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要是这位蒙特利马家的家主的话，那姑且还能作为合作伙伴。
“圣人小姐，还是我该叫你的真名——布丽吉特大小姐......不用那么紧张。珊瑚死了我很生气，但还没有到为了一个下属受伤就要和蒙特利马家为敌的程度。
“我们可以合作。”
隆德尔解除身上几个恢复和治疗性质的仪式，举着提灯向布丽吉特展示自己的善意。
布丽吉特把玩着匕首，狡黠道：“有点意思。那你说怎么合作？把你的脑袋递过来帮我完成仪式？”
她才不想搞什么合作！
这场仪式一共就能活三个人，布丽吉特可还没大方到能把一个名额随便送给别人的地步。
——更别说还是个邪教徒。
隆德尔走到会议桌前把提灯放下，笑道：“很简单，大小姐。”
“这场仪式只有三个人能活下来——桑提斯我们可能无法将其彻底杀死，但是叶海法、石像还有局长，他们可没有桑提斯那样的力量。
“我可以作为您的帮手，您也看到了，现在珊瑚死了，我一个人肯定是奈何不了叶海法的。
“我可以先和您一块干掉石像和局长，之后您再考虑和我一起杀死叶海法。
“这样，您也不用担心我会中途反水，我也能成为您最忠诚的伙伴。怎么样？”
布丽吉特收起匕首，一脚把珊瑚的尸体踢到隆德尔脚下。
她点头道：“有点意思。”
这回答不出隆德尔所料。
作为墨寇利家的长子，以及双生蛇教团的大主教，隆德尔和蒙特利马家接触频繁。
蒙特利马家的造船厂是除了七海之邦之外，双生蛇教团舰船的最大供货商。
毕竟商人逐利——他们可不管你是邪教徒还是正教徒又或者是无神论者。
而作为商人中的商人的布丽吉特·蒙特利马，在隆德尔看来自然也是利益至上的坚定支持者。
布丽吉特笑吟吟看向这位大主教，“您是墨寇利家的后代？”
隆德尔听到这个回答后松了口气，也露出笑容。
这就是有谈判的意向了！
“您说的没错，我是佩里克·墨寇利的儿子，我的远祖是安苏立国者侯爵安道尔·墨寇利。曾经在海军部任过职......当然，我已经很多年没在那里干过了。因为蒙远祖恩赐，我换了一份更有意义的工作。”
“怎么说？”
“那是个很久远的故事了。不过我主衔尾蛇乃是无私、公正、仁善之神，祂赐予所有健全之人以长寿，赐予病痛之人以健全。是那天启的灾难当中的救世主，也必将成为未来大灾难当中的救世主。
“不过我的父母不是很认同我。这也能理解，毕竟改变信仰是个艰难的工作。
“哦，我还有个妹妹，她当年挺支持我的。但是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如果蒙我主恩赐，她还健康的话，应该和您年纪差不多。”
布丽吉特意外道：“您倒是信仰坚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缺失信仰的人是可怜的。”
“那你妹妹怎么说？”
“我不知道——我上次听说她的消息，是她到了白银堡，她有一些朋友。安苏的埃莉诺公主，纽伦港的一位修女小姐，嗯，还有防剿局的一位年轻的专员，听说现在升任局长了。”
隆德尔顿了顿，说道：“我听说她的名字是缇娅·苏尔芙。”
隆德尔不怎么担心自己情报被泄露，毕竟他都不止一次上安苏的通缉榜单了。
从墨寇利家被迫从白银堡搬到纽伦港，就知道隆德尔当初闹得有多大。
比起这个反倒是博取这位大小姐的好感更重要。
但很可惜，这全是隆德尔的一厢情愿。
布丽吉特当然是利益至上的支持者。
但是，前提是她得能拿到那一份利益。
而这场仪式里的危险，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可还另有其人！
她口袋里的鼻烟壶正缭绕着淡淡的烟雾，四面八方都传来幽灵们的鬼祟低语。
“听呐，他在说谎，别信他，布丽吉特。我们才是你最忠诚的伙伴！”
“我知道你的朋友在哪，她就在下层甲板呢，她刚杀了那个桑提斯！”
“她在找你呢，就在下层甲板通往上层的路口。”
“镜子里的妖精已经告诉我们了，小布丽吉特，你拿起鼻烟壶，摇动三下，壶中精灵就会出现，它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布丽吉特看向隆德尔，依旧笑意吟吟。
...................
...................
而此时此刻，下层甲板，舰长室外。
舱门外的油灯正燃烧微弱的灯火，黄金之火特有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地上一共有两个人。
桑提斯倒在地上，面部和上肢的肌肤都呈现淡淡的金色，像是涂了一层金粉。胸前血流如注，深可见骨的创口里面，也能看到金灿灿的骨骼。
本该搏动的心脏则完全烧焦了，黄金之火顺着心脑血管从心脏向上一路烤脑花，空气里有浓浓的烤肉焦香味。
阿卜杜拉则坐在墙边，气喘如牛——杀死桑提斯并不困难，正全身心在提取星锑上的桑提斯虚弱而毫无防备，只有序列5的肉身则让他脆弱地更像是纸糊的。
但阿卜杜拉完全不熟悉点金术和黄金之火的超凡技艺，为了限制桑提斯行动而施展点金术时还失败了一次。
倘若不是桑提斯全神贯注于提炼星锑，阿卜杜拉别说施展第二次点金术，就连挥刀的机会都要丧失。
缇娅悠哉悠哉地走到桑提斯身前，俯身捡起他提纯未完成的一大块沾满血迹的银白色星锑。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阿卜杜拉。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已经不算年轻的先知身上的转变。
要说之前他身上总是充斥着一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但有带着一股子莽劲的幼稚的话，那现在就好似恍惚之间梦醒，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
刚才她都以为阿卜杜拉可能纯粹送命去了。
结果他居然真的在点金术仪式布置失败后，毫不犹豫地在两个呼吸间准备了第二次仪式，并且一刀刺穿桑提斯的心脏。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三十而立？
缇娅这一世没太见过这类人，反倒是前世见过不少。
主要是她身边的人都有点过于性格突出了。薇拉也好、埃莉诺也罢，就连斯嘉丽都是早早就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的人，就连看上去十分幼稚的安妮，对自己要干什么也清清楚楚。
至于她的敌人——更不必说，每一个都是十分有追求的，很少有真浑浑噩噩混日子的。
这是超凡者普遍的特性，能踏上超凡之道，就必须明确并认同自己内心所想。
简单来说：
咸鱼也配当超凡者？
缇娅赞叹道：“阿卜杜拉，干得好！”
“大人，现在您应该叫我石像。”
阿卜杜拉喘了几口气，拄着刀站起来，恳切道：“您真愿意帮我吗？”
“当然！我是炼金术的从者，圣数7的炼金术规定了准则，我还不至于在这事情违背铁律。
“当初我怎么杀你的，现在自然也会怎么帮你。这你无须担心。”
缇娅听懂了，伸手拍了拍阿卜杜拉的肩膀，任由这位先知低头俯首。
“阿卜杜拉，不，石像。我现在需要你继续帮我的忙。”
阿卜杜拉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珠逐渐清澈，又低下头道：
“冕下，要杀谁？”
缇娅笑而不答，只是说道：“阿卜杜拉，你不适合先知之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哪里更适合你。”
第282章 布丽吉特的作弊道具
智慧宫的先知分为两派。
一派是预知未来并积极干预的天启者，他们往往具有坚定不移的追求、深邃卓绝的学识、超凡脱俗的能力以及勇不畏死的信念。
部分天启者甚至有严重的救世主情怀，稍微有信仰的干预，就会变成圣杯的神谕者、布道人。
另一派则是预知未来但不加干涉，甘于自保的预言家。预言家们颇有犬儒主义的色彩。
他们甘愿在烂泥地里打滚，也不想为了利益或所谓的情怀而舍命冒险。
而阿卜杜拉：
——他更适合成为任人摆布、服从于领导但又渴望成为领导的国王。
这一点上，布丽吉特截然相反。
布丽吉特口头上与隆德尔达成合作之后，就提议优先前往下层甲板。
隆德尔想了想也答应下来。
一来是下层甲板关系着舰长室，桑提斯冲着圣所来肯定是在那里。万一布丽吉特反水，他还能找桑提斯求援。
二来是底舱十分关键，万一叶海法把底舱直接给炸了，那大家可以一块等死了......
隆德尔跟着布丽吉特刚到楼梯口，顿时就皱起眉头。
中层甲板到下层甲板中间用楼梯连接，但是楼梯前正堆积着大量的杂物，弹药箱、炮架、装满了粮食的大木桶，甚至还有从底舱搬上来的压舱石，以及数不清的累累白骨。
布丽吉特看了眼这位大主教，问道：“我这具身体是帝国圣杯的牧师，帝国牧师身体素质不太行，你能不能处理？”
此乃谎言。
她身体素质的确不太行，但关键问题不是这个，布丽吉特需要隆德尔待在此地不要走动。
“没太大问题。”
隆德尔和现实里的途径一致，都是土中橡木，甚至连具体序列都一样，都是德鲁伊。
作为一名德鲁伊，隆德尔在操纵生命、治愈恢复、祛除疾病这方面十分擅长，这也是他后来信仰双生蛇的主要原因。
但不管什么仪式，总归是要用到材料和仪轨。
隆德尔道：“仪轨没问题，但我这里没有材料。只能用一些亵渎仪式，布丽吉特大小姐，请你把珊瑚的尸体搬过来。”
“死灵法术？”
“不是。”
布丽吉特也没搞懂，把珊瑚还温热的身体抱过来。
隆德尔伸手一挥，一团淡绿色的孢子飞到珊瑚的鼻腔当中，转瞬之间，珊瑚的躯壳迅速干瘪下去，反而是口鼻眼耳凡是有孔之处，都长出来鲜红色的玫瑰。
这场景看得布丽吉特有点犯恶心，转过头去拿起鼻烟壶。
虽然她也挺变态的，但她那是欣赏美的变态，不是纯粹喜欢恶心人。
比起看这种恶心人的表演，还是这玩意儿更让她感兴趣。
隆德尔瞅了眼布丽吉特，只感觉这位大小姐身上有点不妙的气息，提醒道：“布丽吉特大小姐，你固然有底牌，但是我也还没有把手牌打尽。”
布丽吉特摆手道：“放心，我就在你旁边呢。再说，大主教你可是正经的高序列，就算在噩梦里，难道还害怕我这个现实不过序列6的国王吗？”
隆德尔挪过目光。
虽然这话是从布丽吉特嘴里吐出来的，多少有点不能信。
但隆德尔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对此隆德尔也懒得多说什么，他也不想现在就交恶这位大小姐。
物质世界当中安苏海军对着他们的舰队穷追不舍，能不能找个避风港还得看这位大小姐投以援手。
布丽吉特找了个角落倚着墙摇动鼻烟壶，耳朵里正有幽灵们窃窃私语。
等到烟雾涌动，烟草味愈来愈浓之际。
那还没酒杯大的鼻烟壶就冒出滚滚的烟雾，遮蔽旁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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