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缇娅都很用力了，薇拉屁事没有，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感觉居然还精神了不少。
两人乘坐马车准备登船时，护送两人的是隶属于防剿局的一名德鲁伊，是个二十多岁一头红头发的年轻人。
这位德鲁伊送缇娅和薇拉登上甲板，有些惊讶道：“薇拉修女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还要好不少。苏尔芙特使您的疗愈仪式已经精进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位德鲁伊还不知道缇娅已经晋升序列三。但这展现的治疗能力还是让德鲁伊深深敬佩。
精通疗愈仪式，那就是上好的医生。
而在防剿局干活的，谁都可以不尊敬，甚至鄙视罗曼和王室都行，但千万不能和医生结仇。
德鲁伊的声音也客气不少。
缇娅吐槽道：“这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薇拉小脸一板，说道：“全是靠万物之父的赐福。”
“你那是靠我的赐福。”
缇娅翻了个白眼。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薇拉一乐，随口而出亵渎之语。但是这里本身也不是教堂，没人计较她口无遮拦。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在德鲁伊耳朵里就变了，他又在心里深深感慨缇娅医术高明，居然连教会的修女们都折服了。
等到登船，德鲁伊帮缇娅将行李送到相应的舱室，同缇娅说道：“苏尔芙特使，您和薇拉修女从碎金河向西，到金月湾后就有皇家海军的舰队接应您。”
缇娅有些奇怪道：“我看这船上的人还挺多。皇家舰队这是要撤走多少人？”
“大概六十多人......都是我们防剿局的。之前大爆炸的时候就该撤退了，但是议会那边因为抚恤金的问题，一直在拖延。”
德鲁伊庆幸道：“幸好罗曼局长力排众议强行在议会上通过了抚恤法案，议会才勉强同意派遣皇家海军送我们回安苏。”
“对了，特使！这次好不容易回去，罗曼局长和阿尔伯特王子专门在白银堡设置了宴会，庆祝我们的返回，您也要过来吗？您的功劳可比我们这些人大多了！”
“宴会啊。”缇娅想了想，说道：“我也的确该回一趟白银堡。”
“太好了。那我就先恭候您的佳音！”
肯定要去一趟白银堡。
圣西门敕令权杖要还，还要和女王汇报一下大冰原的事情——这个可能今天她就得潜入深海，和罗曼通下风。
这事情十分紧要，甚至比她晋升序列三都重要一些。安苏可以缺席一个序列三，但绝对不能缺席三大骑士团。
以及她都晋升序列三了，回白银堡多少得去罗曼那边炫耀一下。
序列四罗曼可能还能调动她，但序列三——除非是女王亲自请求，否则没人能调动她去做什么事情。
因为这就是安苏。
秩序的国度，同时也是威权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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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堡祝圣立国者教堂内，刚祭拜完列祖列宗的不肖子孙阿尔伯特轻哼着小曲，拄着手杖走到门外的玫瑰园。
虽然阿尔伯特嘴上说着最近在处理选区改革的事情，但这事其实他就是露个脸，然后去纽伦港、底修斯之类的人多发展度高的城市和地方议会协定章程，然后扔给内阁。
至于说那些可能被水淹了、被牛啃了、被熊和狼占据了、变成废墟了的种种老选区——阿尔伯特都不用过去，那里本来也没几个活人！
那里出来的议员全是虚空人口，可能他们父母还住在白银堡，忽然某一天，他们的身份证明上出生地点就变了。
因此阿尔伯特实际上过得还闲适的，没事逛逛街，以及打发自己的孩子交给管家送去寄宿学校上学，自己则跟着妻子度假。
阿尔伯特正想着度假的事情，刚走过玫瑰园，迎头撞上了匆匆到来的罗曼。
罗曼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打理自己，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西装外套，领带都没系上，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毛巾。
“阿尔伯特！出大问题了！”
“冷静下，冷静下，罗曼。”阿尔伯特还是第一次见到罗曼这样潦草，也是大吃一惊，说道：“慢慢来，出什么问题了？”
“有人盯上了王国的领土！”
阿尔伯特倒吸一口冷气，骇然道：“哈？哪来的狂徒，这么大的胆子？！现在是圣历536年，不是236年！”
“是智慧宫的先知！”
“他妈的，这帮猪倌养的砸碎，他们又想碰我们白银堡的霉头了吗？！”
罗曼捧起喷泉里的水喝了一口，打断道：“不是白银堡。”
“纽伦港，底修斯，霍查还是黑水港？”
“是威斯特堡！就是历史教科书的威斯特堡，查理国王的北方封地！”
“我的天！那是什么地方！”
第446章 时代之风
从雾月城到纽伦港的路程，一共六天。虽然缇娅离开安苏也不过五六个月之久，时代的车轮沾满了泥水碾过风云动荡的鸢尾花之余，也在安苏的烟尘里滚滚向前。
清晨时分，缇娅就拎着箱子跟在薇拉身后，走在大港湾区港口的街道上，远远便能看到北边林立着愈发密集的工厂，以及随处可见的带着蒸汽机的马车。
一年前安苏还没有这玩意儿，结果这次回来，缇娅不光看到这混动的马车，就连造型简陋而粗犷的汽车都被摆在了纽伦港百货大厦的门口。
——就是没人来买。
缇娅先打了辆马车，送薇拉去圣母大教堂，又乘马车回警局。
等到警局找温妮莎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为了推广这玩意儿，制造商“伊迪斯传统工造公司”找到了王室控股的“劳伦斯安保”借王室的关系进行宣传和购买安保服务。
阿尔伯特对这玩意儿也相当感兴趣，专门去王都大教堂请伯多禄教宗去皇家学会试坐原型机。
结果试坐到白银堡中心地带的皇后大道时，这辆粗犷的蒸汽机车突然失控爆炸，虽然爆炸仅仅是损坏了车体，没造成伤亡，但也差点把老头给吓出病。
而且因为旁观者太多，以至于贵族和富商们对这玩意儿都产生了心理阴影，哪怕是伊迪斯工造改良了好几遍、还提供了售后和保险，也鲜有问津。
不过还是有豪杰和勇士会想要尝尝新玩意儿，而去专门定制。
——比如温妮莎。
即便是会有些风险，他们也全然不在乎，对于温妮莎这种当代出生的人，时代是滚滚向前的车轮，每年、每月甚至每天都有新东西。
而且这玩意儿看上去可比坐公共马车和半个小时才有一班的地铁快多了，时间就是金钱。
不过也的确如此。
随着工厂数量迅速增长，已经完全进入工业时代的纽伦港比还有些传统时代余韵的白银堡更让缇娅熟悉。
缇娅刚到警局就看到从白银堡和圣根廷斯的大学里毕业、过来实习的年轻人们，甚至来送她下车的马车夫都已经人手一个怀表。
两年前，这玩意儿基本上还是罗曼和阿尔伯特这种人的装饰品和小玩具。
而现在怀表已然不分阶层的，和时间、岗位、工作机会挂上了钩。
缇娅看到温妮莎掏出来的怀表，奇怪道：“镀金的？温妮莎，你都有钱买这个了？难道说你沾花惹草的坏习惯终于是改掉了？”
温妮莎扣上怀表，一边带缇娅上楼一边晃了晃怀表道：“买？我怎么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这是一个孩子送我的，她最近可赚了不少钱。我这手可不是只会用来指挥下属。”
说罢，温妮莎愉快哼唱几声，小心收起怀表，正带着缇娅到二楼，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苏尔芙？”
缇娅抬头看去，正看到办公室门前罗曼依旧体格硬朗、戴着一副皮手套，他精神抖擞道：“你这次在鸢尾花可真是大闹一场啊。”
缇娅耸耸肩道：“爵士您来都亲自过来迎接我了，那看来伊丽莎白女王和内阁还真是有些被我吓到了。”
“的确是。不光是你在鸢尾花搞的事情，还有你晋升圣者。进来坐。”
罗曼领着缇娅和温妮莎两人到办公室，提起茶壶给缇娅倒上热茶，调侃道：“要是你只是在鸢尾花搞事情，没有晋升的事情的话，那来招待你的恐怕就不是我。而是内阁派来试探你立场的小伙子了。”
“也可能是小姑娘？”
“那的确有可能。”
罗曼脱掉手套，说道：“但你晋升这事的确是挺惊悚的。这才多久？你就已经到序列三了，还有智慧宫的阻挠。对了，你和大先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缇娅认真道：“可能是她喜欢我。”
“和你谈正事呢。”
“开个玩笑嘛，爵士。原因其实挺简单的。我的姐姐艾维娜·苏尔芙抢走了他们的一部分命运星图。而冬雅·巴赫拉姆则想要从我这里想办法完成他们掌控命运的计划，为此她甚至愿意资助我到序列一。”
这话其实不假，就是断章取义，省略了一大堆信息。
罗曼啧啧称奇道：“序列一可能是骗你玩。但是以智慧宫的底蕴，帮你完成到序列二完全没问题吧？你就没动心一下？”
“你猜我动心没动心？”
缇娅当谜语人。
罗曼举起双手投降，无奈道：“行吧，苏尔芙。这我认输，我是不该来试探你。但说实话，这种条件可真不差。”
缇娅喝了口红茶，发现没有加糖，十分满意。
她否认道：“但这条件却还有一个沉重的代价。冬雅想要的不是我的帮助，而是一整个她幻想里的未来，和教会许诺的天国一样幻想——教士们都知道那天国不会降临呢。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帮她做到。而大部分人也根本就不在意未来和命运是否是混沌，追求也不是教会的天国。星图投射进深海后，要是被人知道，甚至可能会激起人们的愤怒，而不是感激。”
罗曼颇感兴趣，打趣道：“你是说他们浑浑噩噩，安于现状？”
“当然不是。爵士。在现代，每个能活下来的人都称不上浑浑噩噩。我是说现在是一个前进的时代。命运已定未必是人们的愿望。所以我帮不了。”
缇娅委婉地解释。
罗曼大概理解，微微点头，“但你说人们连教会的天国都不渴望。那玩意儿完全就是乌托邦了吧。这算什么呢？”
缇娅叹了口气，说到：“这就是信仰之年教会失败的原因。真正的天国永远不会降临在尘世。因为大部分人想要不只是饱腹、温暖和安乐。
“那些混沌而极端的灵体就是人类欲望的结晶——他们想要国王一样的自由与捏被自己拿捏的命运，他们想要淌着奶与蜜的自留地和按需供给的福祉，他们想要生杀由我的仆从还要诸国与七神都臣服于自己，最好再有一大群可以随便支配开银趴的性.奴隶。
“而恰好，后面这些，全是教会没法满足的。毕竟你总不能把教堂改成妓院让牧师们只穿遮挡布又让修女们露出柰子吧？这也太变态了。”
罗曼脸色古怪，“你这说的可太露骨了。要是被古板的教士听到恐怕会抨击你侮辱神明和信仰。”
“那真是庆幸，我身边的牧师和修女还挺开放的。”
第447章 安妮和埃莉诺
太阳升起不久，车轮碾过大港湾区警局前街道路面的水洼，带起一阵水花。
缇娅正从警局当中离开，就能看到冬日清晨雾蒙蒙的街道上已经车水马龙，乘坐描金徽章和精致雕刻的私家马车的绅士淑女，一身白色衬衫和西装外套、衣装革履快步赶路的公司职员，穿着深蓝色工装在路边等待公共马车上班的工人，还有正跑着四处叫卖的报童。
在这街道上，那辆低调中透露着一丝奢华的双蛇断杖家徽的马车并不怎么显眼。
伊芙琳在马车边上站定了，左右看了几眼，又低头掏出怀表。
警局象牙白的大理石门厅外，缇娅顺手收起罗曼送来的邀请函，塞到口袋里。
邀请函是有关白银堡的宴会，许多贵族和议员、富商都会过来参加，一来是为防剿局的专员们接风洗尘和庆功，另一方面则是开发大冰原。
——这次和安苏交易的米米尔氏族和先前的霍尔穆尔氏族不同，这是一个只有一万多人的中等规模氏族。但发现的煤矿和龙血矿却是霍尔穆尔氏族的十倍不止，因此米姆族长十分大方直接把开采权放在了牌桌上。
正在送缇娅离开的温妮莎咂嘴道：“墨寇利家接你的车到了。但罗曼这是试探你啊，话里话外的，想搞明白你和鸢尾花还有那帮天方人的关系。”
“试探我才正常。要是单纯来欢迎我才奇怪呢。”缇娅点头道：“不过温妮莎你这就看出来了吗？罗曼对我可是有够客气的了。”
温妮莎呵呵道：“客气那是因为两边身份变了。而且我的确是熟悉罗曼，我当年就是被他抓到的，差点没给我送监狱去。”
“这么严重？”
“呵。我当年可是有枪的，鸢尾花的专业间谍。枪口都顶在他脑门上了。结果这蠢货说赌我枪里没有子弹，想要拖延时间！”
“然后呢？”缇娅挑了挑眉，“就没把他给打死？”
“他赌对了！”
温妮莎谈起往事有点愤愤不平，骂骂咧咧说了一大堆方言，缇娅也没听懂，反正大概是组织官员贪污.腐败倒卖物资把她子弹都克扣之类的。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语罢，那边叮叮当当一阵响，手腕上系着铃铛的伊芙琳便快步走来。
缇娅也没搞懂什么原因，以往一向衣着随意的伊芙琳今天穿的格外严谨，戴着蕾丝边的半月形头巾，一身黑色亚麻连衣裙，外套白色百褶边的花边围裙，还专门用皮革腿环束住了长筒袜。
经典的女仆打扮，除了裙子有些过于保守，剩下的都很戳缇娅的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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