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一股轻柔如母亲的双手拉着她灵魂的双肩，缓缓将其推入那彼岸的梦乡当中。
水压也渐渐袭来。
远不及她当初第一次进噩梦时猛烈，不仅没有冲击和压力，反而像是童年时光里在寄宿学校待了一两周然后回到家中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轻柔，喜悦，而梦幻。
不过梦幻的也就那一会。
下一刻倒悬圣殿就先把她拉到水下25km处，圣殿的力量就在极力挽留，但她未在此停留，而是再下沉到月桂林。
在月桂林时，因为脱离了圣殿的庇护，纯粹靠灵魂硬撑，她就能感受到水压已经相当之大。
毕竟20000m是序列5的领域了，要不是柏妮丝女士准备了药剂，她到这个距离估计是下来容易上去难。
在月桂林中叫来几只灵体乌鸦，又把芙蕾雅叫来，缇娅就带着一众灵体在深海当中游弋。
渐渐地，前方隐隐约约有月光洒下，照亮幽暗的海底，海市蜃楼一般的林中幻景就浮现眼前，但是与众多噩梦一样，角度十分诡异。
它们像是突兀出现在三维世界的二维幻景，但又有所不同，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这片密林的静谧祥和景象，好似纵贯了上万米，但是它又不存在一个完整的形体。
物质世界主流教育的语言和数学难以描述，已经超出了人类直觉的范畴。
缇娅让芙蕾雅等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没入这处噩梦当中。
埃莉诺依旧在林中小径里沉睡，但也因为陷入了睡眠的缘故，密林里的神秘学幻象都不怎么活跃。
埃莉诺灵魂没啥问题，缇娅检查了一遍之后，除了灵魂依旧是比较虚弱，睡姿依旧是十分糟糕之外，没发现损伤。
但刚离开这处密林噩梦，回到深海当中，芙蕾雅就就匆匆赶来道：“魔女大人！有两只乌鸦在这处噩梦的边缘发现了有仪式残留的节点。”
缇娅大吃一惊：“仪式节点？立刻带我过去！”
芙蕾雅立刻布置噩梦缠绕，带着缇娅往节点的位置深潜游荡，一处格外显眼的神龛型节点就吸引了缇娅的注意。
毫无疑问，这是纯粹的人造物。
缇娅感受灵性的韵动，不解道：“这是先知的仪式？”
具体是啥她也没看出来，但属于什么道路她还是能分出来的。
这就有意思了，有不知来历的先知专门在埃莉诺——或者说摩恩王室历代受诅咒者的半成品圣所旁边安置了个仪式节点！
这事恐怕连柏妮丝女士和负责给埃莉诺祛除诅咒的耶利米都不知道。
那就说明这个节点可能是最近才建立起来的。
在深海当中布置节点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首先深海当中除了噩梦和灵体，其他存在没有固定的运动法则和时间参照物——除非出现乱流否则时间是停滞乃至混乱的;
其次深海的水压和污染严重，所以大多数仪式都很难生效。
如果想要保证仪式运转，就要进行不断地维护。
缇娅思索道：“芙蕾雅，既然有仪式肯定就要有人来维护，留下两个乌鸦盯住这处节点，我们先回月桂林让伯劳确定这处仪式节点的来源。”
第308章 智慧宫的弹弓
正当缇娅回归月桂林的时候。
水下28000m的某处深邃黑暗当中，深潜仪式正在发挥效力，几名先知正在上浮。
以一名身着白袍的先知为首，三名蓝袍先知紧随其后。这三名先知面容都十分模糊，只能说很契合天方人的一些面容特点，全都像是戴着面具一样，只是有点过于强壮了，一个个都像是魔鬼筋肉人。
而白袍先知的面庞就十分清晰了，这是位五官很精致漂亮的女士，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从她那已经有些苍灰色的头发来看，脸上保养得很好。
而她那一米七的身材虽然算不上高大，但也魁梧而有力，手臂上虬结而线条匀称的肌肉足以让她轻易挥动装甲骑士那液压大锤，还能顺带着来个连击带跳劈。
从各种角度看，这一伙人都和世俗刻板印象里身娇体柔的先知没啥关系。
几名蓝袍先知恭敬道：“克莱尔女士，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那为首的白袍先知克莱尔斟酌道：“我还要再去四万米布置跃迁的节点，你们要是工作完成就准备回归智慧宫吧，对了——之前三万米一直没解决的那个节点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名蓝袍先知站出来，低头道：“女士！已经布置完成。先前那处节点所在的位置是与摩恩王室相关联的一处受诅咒噩梦，自从四月后就被贤者耶利米盯上了，我们被迫摧毁了节点。
“但是幸不辱命——就在不久前耶利米的目光转移，我们重建了节点并且确定它与两万米、一万米以及物质世界的仪式节点联通。”
克莱尔满意道：“很好，波利！不过被耶利米盯上还是有些危险，你先留在深海，优先保证节点隐蔽。其次维护好仪式的正常运转。”
“女士！还要留守在深海？”
名为波利的先知声音几乎是吐丝一样吐出来的，满满都是虚弱无力，像是那个连续半个月加班加到半夜的牛马社畜。
克莱尔瞥了眼道：“有意见？”
“不，不敢.......”
波利连忙低头。智慧宫等级森严，其他的都没用，全凭序列等级说话，在克莱尔序列4的超凡力量面前，他这个靠嗑药深潜下来的序列6说啥都是废话。
整个智慧宫就和磁场强者的世界观似的，百万匹磁场转动就是比你十万匹磁场转动牛逼，强者就该欺凌弱者。上层先知霸凌他这种中层先知，中层先知又去霸凌底层先知。
没完没了。
只听那位白袍先知克莱尔呵呵笑了两声，便往更深处深潜了下去。
旁边两个同僚连忙走过来感慨道：
“波利，你可真是有够倒霉的了，好不容易等到节点能重建，结果又摊上了克莱尔这个女人！”
“唉！你加油吧，我们先回物质世界了，等你回来我们请你喝酒。”
“嘘！小声点，克莱尔还没走远呢，可不能让她知道咱们喝酒。”
两个先知顿时噤若寒蝉，全都闭上嘴，这可不能多说，违背教义私底下自己知道还好，但克莱尔女士可是个原教旨的老古板，喝酒这事万万说不得。
他们两个安慰了几句灰心丧气的波利，就连忙上浮回归物质世界。
波利无可奈何，游弋到埃莉诺的噩梦远方，找到提前安置好的神龛节点。
他看着神龛就来气，晦气道：“又是我！又是我！每次都是我干这种脏活累活，还要命！”
“还要给你们擦屁股，维护上层节点！吃屎去吧！”
话是这么说，波利还是气冲冲地上浮，寻找20000m和10000m附近的两个仪式节点。
而就在他身后的幽邃黑暗当中。
两双绿幽幽的眸子正像是燃烧的鬼火，随着几声“嘎嘎”在粘稠的海水里传播了二三十公分，乌黑色的羽翼就融化在海水里，一个远远地跟在波利身后，一个则迅速往月桂林飞去。
此时此刻。
正在月桂林中，还在一脸懵逼听着缇娅口述仪式特点，伯劳蒙圈道：“你说的像是什么跃迁节点。”
这个缇娅真不知道，疑惑道：“什么意思？”
“就是专门把仪式投影到深海里，或者是布置在深海里单纯用来加强深潜极限的超凡仪式。”
伯劳解释道：“你们人类玩意儿知道弹弓吧，就是把石头拉在一块弹力布上捏住然后投射出去的东西。这玩意儿就像是深海里的弹弓，利用好了就能到远超自己极限的深潜距离，或者把仪式射到深海里，不过污染肯定少不了一点。
“而且弹弓不能只有一个，深海里距离一拉长时间空间混乱严重，最少也要两万米安插一个，不然不一定能把东西射到哪里去。”
伯劳还是不太确定，叼来树杈子一蹦一蹦到缇娅脚边，问道：“你能给我画一画吗？”
“这个没问题。”
缇娅自觉画技被埃莉诺调.教过，应该问题不大，唰唰唰笔走龙蛇给伯劳在地上画。
看了眼缇娅手绘的抽象到灵体生物看不懂的线稿，伯劳没忍住。
“你是人类吗？”
缇娅不乐意道：“你什么意思？我纯血人类啊！”
“妈耶！你可别给我比划了，衔尾蛇在下啊，你还是带我去看看那仪式吧。”
这边话音刚落。
扑哧扑哧！
一只大渡鸦就晃着尾巴扑棱翅膀，紧急迫降在月桂林里，向伯劳说道：“老大！我们看到人了，是先知！人类的先知！他还布置了好多仪式呢！
“我们顺嘴全给他啄烂了！”
..................
..............
深海4.6万米，双生蛇“瘟疫堡”圣所残骸。
圣所被破坏后就几乎无用了，因为没有主人，里面几乎是混混沌沌一片，和深海融合在一起。
唯一的用处就是圣所的余威还在，没有灵智的灵体生物不会随意靠近。
因此克莱尔在3.5万米m布置完一处节点后，又来到这里来布置仪式节点。
当然，要是有安苏王室那种接近圣所的噩梦更好，但是这事完全碰运气，克莱尔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碰运气上。
但布置完节点，克莱尔检查一遍发现不对。
“五万米这个速度......还不够，照这个计算，即便是在三万米以上加速到极限速度，在三万米以下继续加速也最多把目标打入到五十万米，然后要再用七千六百年才能把目标下沉到二百九十万米的不可测深海。”
克莱尔皱起眉头道：“照这个算法，下一个先知之年都结束了，他们的计算恐怕是有些问题。”
不光是计算的问题。
克莱尔一想到智慧宫那些大先知们的大功业跨度居然是整整数千上万年，就深感无力。
他们是脑子全都坏了吗，难道真以为自己能掌控命运了？就如此狂妄地认为自己的计划能在数千年的时光里平稳运行？
克莱尔不清楚，她也不关心，作为智慧宫里少有的预言家分支的先知，她不想介入这些异想天开的大计划，也不想害了那些有前途的年轻人。
所以她把那老实本分的波利留在三万米那处怎么看没啥危险的摩恩王室的噩梦干活，而没有按照智慧宫的要求带着三个人一块下海。
毕竟是王室的玩意儿。
就算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克莱尔正这么想着，就看刚布置好的神龛型仪式节点当中，那神龛里的浮雕神像咔咔裂开几道裂纹。
见状这位白袍先知愣了一愣，没搞懂怎么回事。
仔细检查，仪式本身也毫无问题。
但是仪式和上层的仪式节点不联通了！
“这是上层节点出问题了？波利在上层干什么！”
“不好！”
克莱尔立刻检查一遍上层节点的情况，当即眼前一黑。
万物之父在上！
天煞的波利，无能的波利！
三万米、两万米、一万米的三个最重要的仪式节点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破坏了！
第309章 薇拉：这都啥啊
“确定了，这就是跃迁弹弓的节点。”
伯劳跟着缇娅飞回到月桂林，感觉离谱道：“一次性布置了三个！他们这是打算入侵谁的圣所吗！”
想这个伯劳就瑟瑟发抖，绷着跳着就来蹭缇娅的大腿。
就它这这点本事，物质界来个序列4都够它吃一壶了！这要是来一整队装甲骑士之类的，那它就得变成流浪鸦了！
缇娅无情把它踢到边上去，问道：“这和前段时间的深海乱流有关系吗？”
“那应该没有。这种弹弓就算会引起乱流，也是很急促的那种，就和你那圣殿飞上去似的，搜搜！
“但前段时间的乱流太焦灼太平缓了，和角力一样，肯定和这些仪式没关系。”
伯劳解释完，缇娅也是眉头紧锁，没搞懂这帮先知是在干什么。
甚至连他们什么来历她都没搞懂。
缇娅道：“那就先不管这个，伯劳你继续盯着埃莉诺的噩梦。”
“这个不用你说。”
伯劳心有余悸，生怕是哪路神人冲着它来的，但是害怕道：“那些先知怎么处理啊？”
“先不用管他们，他们要是真是冲着埃莉诺来的，迟早还要来，没必要现在就把游荡在噩梦外的先知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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