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布丽吉特立刻就反应过来。
无鞘之刃的要素太明显了！
布丽吉特之前把这些归类成炼金术的“互为表里、前后相易”，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无鞘之刃！
杀与被杀，阴谋与暗算。还有只能存活三个人的规则——如果所有意识参与者都不参与杀人该怎么办？
那结果就只剩下了噩梦自己推动。
怎么推动？
幽灵。
布丽吉特早就发觉那帮絮絮叨叨的幽灵总在撺掇着她血流成河。
像是那个嗜血观众。
但问题是炼金术也没这么极端啊！
这下就解释得通了。
缇娅道：“按照无鞘之刃的尿性，我认为这个仪式应该不会让咱们轻松拿到圣所的控制权，甚至能到秘典估计都得杀几个人。”
布丽吉特是鸢尾花人，深以为然，举手道：“赞同。”
“但问题是你要怎么办？”
“打败无鞘之刃的只有无鞘之刃自己。”
缇娅顿了顿，把玩着鼻烟壶道：“惟有杀。”
布丽吉特凑过来摸了摸缇娅的脑门，无语道：“别装逼，我问你该怎么办。”
缇娅拍掉布丽吉特的狗爪子，没好气道：“就是字面意思，杀个干干净净就好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
“你认真的？”
“当然！”
“这么有自信？”
布丽吉特眉头微皱，紧紧盯着缇娅要从她脸蛋上看出花。
倒不是她不相信缇娅所言。
解决无鞘之刃的还真就只有无鞘之刃自己——混乱的终结本身就是混乱的一部分，无鞘之刃的终极诉求就是杀死它自己。
所以走无鞘之刃道路的超凡者，一般都没啥好下场。
比如卡梅伦，年纪轻轻就被缇娅反杀了。霍莉好点，但也落得个父母双亡，全靠狗娘养的。
放在这场噩梦里，无鞘之刃的具象化应该就是那一帮幽灵，还有敌对的仪式参与者。
桑提斯他们好解决，但是幽灵怎么解决？
布丽吉特甚至到现在都没找到那帮幽灵在哪！
缇娅也没多和她解释，让她在门外给自己看门，随即在会议室里拿出鼻烟壶。
鼻烟壶她已经很了解。
阿拉丁的神灯嘛！
她拿出鼻烟壶晃了晃，便有灰白色的烟气从鼻烟壶里冒出，很快就弥漫整个军官会议室。
滚滚的烟雾先是把缇娅的身形罩住，她在烟雾里看不见外面事物，随即连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幽灵们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烟雾当中。
幽蓝色的精灵合拢双手做了个瑜伽的姿势，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烟气，稀奇道：“啊！那个小先知死了？”
缇娅拍了拍手道：“您认为她死了的话，那她就是死了。”
“那看来就还没死——好吧，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小炼金术师。”
烟气从鼻烟壶里冒出，那精灵上半身在缇娅身侧，胸前双乳紧紧压在她手臂上，下半身烟雾缠绕着缇娅一周，像是某种蛇类，笑眯眯道：
“我看到了，小炼金术师。茉莉正在你身上呢。那你应该知道交易的规则了吧？”
“三个愿望，然后支付给你三条灵魂？”
“不，是两个——那位小先知已经用掉一个了。”
缇娅也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我需要这处圣所的控制权。”
“狮子大开口呀。”精灵抚摸着缇娅的脸庞，笑道：“但是很不好意思——我能实现的愿望只能和这艘船有关。”
“船就是圣所。”
“但圣所不是船。小炼金术师，你应该不是和我来玩文字游戏的。好吧，这个愿望我的确可以答应你，但是愿望的代价可不只有三条灵魂，那得要几十——不，数百条灵魂！”
精灵笑意吟吟道：“所以，你的这个愿望无效。现在还剩下一个愿望。”
缇娅不慌不忙道：“不，精灵啊，我当然能给你提供那样多的灵魂。”
“哦？”
精灵眯起眼，随即大声笑起来。
狂妄，真是狂妄。
和其他噩梦里浑浑噩噩的投影一般的存在不同，耶利米的圣所里，这两个超凡物品是完全知道自己在噩梦里的。
原因无他。
缇娅也早就猜到。
噩梦也好，圣所也罢，来源肯定是死去的大先知耶利米。这个是衔尾蛇的画外音提供的，不可能为假。
而截至到现在，她所遇到的要素几乎全都是无鞘之刃，甚至就连七个参与者都没有任何一位扮演先知。
那么先知要素在哪里呢？
缇娅得到能直接观测其他超凡者的魔镜时，还不确定。
现在碰到了直接实现愿望的鼻烟壶，就很确信了——实现愿望本质上是一种必然的未来。
“我在这处圣所里见过了无数个胆大包天的超凡者，但是像你这样不自量力的，除了耶利米之外，还真只有你一个！”
“物质世界的灵魂啊！那你说说，你要怎么给我提供那数百条的灵魂呢？”
那壶中精灵的样貌一变再变。
她低声舔着嘴唇道：“船上的人杀都杀不够，小炼金术师，你是打算留在噩梦里陪伴我吗？”
先是变成了布丽吉特的模样，又变成了缇娅的模样，终于定格在缇娅熟悉的样貌上。
那女性化的、年轻的、身披智慧宫的洁白长袍的耶利米！
第286章 三个愿望和三项要求
“不用这样盯着我，我是耶利米的过去，也是她的未来。是她的本体，也是她的残存。”
壶中精灵抚摸着缇娅的脸庞，感兴趣道：“光于血中，还有赤杯圣印。你是安苏的牧师？”
“不算。”
缇娅声音反而磕磕绊绊了，主要是受冲击有点大，脑瓜没反应过。
大姐你是耶利米那我学长跑哪去了啊？
耶利米也没死啊！
精灵道：“我都说了，不要这么惊讶。我是圣历227年的耶利米，智慧宫的大先知，你也可以叫我的天方名伊里米亚。
“你所见的这艘船，也就是我自杀之所。目的就是割裂记忆，和先知之道彻底切割。至于手段——”
精灵笑眯眯看向缇娅。
缇娅顿时心领神会。
——是无鞘之刃。
这也就说明了噩梦里为什么到处都是无鞘之刃的既视感。
“记忆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梦中剪影，不是她想删除就能立刻毁灭的。
“我是这处圣所的显化，但也是她的过去，是她主动舍弃的记忆，是她五百多年来形成的意识与人格。当然也是这个小小的鼻烟壶。
“深海当中永远有着属于过去的痕迹。”
本质上来说这精灵和缇娅所认识学姐耶利米以及学长耶利米都不是一码事。
她已经是完全独立的生物了，还受到了无鞘之刃的影响，可以说和物质世界里真正的耶利米没有半毛钱关系。
嗯......这样缇娅坑害起来心理负担少一点。
精灵舒爽地舒展腰肢。
有情感的生物就有宣泄的欲望，她搁这破噩梦里待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好不容易又遇到个能聊的，宣泄欲瞬间冲出体内。
爽！
爽归爽，买卖还是要谈的。
精灵道：“那么，小炼金术师，你要打算怎么给我提供那样多的灵魂呢？”
缇娅没回答这个问题，歪头道：“船上有多少人呢？”
“现在？”
“以前。”
精灵的眼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拍掌几声，猛地贴到缇娅面前，幽幽道：“你要让这艘船上的幽灵给我献祭吗？”
“好大的胆子。”
缇娅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问道：“难道还有比针对自己的叛乱与混乱更加契合无鞘之刃的吗？”
啪啪.啪！
精灵拉远和缇娅的距离，又给她鼓起掌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过你说得对，背叛敌人简单，背叛自己可是十分困难。让我自己杀死自己圣所的幽灵，真是无鞘之刃的大戏！”
缇娅看到精灵已经同意，莞尔道：“我以前听说过合格的炼金术师有三项基本要求，分别对应了炼金术转化与升华、和谐与统一、极致与完美的三大要求。”
“哦？”
“第一项是转化与升华的知识与技艺。”
“然后呢？”
“第二项是和谐与统一的意识与本能。”
“那第三项呢。”
缇娅没有回答，背着手问道：“我们的交易怎么样？”
“你的交易对我来说很有诱惑力。
“那么，小炼金术师，你也要听好代价！”
精灵身下的烟雾绕着缇娅弥漫不知道多少圈，那精灵指着缇娅的鼻尖道：
“倘若你失败了——无论是没有给我收集来足够的灵魂，嗯.....就算作一百条吧；又或是你死掉了。
“你都将沉底沉沦在这处噩梦当中，受我的控制，你的躯壳将为我所用，你的肉身将受我所管，你要变成被你杀死的无数幽灵的一员！”
“那么，你还答应吗？”
这的确是堪称苛刻的代价。
几乎就是在说，只要缇娅失误，那她的控制权就彻底归于这鼻烟壶当中的精灵、归属于这处沉没的圣所。
这和直接判死刑也没有差别了。
而且只要缇娅不继承这处圣所——她完全可以安全离开这里，无非是等会杀死隆德尔而已。
甚至不杀死隆德尔都行，她把布丽吉特一刀捅死都行。
运气好一点，她都能有机会把这处圣所里的秘典《黑海之书》拿走。
缇娅直视精灵，烟气笼着她的发丝向后飘起。
在这处噩梦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的要紧关头，在她很快就能选择上浮离开噩梦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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