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木柏
她们三人似乎已经成为了神使——这个称呼或许并不准确，但她们如今在大众眼中的身份的确是这样的，并且她们也确实和零衣建立起了联系。
在零衣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也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但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两道联系。
一个是眺望着城市的血肉巨树，一个是栖息在树上的鸦群。
零衣决定先去看看这两者的情况怎么样，毕竟它们如果长歪了那就必须要尽快清除或者修正了。
来到血肉巨树之下，零衣和帕秋莉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这树活了。
巨树长出了根系，血管般的根系铺满了这颗巨树的阴影所遮蔽的所有地方。
当零衣靠近时，这些根系还会活动起来，为零衣让开一条干净且宽敞的道路。
在血肉巨树上的尸体也都‘活’了过来，它们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不断地挣扎着。
在这些呻【】吟中还伴随着他们的忏悔。
他们不断忏悔自己的罪行，并且向着神祈求着原谅与解脱。
不过零衣和帕秋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尸体并没有活过来，它们没有生命，它们依旧是尸体。
它们会做出这样的行径......完全就是这棵树在操控它们而已。
“......”
帕秋莉眉头一挑，眼里对血肉巨树的抵触中多出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惊讶以及微妙。
“emmmm......”
零衣也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她也算看懂这血肉巨树在干嘛了。
血肉巨树正在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剩下的人们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也就是零衣创造奇观的目的。
但还不止是这样，它此刻还故意放大了声音和那些尸体挣扎的幅度。
为的就是在零衣面前表现一下。
零衣为什么知道？
因为那些树枝动起来了，隐隐有朝着零衣这个方向集中的意思。
零衣还能感觉到，从血肉巨树上传来一种情绪——想要被夸奖、被认可的情绪，就像是想要被奖励的狗狗。
就.....就挺怪的。
这种情绪没什么，主要是对方的形象搭配这种情绪属实有些怪。
“好了好了，你先安静下来吧，稍微有些吵呢。”
所有的哀嚎和挣扎都静止了，同时血肉巨树也传出了失落的情绪。
“我没有讨厌你，相反，你做得很好，我很欣慰，你没有长成坏孩子，没有去伤害别人，而是践行了我的意志。”
抛开血肉巨树有些丑以外，零衣还是很认可也很喜欢对方这些行为的。
听到零衣的话后，血肉巨树的树梢摇曳了几下，随后一条根须爬到了零衣的脚边，抬起末端面向零衣，然后又将末端低下。
简单来说——小狗正在求摸。
对于好孩子想要被奖励，还是这么简单的奖励，零衣当然不会拒绝。
她欣然地伸出手摸了摸血肉根须的末端。
然后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而且还散发着腥臭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嘶。”
这，属实不太适合接触。
“你能改变一下形象吗？”
“......”
血肉根须晃了晃，并不是在摇头，而是在迷茫。
“没事了。”
.........
“人类的尊严？人类的骄傲？”
“就算注定毁灭，你们也会手牵着手勇敢地走入那片黑暗吗？”
“高高在上！令人作呕！”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他们正陷在怎样的泥沼里？”
“出卖躯壳、典当血肉、碾碎尊严！把儿时攥在手心里的梦想踩入尘埃！扼杀内心中最真实的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只是为了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家，只是为了能够温饱的一日三餐。”
“是他们不配谈尊严？还是他们不懂骄傲？”
“不，是活着这件事，就已经榨干了他们所有力气！支离破碎的躯体扛着千疮百孔的灵魂，连喘口气都要拼尽全力！”
“尊严还是生存？他们早就用每一个清晨的挣扎、每一个深夜的妥协，给出了答案！”
“他们的选择，每时每刻都在大地上沉痛地书写着——只可惜你们耳塞目盲！你们将它们当作了无关痛痒的背景音！”
“高坐于云端之上的你们，何曾真正俯身看清过这生存重负下的躬身如蚁？”
“你们所渴求的，是泡在蜜罐里用珍珠装饰的奢侈物什，是他们连仰望都嫌奢侈的星辰。”
“当人们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无法满足时，你们却在这高谈阔论尊严与骄傲？”
“没有人会为你们的奢侈买单！没有人应该为你们的自我满足买单！”
“我们要活下去，我们绝不会甘愿被碾成齑粉，被崩坏扫入垃圾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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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一切稳中向好
“死人只会闭上嘴，他们什么也没有，他们只会被遗忘，毫无价值！”
“只有活下去，人们才能去考虑更多的事情，人类才有机会去获得真正尊严与骄傲！”
“所以为了生存，不像样也好，不被理解也好，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没关系，我一定要带着人类战胜崩坏生存下去！”
“这就是我们为了生存的挣扎！”
..........
零衣并不知道，某个遥远的世界，那里的人们已经快要打出狗脑子了，而且这其中多少还有她的一些因素在里面。
站在血肉巨树之下，零衣还注意到树上的尸体数量似乎多了一些。
不过她并没有在血肉巨树上看到恶业什么的，所以哪怕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也并没有担心。
只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些多出来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巨树现在的神智还是太微弱了，几根血肉根须在零衣面前比划了好一会儿，配合上零衣可以感知到巨树的情绪，她这才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多出来的害虫——圣天子她们将新出现的害虫交给了血肉巨树处理。
“行。”
零衣随即将视线转向那群乌鸦。
自她到来的那一刻起，这些乌鸦便噤若寒蝉，纷纷落在周围的树梢上，老实又安静地注视着将注意力放在巨树上的她和帕秋莉。
当零衣的目光终于投向它们时，这群乌鸦仿佛接收到某种无形的信号，顿时活跃起来。
它们振翅高飞，在天空盘旋，不再掩饰内心的欢愉，发出阵阵欢快的鸣叫，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群鸦之中，一只体型明显硕大的乌鸦分离出来，它的羽毛更为油亮，眼中闪烁着与众不同的灵性。
这只首领般的存在徐徐降落，停在零衣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在零衣打量、好奇的目光中，这只特殊的乌鸦先是原地跳了几下，歪着头左顾右盼，似乎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礼仪舞蹈。
它的动作既滑稽又带着一丝庄重，仿佛在向零衣传达着什么重要信息。
完成这一奇特的仪式后，它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跳跃，每一步都带着试探与期待，逐渐缩短与零衣之间的距离。
脑袋不停的转动，但黑豆般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零衣的面庞。
在零衣露出了笑容并招手示意对方过来时，这只乌鸦的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不再小心、犹豫，并且一蹦一跳间隐隐透露出欢快。
这只乌鸦已经有半人高的大小。
它跳到零衣面前后，零衣都不需要弯腰，直接伸出手就能摸头。
相比起沾点汤汤水水有些邋遢的血肉巨树，乌鸦们的身上可就干净多了。
零衣将手摸上去，能摸出明显的羽毛纹路和顺滑的感觉，并且很干爽。
“好孩子，有在好好听我的话呢。”
所有的乌鸦，身上都没有多出什么恶业，审判技能中的【恩典】还进入了可用的状态。
这至少说明它们这一个月里并没有去伤害人类。
这一点，血肉巨树也是一样的。
不过零衣并不打算对它们使用恩典。
这东西是一次性生效的效果，它并不会像技能给零衣自己提供的加成一样常驻。
并且目前暂时来说对一个单位只会生效一次。
给尚未成长起来的单位使用【恩典】，那完全就是浪费。
这也是她没有给帕秋莉使用【恩典】的缘故。
这东西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就是越晚使用越好。
毕竟是不讲道理的直接强化百分之五十。
虽然也会对零衣造成消耗，但给予【恩典】的消耗对于零衣来说微乎其微。
除非是大范围、高质量，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有可能会因为【恩典】被抽空魔力。
也就是遇到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见的路人，零衣才会干脆直接的给出【恩典】。
简单的看过了血肉巨树和鸦鸦们的情况，零衣前往了城市。
“零衣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来到圣天子所在的办公地点，推门一进就看到了圣天子。
对方身穿一袭洁白的裙装，此刻正以一个跪坐在地的虔诚姿态迎接零衣的到来。
“不必如此，先起来吧。”
虽然对于这个世界的管理，零衣走的的确是信仰、教国的路子，但终归她并不是真正走信仰一路的神祇。
以尊敬的姿态迎接她没什么，但五体投地、匍匐在地就大可不必了。
圣天子那标准的姿势甚至让零衣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种图——衣服叠整齐放在一旁，然后女主角五体投地什么的。
“回来的时候，我也顺便看了一下城市现在的现状，就我看来还蛮欣欣向荣的，不过我想大致了解一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好的。”
圣天子一边为零衣和帕秋莉斟茶一边缓缓道来。
总的来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因为有着零衣这位现世神的存在，再加上零衣确实会用信仰赋予一些神奇的能力，让他人对零衣的存在极为坚信，所以秩序恢复得非常快。
也就是世界变化的太快，人们确实也需要时间适应。
而这些幸存下来的人类中，时不时也确实会出现一些害虫——指，不单单是犯罪，而是犯了可以判死刑的罪，或者性质极为恶劣的罪行。
整体来说，如今的社会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