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等到两个人都走了，威利局长坐在椅子上继续抽烟，郁闷到了极点。
旁边的警员小心翼翼提醒道：“局长，您为什么要拦着那位马修先生啊，他是正儿八经的鸢尾花人吧......”
“我他妈哪里知道为什么？杜兰特执政官这么安排的我还能悖逆着他来吗？我还不知道那个马修是正经的鸢尾花人？”
警员疑惑道：“可是为什么您又要放那位波拿巴小姐进去......她是外国人吧？”
缇娅这几天上过报纸，警员正好看到过。
但这话才刚出口就被威利局长骂的狗血淋头，“你眼瞎啦？你管那叫外国人，法典学的比我还好的外国人？她是外国人我是什么东西？我看你像是个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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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晋的纯血鸢尾花人芙宁娜刚进候审室就惊到了。
雾月城修成那个屎样子，但是警局的候审室和监禁室居然修的又宽敞又漂亮还家具齐全——难怪大伙都想着犯罪住进监狱呢，感情这里面还真比外面好啊！
不过这得追溯到鸢尾花的历史传统，因为内战、叛乱多发，政治.犯多得很。这些政治.犯的人生就像是波浪起起伏伏，在位的时候当然舍得多花钱把可能是未来小窝的监狱和警局修的漂漂亮亮。
这间有十平米、放着床和桌椅还有一盏油灯和书架的候审室里，马修的妹妹黛西，一个十五岁身材贫瘠、黑色头发略微干燥、但脸色还算健康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看警局杂七杂八的书。
主要是卢德法典之类的，还有一些前辈留在这里的龙场悟道指定书。
不过黛西估计没有时间修炼成一方豪杰了，她才看了几天，而且罪名直接就是死刑。不过这事黛西还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犯罪了。
因此看到马修，黛西惊喜道：“哥哥！你居然过来了。其实我这边没什么事情，可能只是撞到了一点大人物们的隐私，关几天的事情。而且这里吃的睡的很好，完全不比在家里差。你不用担心我的。”
“啊，这位是.......”
黛西看到芙宁娜吃了一惊，她可不记得他们家认得这样的贵族！绝对高攀都高攀不上的！
马修听到妹妹这样懂事，更加痛苦了，但依旧撑起笑容，介绍道：“这是......”
但痛苦之下声音却哽咽着有些说不出口。
黛西察觉到了哥哥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正要问，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
“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芙宁娜直接补充完介绍，说道：“黛西，市政厅指控你的罪名是未经允许地拍摄会议场景，泄露国家机密，由此构成了叛国罪。这项罪名的指控没有经过程序，而是由执政官直接指定的。”
鸢尾花的执政官权力比安苏的官员要高得多，更像是总督之类，而非市长。
“叛......叛国？
“可是，报社明明给我了，就是批准的证明，还有现场的大人物们也都同意了.......”
黛西听到叛国罪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有些语无伦次。
这真是有点吓到她了，她完全没想到会被指控为叛国罪。
芙宁娜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是的，黛西，你被卷进了一场完全不属于你的风暴里。”
“但不必害怕，也不用担心。我会保证你平安无事。这不光是出于正道和公义之心，还因为这一场风暴的风眼正是我的目标所在。虽然我很想无声而来，无声而去。但就现在而言，想要继续默不作声达成目的已经完全做不到了。因此我会站在这里，保护你，令你坚立，你也必将坚立。”
转过身去，她对马修说道：
“请帮我通知远在高塔街的大警察厅警员斯嘉丽吧！现在我需要她的帮忙。她展露正义的时刻到了。一切阴暗与虫豸都将在她的正义之光下一展无遗！”
第174章 石塑的会长
高塔街，圣潘森学会大学。
斯嘉丽守在学会小教堂小门的门前，她对这座教堂建筑知之甚少，在此之前甚至都不知道鸢尾花国内居然还有仍然在运作的教堂。
直到她知道这里是那位“会长”的住所才稍稍释然。
但站着如喽啰的斯嘉丽小姐，脸色紧张地站了会岗，就看到一个胖胖的白面包牧师从远处走来，远远就朝她打招呼：“那个卫兵！你知不知道一位叫斯嘉丽的安苏人？”
“啊！我就是，先生.......”
“万物之父啊！还真让我碰见了，我还以为波拿巴小姐在逗我玩呢。”
斯嘉丽听到那位魔女使者的名号，吃惊道：“芙宁娜小姐来找我吗？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哈克挠头道：“对，对。但是我也不知道她要叫你去干什么。”
“但我现在恐怕很难走动，牧师先生.......您看，我正在这里站岗呢。”
“啊哈，没事，我替你站。波拿巴那姑娘等得着急呢，这次可是大事情，她说了你可一定得来！”
“这也是能代替的吗？您还是先回去吧。等我工作完成了我一定赶过去。”
“那也行吧.......您可一定要及时赶到，必须得在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到公开法庭才行！”
哈克带着点可惜走了，他看了眼这小教堂，也没敢多说。
斯嘉丽对这位牧师的脑回路感到难以理解，不过她话音才落，身后的小门就嘎吱一声，埃莉诺从里面走出来。
斯嘉丽噼啪一下就站直了，抚胸道：“殿下！您这次出访完成了吗？”
她的目光掠过埃莉诺的鬓角往后看，但没看见柏妮丝女士。
埃莉诺重重点头道：“喔。女士在里面和会长谈事情。要我先走。”
“原来如此......”
“刚才是谁？”
埃莉诺耳朵很尖，听到缇娅的名号了。
斯嘉丽就说道：“是一位圣教会的牧师先生，替芙宁娜小姐转告我，让我等会去一趟城堡区的公开法庭。”
埃莉诺和缇娅住的大酒店就在城堡区。碎金河环抱住城堡区、枫丹宫区和高塔区，这三处是雾月城的核心。往外分成三环，住的就比较鱼龙混杂，各色人等都有。
埃莉诺有点感兴趣，走在斯嘉丽前面，把这位警官小姐当跟屁虫，声调上扬道：“我也要去。”
“啊，可是这不合适吧，柏妮丝女士.......”
“我是公主。”
“就算您是公主殿下.......”
“打入地牢。”
“您是什么暴君吗？！”
“缇娅教我的。”
“不要和苏尔芙长官学这种奇怪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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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潘森学会大学，小教堂宴会厅当中。
“会长”就坐在宴会长桌的首位，手指微微弯曲叩在桌上，大理石雕塑的脸上面带微笑，一言不语地看向前方。
站在他身后的是“会长”仅剩的学生，也是他第二个学生，头戴桂冠的耶利米，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笑容开朗而阳光，深棕色长发披肩，容貌俊美男女莫辨。
这顶桂冠是会长亲自给他戴上的，意味着继承了学会的会长一职。不过现在，耶利米又把桂冠戴到了会长头顶上。
他看向柏妮丝女士解释道：“虽然很抱歉，但是老师自从三年前起，就已经彻底丧失他的思想和灵魂了。您现在看到的仅仅是那个名为乌尔里希·潘霍华的彼岸神灵在物质世界的塑像，只有到每个月月底的晚上六点到十二点，他才会睁开眼，如从早就设定好的自律人偶一样，去学校餐厅买一杯热红茶，然后在这里看一晚上的书，最后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溘然回归噩梦的怀抱。”
柏妮丝女士叹气道：“真就没有办法让他再醒过来了？”
“我还以为他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真能再继续活下去当个老不死呢。”
“女士，人类能活到一百岁就已经尽得世界的青睐了。这可是种种生物当中难得的长寿。”
耶利米笑着说道：“只不过老师走的还是太着急了。我想我没有领导学会的才能，更别提领导鸢尾花这个国家了。因此外面风吹雨打，我这些年都没有出来，我想鸢尾花在经历这些波折之后，她的人民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您这听起来可就太贴近刀刃了，虽然混乱不是什么坏事。但有秩序总归更好不是吗？”
“或许吧。但是我认为您带来的埃莉诺殿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位名义上的现任“会长”耶利米笑了笑，反而把矛头指向了埃莉诺。
以至于柏妮丝仔细打量了几眼这个身披长袍，不像是个现代人，反而更贴近壁画上的古代贤者的年轻人，迟疑道：“你没疯吧？”
“当然没有，女士。事实上鸢尾花人不在乎他们的君主，不是吗？这是鸢尾花的传统，而且走到这个位置上来，也可以更贴近老师，说不定还能得到他的传承——虽然说这概率的确是有点小了。”
耶利米笑容灿烂道：“总之，我认为让埃莉诺殿下成为一位女王，或者是成为鸢尾花的第一位活圣人，都是很不错的选择。这也要看人们选择走向什么样的道路，鸢尾花的分歧和分裂不在于君主还是共和，而是炼金术与无鞘之刃的道路之争。”
“现在分裂已经证明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大家需要对话和退让，那双方各退一步，选一位代表着生命力、包容、繁荣的土中橡木的公主殿下上台为什么不可以呢。”
柏妮丝女士惊奇道：“你们这也不是对时局两眼抓瞎啊，怎么把鸢尾花搞成这个样子的？”
“点燃火焰容易，熄灭火焰却困难。”耶利米道：“不过火灾也不是一无是处，灰烬之下万物也开始萌芽了不是吗？就像刚才到来的那位牧师，我想那一定是个了不得的案子，才让他这样匆匆忙忙。”
刚才哈克牧师的到来，耶利米全都看在眼里。他虽然看上去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本质也是个五十岁序列3的老东西，纯粹装嫩而已。
包括城堡区的公开露天法庭，公开法庭不同于正常法庭，是迅速完成“审判-处刑”的场所，只有执政官才能批准调用。
离着最近的街道警局的局长是威利，他的上司是执政官杜兰特一手提拔起来的。
杜兰特最近在搞什么鬼他不清楚，可是这位杜兰特先生是一位十足的投机派，能让他忍不住直接动用公开法庭的，那肯定是被审判者触犯到了他的核心利益。
第175章 公开审判
咚咚！
两声敲门，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报纸的卡斯柯·杜兰特抬头道：“请进！”
他的手表镜面上反射着日光，两个微不可察的精灵当即跳进镜面消失无踪。
进来的是个天方人，面孔深邃，颧骨凸，鹰钩鼻，穿着宽大的长袍，手里则是礼拜万物之父的小十字架。
杜兰特抬头道：“哦，到了啊。你们惹出来的麻烦，去解决一下吧。”
“麻烦？您是说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姑娘，还是说那个昨天刚闯进警局的白毛小个子？”
天方人呵呵笑，没把这事情当回事。
“白毛小个子？”
杜兰特愣了愣，他还不知道缇娅闯进警局的事情。
这天方人就给他解释了一下，又顺便提醒道：“那小个子眼睛里的灵魂很浓郁，估计要到序列7。”
杜兰特把报纸放下，摊了摊手无所谓道：“一个序列7而已，你还解决不了了？”
按照原来的安排，他是要正儿八经把那个黛西·安德森送上法庭然后通过程序搞进赫尔卡茨的。
虽然说叛国罪的罪名很好用，但也没好用到可以随便用的地步。
大伙都是明眼人，你对付个小姑娘还要用叛国罪，是不是急了？
当时杜兰特的确是有点狗急跳墙，他当时正和天方的商人谈货物走私的事情，那些商人要求从帝国走私一批商品，为此会给他付一大笔钱。这事暴露出来他可就成叛国罪人了。
所以脑袋一糊涂，直接指控了叛国罪。但是昨天晚上也冷静了下来，悄悄撤掉了原来的控诉，转而用窃取政府机密的罪名。
但这罪名太轻，而杜兰特也怕夜长梦多。
他看向那天方人，斩钉截铁似的说道：“今天我会把那个什么黛西送上公开法庭。等审判完了你们直接把她秘密处死。然后我会让警局发公告说是自杀。”
天方人不解道：“这也能自杀？”
“你们天方人把脑子都送给先知啃了？你不说，我不说，这谁能知道？”
杜兰特瞥了这天方人一眼，有点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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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法槌重重落下。
顶着早上的浓雾，已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民在公开法庭搭的简陋高台下围观，这些市民是现成的陪审团。
以前公开法庭审判贵族时，他们会坐在如同古希腊半圆形剧场似的的公开法庭上，向法官们倾诉审判当中没有提及贵族恶行并且提供审判的意见和建议。
不过后来审判越来越多，大伙就懒得上庭了。
也就是这段时间安宁，公开法庭突然开庭，一下吸引来了不少附近看热闹的市民，人数也不多，大概七八十号人的样子，各自坐在左右两边的陪审席。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审判席上，头顶上没几根毛的法官先生的身后，远处工厂烟囱喷出一道道白烟，在他头顶缓缓升起。
“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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