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本来只是和玛恩打扫卫生来着，结果就捡到了这柄剑.......”缇娅歪头，把暗杀剑双手递上，认真道：“不过学姐，我永远都支持你的！虽然不太清楚学会会不会分裂，可是我觉得咱们不应该自相残杀，对不对？”
这话说的相当真诚，耶利米完全没有看出异样，一时间甚至有些感动。
她沉默一会，重重点头道：“你说得对，缇娅。”
“你的帮助很及时，感谢你。”
缇娅道：“既然这样，学姐你就快点出发吧。不然夜长梦多，让雷克沙学长知道就不好了。”
“借你吉言。”
...........................
把剑送给耶利米之后，耶利米没有立刻展开了行动，而是等到了晚上九点。
这个点雷克沙会在教堂里做弥撒，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通晓一切是先知的权柄，很显然，雷克沙还没有踏足先知之道。
而且因为他的信仰过于虔诚，圣杯又是囚禁智慧的途径，他祈祷时灵性被压制，甚至连预警都没察觉到。
这场弥撒全程下来要有一个小时。因此耶利米就有了整整一小时的时间前往大钟塔的七层，这对她来说时间有些过分充裕了。
——如果缇娅没有来到雷克沙的无名教堂的话。
雷克沙看到缇娅匆匆忙忙赶来，奇怪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下一刻，雷克沙脸色瞬间大变。
见到雷克沙，缇娅立刻说道：
“学长！耶利米学姐要去顶楼带走转化之书了！”
第197章 三位一体
听到这消息的瞬间，雷克沙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夜间弥撒，圣杯的仪式戛然而止的同时，被抑制的灵性立刻活跃起来，提醒他：
这事缇娅说的对。
这种直觉以至于让雷克沙感到荒谬，他都想不出来耶利米怎么敢闯到七层去的，七层正面的仪式就连他用裂解术都很难破解，耶利米是绝对不可能正面突入的。
但他还是立刻动身，顺便把缇娅也叫上。
缇娅跟着雷克沙离开教堂，回答他的疑问道：“白天的时候学姐刚从大钟塔里拿到了一柄剑，然后就立刻带着剑离开了。”
“能打开侧门的暗杀剑？原来如此......这就说通了。”雷克沙喃喃道：“缇娅，等会我会控制住耶利米！但是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把变化的飞蛾囚禁多久。”
“你要趁着我控制住她的时候，立刻把暗杀剑拿走——也就是你说的那剑拿走，它一定在耶利米的桂冠里。当年义人耶利米在为暴君马克修努斯手捧桂冠时，趁机从桂冠中抽剑砍断了马克修努斯的脖子。它只能藏在桂冠里。”
缇娅听得有点迷糊，怎么有两个耶利米啊......
“学长，你是说学姐五百年前杀死了暴君？”
“不，是她的前生。她是升华之道的序列4，已经掌握了不可言说布特伽罗，所以才能驾驭飞蛾。你是升华学派的，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不！我不知道。
我纯纯的野路子出家啊！
雷克沙也没管缇娅懂没懂，直接说道：“所以你要趁着机会立刻拿走暗杀剑，然后去把侧门打开拿走转化之书。”
缇娅摇头道：“我打不过啊，学长。”
雷克沙声音沙哑且低沉，说不上来的沉重。
“听好，缇娅，我只能相信你。这不光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你，为了耶利米。
“我记得你掌握了转化之手对吧？我这就把三位一体的下位仪式传授给你。”
三位一体就是转化学派的奥秘了，也是雷克沙压箱底的仪式之一。主要作用是：提前准备好三个仪式，当一个仪式发动时，另外两个仪式无需材料和时间，立刻生效。所有仪式的效果增强三倍，代价同样增强三倍。
这是一个序列4的仪式，它的下位替补是序列7的“二元置换”，连携一个仪式同时发动，效果和代价也变成了两倍。
再下位的仪式就是序列9“转化之手”，也是连携一个仪式，但效果不变且代价增加了三倍。
雷克沙拿出十字架，单手攥持，再缇娅面前虚虚划出四个点，匆匆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我现在口述告诉你三位一体的全部奥秘，
“你要尽可能听，以你序列7的等级很难学会三位一体，但应该能至少听到二元置换。有二元置换之后你利用黄金之火就能暂时驱赶飞蛾。”
四个点虚虚划完，缇娅就听到了宛如衔尾蛇的滑腻声在耳边响起。
分明雷克沙嘴唇没动，但缇娅却听到了他的声音。而且明明肉眼观测的时间在正常流失，但在听这声音的时候却像是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此时此刻，颇有当初缇娅看伯多禄教宗给她的推荐信的感觉，她至少听到了三个仪式在被同时提起。
但最关键的还是最上位的那个——
“我正在和你说的是：三位一体的完整仪轨。
“这个仪式的材料是：圣盐、硫、水银，成年人手腕下方三寸处的鲜血，一面不超过巴掌大光洁且完整的镜子。
“整个仪式的流程就是把血涂抹在的镜子上，绘涂一个等边的倒三角，同时在自己不曾受伤的掌心也涂抹同样的倒三角，这一步和转化之手一样。
“然后服用水银和硫磺，这个时候它们是剧毒的。所以必须要用你的舌头，融化圣盐，让它们的性质平衡，这个时候通过冥想在脑内立刻构建三个仪式的仪轨。这一步不得在晦月和朔月进行，但是在月中的时候，可以让镜子对准月光，此时可以不用圣盐。
“之后，你必须把镜子佩戴在身上，镜子是整场仪式的‘锁’。不要离开镜子太远，最长的限制是一千尺。
“当镜子在身边时，通过三位一体布置的所有仪式的代价，都会被暂时储存在镜子里。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或者镜子被打破，又或者离着镜子太远，代价会集中爆发。
“注意，不要尝试同时布置两个三位一体，也不要让两个及以上的三位一体或者是它的下位仪式连携。否则代价将会指数上升，后果自负——”
声音落下，雷克沙目光当中恢复清明，这些知识本身也是带有污染的，对他多少也有影响。
雷克沙颇有急切和担忧道：“缇娅，你听懂多少？二元置换听懂没有？”
“七七八八......”
“这就够了，我没有时间继续教你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些不适，恶心、疼痛、晕眩，但是时间真的不多了。你立刻去大钟塔里找到材料，我去把耶利米控制住！”
雷克沙松了口气，七七八八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说实话这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但雷克沙没得选，他在学会里没有什么关系十分亲近的人物，信仰七神和圣杯本身就让他有些另类，以至于大部分炼金术师都更喜欢耶利米。
唯一他能信得过的就只有来报信的缇娅和年幼的玛恩。
但玛恩才序列9，实在排不上用场。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缇娅了，他甚至做好了缇娅完全没听懂的准备——彼时他就只能想办法冒险。
缇娅深深吸气，装作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可能雷克沙担心的的确是有道理，但是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
缇娅不仅全都听懂了，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真要说的话，跟着雷克沙跑了一路，她脚底多少是有点磨得疼.......
不过，乌尔里希还真是大方啊.......直接白送了她三位一体的全套仪式.......
夜风当中，雷克沙的黑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雷克沙告诫道：
“缇娅！我在大钟塔提前布置的仪式能困住她半个小时，等会我抵达动用三位一体还能控制住她一个小时。
“你现在立刻去大钟塔，玛恩知道这些材料都在那里，然后立刻过来夺走暗杀剑，全都靠你了！”
说完，大钟塔的阴影在远方矗立。
——咚！
七层的高塔上方，一座圆形机械钟吊挂在塔顶正面中央，击锤咔哒一声重响，指针对准整点。
第198章 是我缇娅哒
——咚！
钟声重重在顶楼响起的瞬间，通往七层的楼梯尽头，耶利米看向上方困扰她已经快半个小时的光源，微微抬手猛地攥拳，自言自语道：
“老师！我难道真就是叛徒？如果我是叛徒，那早早在你门前放下金灯防备我的雷克沙又算什么？！我从来没想过对他动手啊。
“我早就说过，雷克沙在学会太过于危险了！变化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也可能是通往纷争的道路，在这方面我宁可把您打造成一尊神像。
“很抱歉，老师。但您死的的确太早了。”
话音刚落，振翅而起地飞蛾扑灭金灯的火焰。
金灯熄灭的一瞬间，那股直逼她灵魂的灼烧感和让人恐惧的吸引力顿时消失一空。
看到雷克沙还没有赶到，耶利米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金灯对她的威胁其实很大，她身上的超凡能力在光下时会被削弱30%，而如果存在强烈的光源，她的所有超凡能力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偏移，严重时甚至会直接无效。
这个时候要是雷克沙来了，她的准备几乎可以说功亏一篑。
她甩动长袍，按着楼梯扶手继续向上，藏在洁白长袍下右臂一半被火烧的焦黑，黑色的焦壳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熏味，一只只黑飞蛾刺啦刺啦地振动翅膀。飞蛾飞起，伤口处瞬间如另一半光洁如初。
打开侧门，耶利米熟稔地踏入这杂货间，往里面看去，就看到挂着重重铁质锁链和大号铜锁的侧门。
这是个好消息，杂货间这边雷克沙似乎完全没有布置陷阱。甚至这扇门都算不上严实，精金材质的门框和墙壁并不完全贴合，门内吹着大风，以至于还有“呜呜呜”的风声。
听到这声音耶利米反而有些恍惚，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锡制酒壶，朝地上撒了一圈，又用手按住头顶的桂冠，将其捧在怀里。
“好了！老师，我知道这事情或许我不对。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弥合学会，乃至于鸢尾花这巨大的裂痕？
“纷争、分裂、阴谋、暗杀、人人自危！无鞘之刃已经变成了这个国度系统性的问题，谁都没有安全的保障！您生前致力于让鸢尾花重归和平之路，我觉得我在做的才是真正秉承您的遗志。”
她的喃喃自语才刚落下，身后的楼梯当中就有一阵弥撒时的祷告声。
伴随着窗外洒下的月光，这祷告声倒也算圣洁和庄严。
耶利米微微挑眉，转身就看向身后，立刻看到了反射着月光的一面小镜子。
镜子就挂在雷克沙的黑袍腰间，雷克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开口道：
“耶利米，那些话是要对我说的吗？”
“你想太多了，是对老师说的。”
“耶利米！我还记得，进入学会的学者都要向自己的内心和历代的先贤发誓，你还记得怎么说的吗？”
耶利米直接抬起右手，还有一些灰黑色结痂的手指指向雷克沙，三根.手指上的戒指就同时散发淡淡的莹白色辉光。
这些辉光像是流动的溪水一样从从耶利米指尖顺流而下流淌到全身的肌肤。
这一瞬间她的皮肤更像是某种爬行类动物，原先洁白细腻的肌肤上形成一块块规则不定的鳞纹。
没有突然爆发的射线，也没有猛然炸开的炸弹，只有雷克沙全身上下立刻，哗啦啦一阵响，肌肤、毛发、血肉、体液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一只只振翅而起地飞蛾，或红或白。
那飞蛾组成的风暴当中甚至雷克沙连发出声音都来不及，全身上下的血肉就被转化一空。
“仰赖创造万千造物主万物之父，掌握尘世七种秘密的一切导师及历代留下知识的所有学者，我，耶利米，谨在此宣誓：我自愿步入蛇与鸽子的婚床，将生命抵押于变化的债契。我是知识的钥匙，是恐惧的锁匠。愿以自身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循残酷与真理的信条。
“无论至于何处，贫穷或富贵、弱小或强大，我必要遵行在平衡的正道，聆听天秤的教诲。我必不听从外道的邪说，不偏向光暗的一方，不坚持灵魂的永恒，不相信不变的存在。尚使我严守以上誓言，请求一切导师让我知识与智慧能得无上荣光。”
飞蛾扑着翅膀四散开来，原地只剩下一副骨架。
把“雷克沙”干掉之后，耶利米丝毫不敢放松，问道：“雷克沙！你坚持的或许很对，让老师继续活在尘世，的确是个坏主意。但是为了学会，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宁肯让他变成一尊活在尘世的彼岸神明。”
骨架轰隆一声倾塌。
正在楼梯的拐角处，木质的楼梯上长出足有环抱粗的荆棘。
雷克沙从拐角处走上来，看了眼地上血浆腐蚀出的坑洞，扶着扶手皱眉道：“执迷不悟啊.......”
飞蛾本身是变化的知识，其实更适配雷克沙的“置换学者”而非耶利米所学的“伟大哲人”。耶利米利用飞蛾的力量无论如何也对付不过精通此道的雷克沙。
吃饱了血肉的飞蛾朝着荆棘扑去，结果被荆棘藤噗呲噗呲一个个穿刺炸开，血浆撒到地上呲拉拉腐蚀出一个大坑，冒出滚滚的毒烟。
但荆棘完全没有受影响，一瞬间蔓延铺满了墙壁和地板，整个杂货间变成了荆棘的走廊。
当荆棘铺开的一瞬间，耶利米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紧锁。
她原本以为雷克沙会动用三位一体增幅裂解术，直接把她制服——她的飞蛾之道变化无穷，对抗裂解术完全不虚。
但没想到雷克沙动用了他平时几乎不用的“荆棘走廊”。
这是一个炼金术序列4、土中橡木序列6的仪式，主要作用是扭曲空间为敌人制造一处荆棘长廊，进行任何动作时都会受到等同于剑刃刺破脚掌的疼痛。而任何针对雷克沙的攻击将会带有50%的反伤。
反伤和痛苦倒在其次，关键是扭曲空间本身。
耶利米看向侧门——果然如此，侧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剩下一团打结成一团的荆棘藤。
但问题是，雷克沙是知道这么搞绝对困不住她的。
最多半个小时，她就能找到这个仪式的缺漏，然后将其破坏，无论是开门去观星台还是直接逃跑，雷克沙都奈何不了她。
所以雷克沙准备的后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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