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先知们沮丧道：“这就很麻烦了，大人。”
古扎尔也是皱眉，说道：“如果让拜莱盖丝的意识投射过来，能不能加快？”
“或许，可能，可以两天内找到望月高塔留在历史当中的残响。”
先知们满头大汗，给出一个尽可能保守的答案。
“两天.....还是太慢了。我需要你们最晚在明天凌晨之前，找到望月高塔的残响，并且完成这座圣所的深海坐标定位。”
“这完全不可能吧！”
“你们努努力不就行了！”
面对上司不当人，先知们顿时天都塌下来了。
两天之内完成这么多工作！那几乎是要把他们的灵魂给榨干了！等他们回天方，至少也得休两个月的疗养假才能恢复过来。
但是古扎尔并不在意。
这批先知榨干自己的灵魂，陷入虚弱也无所谓。
等拜莱盖丝一到，就又有一批新的牛马过来了。反倒是寻找圣所这事十分要紧，不容刻缓。
等到遣散这帮先知之后，古扎尔走到走廊处，往舷窗外一望，窥见的未来正在浮现。
他已经在汹涌的浪涛和海波当中，预见到了那座月亮下的宏伟高塔。
而透过高塔石壁上的火光，他清晰看到一道背影正在奋力登上一道道台阶，穿过有着山羊、狮子和鹈鹕浮雕的恢弘之门。
但攀登者。
并不是先知。
第378章 深潜仪式
金月湾海岸线西北，某处岛礁。
要是登上岛四处探索，就能看到高塔和许许多多石制建筑留下来的痕迹。
这正是望月高塔这个圣所的原型所在地。
几艘比较双桅货船略小的铁甲护卫舰正在附近游弋，缇娅也在船上紧锣密鼓地准备深潜仪式。
如果掌握有圣所精准的坐标，她在金月湾其实就能布置深潜仪式，没必要凑到这么近。但是很不巧——这个圣所没有准确坐标。
圣所有主的情况下，因为其造主神灵被现实的信仰锚定，圣所在水下才能维持相对固定的水深。
而一旦陷入无主，圣所不仅本身会被破坏，其位置也会在深海当中随机地飘荡。
这也是只听说有抢神明的圣所，没听说过抢无主圣所/圣所残骸的原因。
这个时候还想要找到圣所，缇娅就只能靠圣所留在尘世的痕迹——即所谓的“残响”了。
船舱当中。
在洛维莎骑士的帮助下，缇娅用靛蓝色的丝带束起那柔顺的黑色长发，戴上显露手背的白色蕾丝手套，又穿上安妮特别给她订制的、拓印有多重安神仪式、白紫相间、裙摆堆叠层层叠叠的蕾丝又点缀闪烁的宝石的束腰长裙。
要不是知道缇娅是要进行深潜仪式，洛维莎都怀疑缇娅这是要出席什么婚礼现场。
船上的瞭望手迅速爬下梯子，高声道：“大骑士长阁下！月亮已经出来了！”
深潜进入望月高塔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月亮升起，因此这个仪式不能在晦月日进行。
随即，开始布置仪式。
先是常规的深潜仪式——一根黑烛、一根白烛、一根黄烛、一根红烛，分别放置在四角。
然后用两滴岩兰草精油、桉树精油，一滴安息香精油，还有配比1:3的洋甘菊、杜松精油，最后是没药和沉香精油。分别涂在四根蜡烛上。
等噗呲一声，火焰同时在四根蜡烛上燃烧，精油的香气开始挥发，放置在仪轨正中心的一小块指甲大小厚薄的星锑逐渐融化、顺着阴刻的仪轨纹路，流到早就注入进纹路当中的水溶性合成油脂里面。
然后才是锚定到圣所的晋升仪式。
“望月高塔”的仪式也是缇娅遇到的所有仪式当中需求最单一的，它需要九种禽类的血。
即猫头鹰、飞鹰、公鸡、天鹅、蜂鸟、鸽子、乌鸦、鹳以及凤凰。
缇娅在准备仪式材料的时候不禁感慨：
——鸽子这玩意儿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好用。
当然，物质世界是没凤凰这玩意儿——大冰原氏族搞的基因改造超凡生物不算。
所以缇娅用了神秘学当中常被称呼为“凤凰尾羽”和“凤凰之血”的金雀花以及金雀花精油。
九种禽类象征的是九条途径，当然还有别的象征意义在。
高塔和望月两个要素就和先知有着强相关。
飞禽则还有天空、飞升的意思在。
再考虑到望月高塔还是乌尔里希的圣所。
那与之强相关的应该是——《升华之书》。
六滴血滴落仪轨纹路当中，与油脂混合，缓缓流淌。
六者已失。
洛维莎骑士背靠铁门，双手拄着骑士剑，严肃道：“苏尔芙！仪式可以是准备开始了！”
缇娅将猫头鹰、乌鸦和鹳的血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等拜请先知，欲求无足之神！”
“我等拜请炼金术，光中瞠目之神！”
“我等拜请衔尾蛇，坠入噩梦之神！”
..................
.................
“准备晋升仪式。”
“现在进行晋升？我的小公主殿下，你没有疯吧？”
金月湾市政厅的骑士团办公室里，玛恩·库伦看到在安妮肩膀上聒噪的乌鸦，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这位墨寇利家的长女居然要在现在完成序列六的晋升！
安妮道：“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晋升仪式。尊敬的渡鸦之王伯劳啊，如果最快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伯劳顿时来兴致了，嘎嘎嘎乐得直拍翅膀，“两个小时！再来两瓶酒，就是你爹酒窖里那种。”
“我会考虑。”
安妮补充道：“如果我能晋升成功的话。”
玛恩头疼道：“这根本不现实！我的无鞘之刃虽然迅速提升到序列七了，我能答应你进入噩梦，也至少还差四个位置需要帮手，一场晋升仪式六个人是最低配置。而现在你要上哪去这么快找来四个人？”
那只大号银色渡鸦啪啪拍了两下，跳到桌子上道：“有的，有的。这样的超凡者还有一百多个，骑士团里到处都是。”
玛恩顿时哑然。
骑士团——这个他的确想都没有想过。
但是恰巧，伯劳能调动。因为他明面上依旧是圣文森特的契约者、月桂林之主、渡鸦之王、群鸦圣印的掌控者，四舍五入等于教会的活圣人。
这也是伯劳能在圣恩嘉德骑士团这里蹭吃蹭喝这么长时间，虽然待久了，现在这飞天小狗多少有点人嫌狗厌，但还是能喝酒喝饱饱的原因。
至于说它的月桂林早就被架空，一大帮渡鸦天天绕着那魔女转，连群鸦圣印签约都得经过那俩精灵同意......
嗨，骑士们又不清楚这个。
所以它还能忽悠下去。
玛恩还是犹豫道：“我得考虑考虑。”
这位墨寇利长女要做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她想要迅速完成序列六的晋升，然后用自己已经掌握的锻锤仪式，为伊本·穆萨的哲人石帮忙。
但实际上哪怕是序列六的锻锤，对于哲人石的的加工还是过于不够格，除了给伊本打打下手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玛恩是这样想的。
但是实际情况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因为安妮在缇娅这里完整阅读过《炉火之书》这本专门讲述哲人石置备的秘典，她能发挥的作用就大大上升了。
“三千金镑。”
安妮的声音掷地有声。
见到玛恩愣住没有回应，安妮又道：“五千金镑。”
“等会，安妮小姐......”
玛恩顿时心动，正想要再讲下价。
安妮皱眉，加码道：“我来帮你平息白银堡金融城的所有欠款和坏账。”
“行了，伯爵阁下！你什么时候晋升？”
第379章 先知在行动
当月亮升起前的第六个小时，先知们从雾月城撤离后的三十八个小时到来时。
一艘老式木质双桅风帆货船撞进地平线，便在皎皎洒下的月光中分开两道波浪，披荆斩棘而来。
在这战舰高高翘起的舰首上，阴刻甲板正中央的仪轨阵里，六名先知一边吟唱一边用手势窃窃低语。
正在仪轨阵中心位置的泥塑人偶咔嚓咔嚓几声，就在月光当中复苏，关节逐渐灵活、毛发开始生长，灰泥的外壳也迅速变成柔软而白皙的肌肤。
随即——拜莱盖丝·阿尔克墨涅，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眸，扭了扭手腕活动躯体，与其身体不符的孩童般声音便响起。
“圣所的事情这么急切了吗，居然现在就来找我窥探深海？”
“女士！我们倒是并不着急，但是古扎尔大师要求的太急迫了，估计是他从未来当中看到了什么.....呃，请跟我们来。”
先知正要抬头看向拜莱盖丝，顿时目眩神迷。
从外表来看，拜莱盖丝保养的相当出色，脸庞彷佛只有二十岁不到，青春洋溢地像是还在上学的学生。但是高挑而纤细的身材、栗色的长卷发和斜斜遮着左眼的斜刘海，以及妩媚的笑容和姿态，让她同时拥有着成熟的魅力和少女的天真。
要是再看其挺拔的后背和一马平川的胸膛、撩开头发后露出的英气十足的剑眉、腰间的宽厚长剑，则会让人有种这位女士身上男女老少同时存在的错乱感。
先知连忙低头，不敢继续直视——不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异，而是这位噩梦学系的院长已经被深海泡入味了！
正如她深入研究的噩梦一样，她自己也染上了虚幻不实而又真实不虚的色彩。
拜莱盖丝跟着先知们前往船舱，就到早就布置好的仪式场。
路上的先知们纷纷礼让，即便是正在仪式场正中心的古扎尔也侧目看来。
拜莱盖丝看了几眼，点评道：“仪轨的效率太低了，不过也够用。但是古扎尔，你提前两天多叫我过来干什么？”
“事出有因。”古扎尔忧心忡忡道：“我看到圣所当中有背影在攀登，估计是已经有人进入圣所了，这事不能拖延！”
“什么人？”
“不清楚——但我闻到了炼金术的味道，估计是耶利米的手笔......”
“玛恩·库伦？”
“不可能。”
古扎尔断然评价道：“要是他来，那圣所就等于白送给我们了。耶利米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那倒也是。那位大发明家脑子或许还够用，但是心性可差太多了。”
拜莱盖丝笑着笑着脸色微微一暗。
古扎尔见状就不便多说了——这估计是这位女士想着想着想到自己身上去了，她和玛恩本质上是一种人。
说好听点，叫风投客、实用主义者。说不好听点就是没有信仰的平庸之人。
实用主义或许在世俗行得通，但在步入了超凡世界，没有由衷的信仰和理念、或者说把实用主义当成信仰，那就要处处碰壁了。
就比如这位噩梦学大成的女士。
她深入钻研噩梦学，成为被称之为“秘史学家”、“噩梦学家”的大师，还担任了智慧宫噩梦学系的院长，不是因为她天生喜爱、生性使然。
而是因为：她压根没有自己深深信仰的一种理念，她怀疑一切又接纳一切。
最后放弃追随超凡之道，而研究噩梦和历史本身就成了为数不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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