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第326章 缇娅的礼物
信号弹摔碎的一瞬间，就被纽伦港的阿瓦隆捕获。
尽管说外界人常常把阿瓦隆形容为某种不可名状的庞然怪物，但罗曼很清楚所谓阿瓦隆不过就是用上万个序列7仪式“注视之眼”组成的庞大联合仪式。
而“注视之眼”这个仪式，属于国王分支监察者的核心仪式。
罗曼就是序列5的监察者，而且在年轻时候就献祭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嗅觉和味觉机能，获得了根据气味寻找灵性的超凡特性。
这让他在监察者一道上得心应手，也成为阿尔伯特派他来纽伦港坐镇的主要原因：
这种名为“群狼”的超凡特性本身就和注视之眼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合，只要罗曼愿意“奉献一下自己”，他就可以顶着上百个仪式的剧烈污染，把自己的肉身变作纽伦港阿瓦隆系统的控制中枢，强行重组正在自我修复的阿瓦隆系统，并以受损状态负荷运转。
罗曼泡了一壶红茶，加满糖精和白糖，连续喝了七八杯压制超凡特性的负面效果，旋即就拿出记录本，迅速用钢笔勾勒。
他极为娴熟地勾勒出了纽伦港的大致俯瞰视图，作为几度被派来纽伦港执行重大任务的防剿局专员，他对纽伦港的地形和航道一清二楚。
随即阿瓦隆监察的成千上万的信息也在他脑内迅速整合，然后提取出有关信号弹和异常任务的信息，落在笔尖变成了记录本上的红点。
但是具体怎么把这些红点一一拿下，这些就不是心力俱疲的罗曼现在能处理的了。
他毫不犹豫，把自己知晓的全部信息一概告知圣母大教堂。
圣母大教堂中，马歇尔也正因为缇娅被抢而头疼不已——当然更头疼的是应付墨寇利家的那位大小姐。
她知道有人强行闯进了自家家里还带走了苏尔芙之后就十分生气，先是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神圣火焰硬生生把藏在墨寇利家的十几个匪徒全都逼了出来。
然后骑士们正要把全身着火惊恐不已的匪徒们一网打尽，刚起床想尿尿的薇拉就碰见了几个落单的，一应激，把厕所门给拆了下来打死两个序列9，打晕了两个序列8，还有一个序列7正被薇拉砸的满地求饶。
她们俩简直就是战神！
薇拉还好，红毛小修女主打一个没心没肺，她又是能猜出来缇娅底细的——尤其是她前段时间在倒悬圣殿翻书翻到了炉火之书，演都不演了，就更加笃定缇娅绝对和圣殿有联系。
和埃莉诺聊了几句，又知道缇娅出事还是埃莉诺告诉马歇尔的，就感觉埃莉诺和缇娅关系有点奇妙——你俩咋心有灵犀啊！但也没细想，她才不管这个呢！
这红毛团子倚着埃莉诺的肩膀就睡着了。
但安妮很焦虑，尤其是听马歇尔主教转述罗曼的情报后，就更焦虑了。
“西北山区的叛党，还有弃教者、目玛城的邪教徒、杀人魔、打破伦.理的科学家！还有智慧宫的先知！”
安妮攥着项链上的小十字架，担心道：“叛党和弃教者还好，但是我记得邪教徒当中还有双生蛇的余孽。”
马歇尔点头无奈道：“是这样，目玛城本来就比较落后。西北山区的叛党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安妮忧心忡忡，“可是他们却把缇娅抓了起来，还有先知们，缇娅好像和先知们也有恩怨！”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马歇尔也只能安抚道：“罗曼那边已经有安排，驻守在纽伦港的叶海法大骑士长已经开始动员，小安妮，不要太担心。你先去陪一陪埃莉诺吧，她的仪式刚结束。”
安妮抿了抿嘴，点头答应下来，小跑着去侧殿找埃莉诺。
但她和埃莉诺聊了几句，话头还是绕不开缇娅，说着说着就闭上眼睛，攥着小十字架低声祈祷起来。
埃莉诺摸摸她的头道：“喔，缇娅很好，不用担心！”
安妮迷糊道：“诶——”
另一边，两个精灵十分大胆，顶着阿瓦隆的监视就在港口蹲着。
缇娅现在在安苏这边也算是有分量的人物了。从四点钟开始，街道上的警察就在大量增加，教会的武装牧师和战术修女都被叫醒，披上雨衣参与巡逻，重点检查还在运行的马车和几个可疑的据点。
缇娅没找到，大港湾区和北港区的地下势力遭了殃，估计是担心缇娅被大卸八块，牧师们披着重甲闯进不法之徒的据点之后，链锤砸烂了柜子、卸下他们的背包，一一检查。
市政厅还启动了紧急预案，纽伦港郊外的陆军一整个骑兵旅迅速控制港口和街道，哒哒哒在城区街道上飞奔，踏开一地的泥水。
几艘小型飞空艇冒着大雨升空，在低空打开探照灯高强度巡逻。
灯光照射之下，布兰娜和芙蕾雅都得退让出几百米，躲进影子里，生怕被铭刻了不知道多少圣杯仪式的探照灯给照到。
等叶海法带着黄金熔炉一整个大队的百来号动力骑士来到港口，她们俩才飞速离开，到已经驶出港口两海里远的快速帆船上。
“我主，骑士团的骑士们已经登船，是海军的第七舰队进行护航。同时深海里还有一些异动。”
布兰娜从阴影里走出来，在缇娅耳边询问道：“我们还继续留在物质世界吗？”
缇娅不解道：“第七舰队...这排面有点大呀！但深海里什么情况？”
她上船之后就被关在底层船舱，十分戒备，两个精灵还能过来通风两声，但渡鸦们很容易被先知感知，也没法跟着，缇娅也不敢贸然深潜了。
芙蕾雅道：“是智慧宫的先知！他们还在靠近公主殿下的圣所。”
“啧，他们还真是有够大胆。估计是以为自己捉到埃莉诺了，想要再来一波。”
缇娅让芙蕾雅给她解开身上的绳子，揉了揉柰子，干脆道：“既然他们想这么干，咱们也顺手给他们添一把火。”
布兰娜低头道：“那我们是要......”
“鸽子带来了吗？”
“就在这里，我主。”
布兰娜拿出路上捉的鸽子，布置了个鸽子仪式。
那少女微微眯起眼睛，眼睛弯弯地似笑非笑，像是一肚子坏水的小狐狸，她轻声道：“正好银扉缺少一点祭品呢。”
“咱们顺便再给先知们送份大礼，冲！”
第327章 双重的礼物，双重的喜悦
“基路伯，我的兄弟，干得好！”
阿米尔由衷赞叹一声作为结尾，抚摸水晶球切断了通讯仪式，他眼前的光幕也随着消散变成无数光点。
他又抬起头看向这位在他们危难之际伸以援手的同教兄弟，一位戴着深棕色假发，面孔深邃，凸颧骨、鹰钩鼻的雾月城市政厅的书记官。
这位名为阿卜杜拉的先知是大名鼎鼎的“石匠”伊本·穆萨的学生，得益于这位石匠的福荫，他在市政厅谋得了一官半职——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快有三米半的阿米尔憨憨地和阿卜杜拉握了握手，阿卜杜拉才刚刚到他肚子高，阿米尔握手还得弯腰。
“阿卜杜拉兄弟，你能在雾月城给我找这么个庇护所真是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
阿卜杜拉声音没什么波动，说道：“能帮到你们就好。对了，你们是要深潜了吧？警局那边最近加强了监察系统，我在市政厅也有工作没法一直帮你们照看。
“你们最好注意一下防护措施，还有这栋房子地下有隧道，出问题了可以直接从隧道撤走。”
这考虑已经十分周全，这位被冠以“魔像”之名的先知本来就是以粗枝大叶闻名的大冰原巨人——加上还有伊本穆萨的名声担保，而且此时心思和注意力全在深海里——也没有多想，只在阿卜杜拉身上留了四五个潜在的监测仪式，又让两个灵体紧跟着阿卜杜拉防止其叛变，然后就憨厚地让两名下属跟着一路监视，送他回市政厅。
这就是阿米尔狡诈的地方了。
他的确是信任阿卜杜拉不假，这种情感哪怕是用读心术读出来也真实不虚。
但是他脑袋里信任、伙伴、盟友的定义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这种防备不分人，完全就是基于本能——这是来自大冰原的狩猎传统，在资源稀缺的冰原上，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哪怕是这个“别人”是自己父母。
所以巨人们才有弑亲的习俗。
打发走阿卜杜拉，阿米尔也闭目冥想，准备深潜。
水压袭来之后，他便分别在一万米、两万米布置的两个跃迁仪式上迅速下沉，两三万米的水压对他来说和空气差不多，没啥影响。
继续深潜，就到28000米上下，和二三十个早就待命的先知汇合。
先知们看到阿米尔到来，低头恭敬道：“老师！”
阿米尔道：“基路伯已经带走了公主殿下的肉身，准备动手吧。”
“现在就动手吗？”
阿米尔催促道：“现在不动手，难道要等安苏圣教会和防剿局反应过来吗？快点准备仪式！该布置节点的布置节点，该篡夺圣所的篡夺圣所！”
先知们也是精神一凛，连忙准备仪式。
篡夺圣所这事的确要紧，要正式和埃莉诺的灵魂和圣所剥离，还要等肉身运到。但是仪式要提前准备，等到肉身到了再准备就太晚了。
至于之前同僚咋死的——这个他们还真不担心，因为他们发现月桂林居然上浮了！
虽然只是上浮了3000米，但是上浮就是上浮，影响不到他们水深28000米的工作。没了那帮渡鸦的骚扰和威胁，先知们工作起来也是放开胆子，任意施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幕全都在缇娅的注视之中。
圣坛上，倒悬的缇娅微微抬手，两个精灵在前，小红拉着圣殿在后。圣殿不疾不徐，并不像往常那样狂飙猛进，反而行动轻缓，也没掀动多大的水浪。
反倒是布兰娜＆芙蕾雅两个精灵像是完全无视了先知们的存在一样，笔直地往前冲去。
一般来说，弱小的东西不值一提，哪怕威胁叫嚣也十分可爱。
阿米尔注意到两个精灵时，只是愣了一愣，也没多在意，调遣两个先知让他们驱赶走这些到处乱窜的灵体生物。
两名先知紧追不舍，结果布兰娜＆芙蕾雅转头就跑。
也不知道游出去多远，他们快要追到两个精灵时，还不等捕获两个灵体。
一只粗壮的触手就从身后忽然袭来，滑腻腻地缠到了腰上！
再抬头一看，两个先知顿时目瞪口呆，险些魂飞魄散。
陷阱！
这他妈就是给他们准备的鱼饵！
那恢宏的、光辉的、倒悬的圣殿正被缓缓拖动，前面一头数千米高的赤鹿牵引着它，一头庞大的灵体鲸鱼遮蔽着它，背上驮负无数城市的蟾蜍为它殿后。
钢筋电线缠绕而成的无神巨人、贴满了星星的断臂石像、飞出无数绵羊的贵族靴子、口吐泥泞王冠的扭动尺蠖......数不清的灵体伪神，前后左右地追随着它！
不等先知们呼救，缠绕着电流的螺旋钢长矛就贯穿他们的头颅。
但这种程度的袭击只是让先知们重伤，螺旋钢上缠绕的电线如同美杜莎的头上的蛇发，随即捆绑住他们的身体，激烈的电流在深海当中炸开一道道火花。
很快这两个先知就不再挣扎了。
这只静默的庞大队伍继续缓缓前进。
只有小红不是很高兴地呦呦呦叫了几声，触手便将其撕扯成两半，卷着头颅扔到圣殿当中。
缇娅在圣坛上看了一眼，抬手就把头颅献祭给银扉，和银扉达成交易。
那扇银门如久旱逢甘霖，直接输送了十几页黑海之书的知识精讲到缇娅的脑袋里。
......................
......................
安苏海上并不如深海那般寂静，港口上空阴云密布，刚刚升起的太阳都被遮蔽。
雷声不断，雨珠便噼里啪啦地落在船舱的舷窗上。
连同在港口维修的玛德琳号在内，两艘轻巡洋舰，一艘重巡洋舰，以及六艘承载了黄金熔炉骑士团第一大队、第三大队、第七大队总计320名动力骑士的护卫舰，已经完成集结。
佩里克·墨寇利勒令迅速靠近正在逃逸的快速帆船，同时接受罗曼指令，让敌人必经之路上海军基地的数门岸炮全部就绪。
说实话佩里克感觉这火力有点剩过头了......他都担心缇娅被炸死，但是罗曼说保证死不了。
但佩里克还是心软，怕缇娅被炸成碎块然后安妮哭着把她拼起来。所以他当时就没同意罗曼让第七舰队连带着旗舰全都过来的离谱命令。
虽然现在这个配置还是挺离谱的。
船上圣坛的牧师向他报告道：“伯爵大人！各圣坛牧师已就绪，祝福三次，定位完成，玛德琳号、菲尔德号、霍华德号舰炮均已校准完毕。是否进行炮击？”
佩里克道：“骑士团呢？”
牧师道：“骑士团护卫舰也已经靠近至两海里内，随时能够投射力量消灭残余敌人。”
“准备饱和式炮击两轮，随后骑士团准备行动。”
“明白！”
牧师离开指挥中心没多久，佩里克皱眉展开一封帝国冷水港的来信，看到署名落款时脸上就已经阴晴不定。
但不等他继续翻页。
——呼啦！
没关紧的舱门被一股强烈的气压瞬间冲击撞开，如同锻造之神的锻锤重重落向船尾，佩里克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颤，手里的信纸就飞了起来，甚至整个人都前仰后翻，险些摔倒一侧。
那舷窗外，炮口的烈焰照亮大片海面，滚滚的黑烟当中正怒涌着巨大橙色火球，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姿态，轰然落到十一海里外的快速帆船上！
第328章 罗曼的猜想
轰炸半个小时后。
在玛德琳号的急救室上，手术台上平铺着修女们的战地急救背包和手术用的各类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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