场凹地近距离扭打，自己这边赢了。

“还剩多少人！还剩多少人！”

跃进到最前凹坑的12名战士没携带步话机，林家荣空口大喊，但前方凹地距离他这有七八十米，应该是听不见。好在前面的战斗小组知道该做什么，又过了一会儿，2班班长从凹地第二次探身起来，朝后面伸出手掌的五个手指头，表示“还剩五个人”。

……

“任何要塞的攻防战都是用血肉铺垫的。”

“新加坡也不例外。”

新加坡前线，史迪威、刘伯承都到了现场。时间是11月21日，新加坡攻坚战的第三天。

刘伯承看着络绎不绝的从前线后送的伤员，只能感慨地说出了上面这两句话。

史迪威：“现在要塞区已经攻克了2/3，我很欣慰，血肉厮杀的战斗就要结束了。如果要塞攻坚仍旧陷入僵局，我将不得不把我的30师投入要塞攻击战。”

刘伯承：“现在可以肯定，美步30师的首战轮不到新加坡了。史迪威将军，我们最好提前把30师投入到柬埔寨方向。”

第214章，跳岛攻击国

攻入柬埔寨的革命军现在兵临金边。

如果不是交通不畅，后勤通道限流，孙立人和杨得志被迫进入“省电模式”，金边攻坚战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了。

交通问题可能要让革命军背一部分锅，印缅战区的反攻太快了。

日军在控制泰国、攻入缅东之后开工修建连接缅甸与泰国的泰缅铁路，但1942年夏季革命军便发动泰缅反攻战役，到泰国投降时这条铁路才修了1/3。

从金边修到泰柬边境连接泰国铁路东线的泰柬铁路1942年6月通车，通车两个月后日军便开始在铁路桥梁埋设炸药，当革命军攻入泰国时铁路线上最长的三座桥梁全被炸毁。

与“大东亚共荣圈”同步推进的泛亚铁路（V1.0版），一期工程才刚开工就被打回了图纸。

“东南亚的战斗，革命军可以说包揽了陆地攻势。但要取得整个东南亚战区的最后胜利，国际合作仍然是不可缺少的。”

11月底的军委扩大会议主要是两个议题，东南亚局势的进展，东北攻势的准备工作。

陈天衡：“东南亚战区，中国所要达到的目的是重新打开海运线，这个，现在也是英国与美国所要追求的目标。当然除此之外，美国还有一个小目标，希望尽快收复菲律宾，荷兰希望尽快收复荷属东印度，法国关注他的法属印支也就是越老柬，但我们现在不太需要考虑法国和荷兰的意见。”

“要重新打开海运线，印度洋多国舰队要在新加坡以东、中国南海地区与日军进行一系列的海空战。盟军一方通过获取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而拥有了陆地机场,可与日军进行制空权争夺，另外到明年2至3月，越南南部机场将可为盟军所用。日军则会充分利用他们在加里曼丹、菲律宾的机场。”

“这是一场双方都有陆基空军提供支援的‘陆间海战’。”

“战役的最终结果将会是盟军收复菲律宾和加里曼丹北部，但在尚未达成这一目标之前，当盟军地面部队在菲律宾和加里曼丹登陆上岸，从马六甲到广州的海运线便可全部打通。”

毛润之：“打到这里，整个抗日战争或者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就要进入新的阶段。对日寇的最后一战阶段。”

叶剑英：“打到这里，只是恢复了我们的海运线，收复了菲律宾而已，在南洋日本还有一大堆群岛没夺回来呢。”

毛润之夹着香烟的手轻轻一挥：“不用夺，就由他们在岛上种水稻好了，自己种了自己吃。”

陈天衡：“我们与美方，主要是美国战争部和海军部，经过几轮磋商，基本确定了太平洋海上战场的基本原则: ‘跳岛攻击’或者说‘越岛攻击’。印度洋多国舰队从马六甲进击，美国太平洋舰队取马绍尔群岛、关岛，从而孤立南洋日本已占领的新几内亚、苏拉威西、帝汶、爪哇等等岛屿，任岛上的日军自生自灭。”

邓演达：“嚯。”

于右任：“嚯。”

邓演达：“这大包围圈里一共有多少个岛？”

陈天衡：“荷属东印度，也就是地理上的马来群岛，有上万个岛屿，陆海的总面积，大约是1200万平方公里。”

……

“什么，油荒只要再持续半年就可好转？真的？”

杜立特听到这个消息激动了。他的200多架B-17现在轰炸出击损失率很低，但是“有多少油料配额就出动多少架次”，憋屈得慌。

陈天衡：“杜立特准将，因此，还希望您忍耐最后的半年。”

杜立特：“行。我不会申请调走的。”

……

在工业部门的报告会上，陈天衡听到的也算是好消息。

“1942年的前11个月，延长油田平均每月采出原油2万吨，全年抽出了20多万吨原油。另外油矿石炼油8万吨，株洲煤化合成燃料厂生产了13万吨合成燃料，比那套设备的原设计年产量提升了30%，成都天然气合成燃料厂生产了9万吨合成燃料。”

欧阳平汇报现在的能源产量。

“再把12月的产能预计加进去，全年我们开采和合成的燃料会超过60万吨，再动用了50万吨原油储备，基本就是现在的国内燃料总提供量。”

“通过滇缅公路运输了7万吨油料，但这条通道太贵了，还是不要运太多。运进来的主要是高标号的航空燃油。”

“延长油田有一个问题，就是石油储量采得太快太厉害，几乎是见缝插针、密密麻麻地在已勘测出的油区开采。照这个开采速度，预计到1947年，延长这片地区的浅层油田就会枯竭。唉。”

陈天衡：“欧阳部长，您也说了，延长地区被采枯竭的只是浅层油田。”

欧阳平：“深层油田现在只是通过理论计算‘应该有’，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真有呢。洛克菲勒先生为支援中国准备了四套深层钻井设备，但现在还无法运进来，大型钻井设备这没法通过公路运输，只有铁路能勉强运进来。所以这个东西也是要和海运恢复挂钩的。有海运，就能钻探深层原油;有海运，就可以进口原油。”

陈天衡：“我问一下，洛克菲勒要给的深钻设备，能打多深的井？”

“2500米，世界钻深最高的商用化的钻探设备。”

陈天衡：“噢。”

2500米确实是现在顶尖的钻探设备了。可以轻松钻出大庆（1500米）、胜利油田（1500~2500米）的原油。但离西部地区的大油田，长庆油田还差点儿……

其他主要工业品产量，煤炭是足够用的，钢铁产量现在是470万吨。

从1941年到1942年，国内新增了80万吨/年的钢铁产能。其中大型钢铁企业是—套年产30万吨的高炉+平炉炼钢设备，其余50万吨产能全都是小型钢铁企业，因为小型高炉和年产3~5万吨的贝塞麦转炉国内能自己攒。

“但是小型钢厂出厂的钢材质量有点问题吧，”军事工业部部长李强问：“我那天回广州，看见一栋6层的火柴盒翻倒了，整座楼横着拍到了地上。”

欧阳平：“咳……咳，三元里公寓不是钢材的问题，是这楼盖在淤泥上，地基勘测不仔细没打好，盖着盖着就斜了。而且你看那楼都横倒在地上了，整座楼还是完整的。”

李强摊手：“反正现在小钢企的钢材只有碳素钢，还是标准最低的那种，就连东莞汽车厂的钢板都无法用小钢企的钢。”

李强的军事工业部有优先获取高质量钢材的权限，民间项目用钢现在申请大厂的钢材配额不容易。因此这些小钢企出产的钢筋，虽然质量不高，但却是民用机械小五金企业、地方民生基础建设的依靠。

“我就奇怪了，”李强说：“按照日本那边的报告，日本现在钢材年产量也就是700多近800万吨而已，我们干到470万吨了，结果全国到处都缺钢铁。”

欧阳平：“日本6000万人口，我们4.5亿。日本37万平方公里，我们……就算是现在的控制区也有900万平方公里。这么说吧，如果战争打完，国家和财政进入和平建设阶段，我们一年得用1500到2000万吨钢材。等这些钢材投建的工厂和城巿落成，建设速度愈快，每年的用钢量可能又要翻倍，然后十年再翻倍，十年再翻倍……直到国家实现工业化。”

……

韶关机场。

C-47降落，周恩来匆匆走下飞机。

“我这次在伊尔库茨克与苏联国防委员会伏罗希洛夫同志进行了会谈，三天后又与莫洛托夫同志进行了会谈。”

周恩来汇报他这次苏联之行的工作：“苏联方面向我方阐述了他们的诸多理由，我也向苏联方面解释了我们的想法，不过苏联方面的态度没有变化。”

毛润之：“确定是斯大林的意思么？”

周恩来：“确定是的。”

周恩来访问苏联是与苏联洽谈收复东北过程中的事宜。主要的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收复东北的战斗进行到某一阶段，抗联游击军在黑龙江，攻占中东铁路某个路段路后，苏联能否动用铁路，将租借法案的一部分美援物资，经北太平洋航线（也就是苏联接收美援的主要通路）运到海参崴，再运进东北。

这样在东北战场的北翼就可以快速出现一支由美械武装起来的正规化的游击军，整个战役也就不再是革命军从关内向关外硬压了，而是南北两面一起压。

但斯大林表示，这会触怒日本，苏联不敢冒险。

对，日本现在在南洋和中国输得稀里哗啦，但掐断北太平洋航线不需要多强的海空实力，甚至都不需要联合舰队，日本本土随便派点军舰从南千岛群岛再往北一插，北太平洋航线就断了。

陈天衡：“斯大林在远东是一点险都不想冒。”

周恩来：“嗯。这也是因为，现在苏德战场，苏联仍旧比较困难。第二次莫斯科保卫战结束三个月了，苏联红军竟然无法发动反攻，可想而知他们的伤亡有多大。”

……

第二次莫斯科保卫战结束于1942年9月初，苏联胜利。德军始终未能推进到莫斯科市区，双方在莫斯科西面、西南和西北展开攻防。

不过，战役结束后苏军迟迟无法转入反攻并非苏联人力走向枯竭，朱可夫和中国这边的通信里说了，这是他向斯大林和最高统帅部反复建言的结果。

朱可夫与中国方面的通信信件都经过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部审看，因此朱可夫没说现在红军具体的伤亡数字,但其他的有效信息还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