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艾伦脸上唰地红的像是猪肝，压着怒气，“继续说。”
书记官又道：“至于圣恩嘉德。西格大团长说十分感谢您坚持认同圣恩嘉德属于七海之邦，这为七海之邦尤其是高层的人均智商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艾伦拍桌子道：“我不是来听他骂人的，说重点！”
书记官连连咳嗽掩饰，说道：“西格大团长表示瓦隆的事情已经由他全面接手，他不会过多干预宝石岛链和六人议会的事情，仅仅是来处理瓦隆。呃，他还说您最好不要指望哪路神明降下福祉改变现状，劝您少一些妄想和美梦，多着眼一下现实。”
艾伦顿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旁边几名议员也是脸色微变。
哪怕是刚才趾高气昂的老埃里克，这会也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默不作声了。
圣恩嘉德介入瓦隆的事情，那他们还真不好再继续。
——圣恩嘉德是七海之邦的保护伞。
平常他们可以欺负追奉圣杯之道的银骑士们是老实人，搞事情不通知甚至搞完了先斩后奏都行，毕竟银骑士们是真好欺负。
但一旦事发瓦隆要降临物质世界了，他们和瓦隆站一块，银骑士的利刃和子弹可不管前面是人类还是灵体，一路权当减速带就碾过去了。
至于深海之中的沃娜。
也是很清楚这个规则的，因此她只当宝石岛链的服务器集群，顶多充当威慑力量，从来不干预宝石岛链的运作，也不会去参选议员之类走到现实。
因此当幽邃的海水已经卷起乱流，头戴冠冕的瓦隆正激烈与诅咒锁链作最后的斗争时。
正在不远处饶有兴致旁观的沃娜，忽地抹除了自己存在的痕迹，化作一串咕噜噜气泡，如同开水沸腾。
而在气泡沸腾的瞬间，横向万千米的海水被骤然上下分开，只见一杆镀金的斧枪化作金光璀璨的飞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海水穿过沃娜所在的位置。
绽放着金光的斧枪枪尖，丝毫没有停留，燃烧着滚沸的海水如同一道长钉，自瓦隆的冠冕下猛然穿过。
斧刃迅速划开瓦隆那粘稠的胶状身躯，随即祂庞大的阴影皮肤上全都布满龟裂的碎纹。
但瓦隆并没有死去，反而挣扎地更加剧烈。斧刃划开祂身体的同时，祂的身体也终于挣脱了银色的诅咒锁链。
一道道如同纤维或肌腱的黑色长线在体内抽丝结茧，包裹住那银色的冠冕。
正抹消了自己痕迹躲藏起来的沃娜顿时瞪大了眼，无声道：“我的灵性！草！我的权柄！你个玩弄我感情的骗子！”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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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都这么快......”
第478章 瓦隆之死
瓦隆和沃娜都知道西格早晚要来，不同之处在于瓦隆的权柄与“灾祸”、“逆转”相关，祂对危机的到来感应十分敏感。
而沃娜的权柄和“传播”、“流通”贴近，知道西格肯定要来，但什么时候来、怎么来，统统不清楚。
因此瓦隆跑的比沃娜更快一步。祂直接舍弃了大半身躯的灵性，只保留最核心的部分和自己的权柄——那冠冕所象征的——迅速逃离。
沃娜紧随其后，一路骂咧咧地穷追不舍。
“瓦隆！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果然在物质世界混久了都被那帮人类给带傻了，我竟然有你们这帮傻逼灵体会信守程度的奢想！
“别想着跑！你去哪我跟到哪，你敢停下一秒钟我就给圣恩嘉德报警！
——嗡嗡！
——嗡嗡嗡！
瓦隆是七千年前的古神，又年年被锁在深海里，压根不会通用语。但祂的声音震动却可以让任何生物丝滑地理解祂要表达的意思，没有丝毫的误差和歧义。这也是灵体生物的禀赋。
深海里的能沟通的灵体大抵如此，如同神话传说里通天塔尚未倾塌前的万国之民。就是神话里的通天塔朝上修的，深海这玩意儿向下长。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瓦隆在深海里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过了几千年之后，深海的环境与祂当年已经大有不同，全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祂先是一头撞进一个7000m的噩梦里，然后被海上的重型货船撞犯，目眩神迷地滚出噩梦，又一头虹吸海水吞掉几个倒霉灵体。
但刚把倒霉灵体吞下去，其中便有长得像是人类，但又不是转化灵体的怪异灵体，被祂的灵性一侵蚀，灵体结构损坏，便有仪式的痕迹。
这些仪式全是祂没见过的手法，甚至还有监控性质的小仪式在，但手法复杂到已经超过祂当年见过的圣者了，瓦隆忙不迭全吐出来，摆脱身后穷追不舍的沃娜，又往自己要去的方向钻。
7000m，6000m，3000m，1000m......
沃娜追的怒火冲天，她正猜测瓦隆会直接上浮到物质世界，结果这头史莱姆扭头一拐，直挺挺冲向了——
她的圣所？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看上去很像是个火柴盒的居所，并没有门，但外面挂着一副升降平台，钢索正牵引着平台，稳稳落在深海当中。
沃娜一时间都愣住，但没时间多想，随即看到瓦隆正要一头钻进她的圣所。
这荒诞的现实，就连她这个灵体都呆滞顷刻。
她被冲击了一会，回过神来正要加固圣所，想把瓦隆彻底抓住分尸粉碎、夺取权柄和灵性之时，一股只有临界层以下深海特有的、幽邃的、晦暗的、隐秘流动的海腥味便泛了上来。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她的圣所在水下300m，可以说已经到人类的边界了。不可能有这种气息。
瓦隆也没有，瓦隆常年被困缚在水下10000m，也不可能带来这种气息。
沃娜猛然警觉，“不对，我的圣所里面！”
但还不等她进入圣所仔细探寻，她那浮在波光嶙峋的水面不深处，那圣所上方还有一些门外绿地的泥土清新气息的天花板或者说一楼地板，以及墙壁、升降平台、地板全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裂缝，看上去像是刚被制造了没多久。
能给圣所制造这种程度的伤口——无论是在内部制造的还是从外部制造的，都让沃娜一阵胆寒。
圣所是神国，不可战胜。
但前提是神国当中有着神明，缺少神明之后圣所和噩梦没有太大的区别。
裂缝正在扩大，嘎吱嘎吱，海水没有渗透到里面，反倒是一条条细小的触须从里面探了出来。
注意到沃娜存在后。
——咔嚓！
触须砸破墙壁，一个个七彩斑斓带着小尾巴的大泡泡从她的圣所当中挤出来，随后又一头头黑金色鳞甲的小龙虾、连滚带爬地爬出缝隙。
沃娜隐约已经看到自己的圣所当中办公室的场景已然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片混沌，零零散散的有些信息的碎片，像是宇宙当中的陨石，在混沌虚空中划过。
那进入到圣所当中的小贼，两个同金胖子一样，陷入昏迷，灵体虚弱。
瓦隆则完全不见了气息，只有银质的冠冕，以及一头正以极缓慢极缓慢的速度，咀嚼着的灵体鲸鱼。
沃娜很难形容形容鲸鱼的形貌，哪怕她在观测自己的圣所，都只能观测到这巨鲸的一鳞半角，或是暗金色的眼翳，或是一条条耸起如山脉的鳍骨。
单看灵性的力量，估计就有人类序列三了，和瓦隆一样，都是纯粹的数值战士，但数值比瓦隆还要猛一点。
而瓦隆断尾求生后，能有序列五就了不起了。
难怪.......
她甚至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把自己塞到她的圣所里的。
巨鲸平滑的头顶，鼻孔急促地喷出一片水雾，一道银色亮晶晶的冠冕，便飞入剩下那个小贼手中。
而剩下那个活着的小贼，一身教士长袍，亮红色的马尾在混沌当中光泽黯淡，她正坐在一头背负着无数卵泡的巨大青蛙的额头，像是站在群山的山头，后面的卵泡如一座座低矮的峰林耸立。
——灵性也很强但很驳杂，也是序列三左右，但没有开辟圣所，而是背负一大堆噩梦，有历史上存在的，也有沃娜都没听闻过的。
她是白银堡金融城诞生的神灵，全世界的消息汇于她一体，而她闻所未闻的历史，就那么几种可能。
沃娜看着青蛙背上的一个个卵泡，有些难以置信，又看向薇拉。
薇拉一脸懵逼的手上抓着冠冕，看了看鲸鱼，“给我干嘛？”
砰！砰！
鲸鱼打了两个喷嚏，头顶上连着喷水雾。
“我戴上？”
鲸鱼又喷了一圈水雾。
“戴上没问题。”薇拉连说带比划，问道：“但是我该怎么上去？我总不能在海里和你们一块变成灵体吧？”
薇拉的声音才落下。
一团彩色的泡泡曳着小尾巴，像是披着彩虹的小蝌蚪，飞到了沃娜的面前。
“砰”的一声，泡泡炸开。
沃娜如梦初醒，立刻将圣所中所有的人类一并驱逐。
而等她的圣所里几个人类都被踢出到物质世界之后，那鲸鱼和青蛙先是变得虚幻，随后轮廓变得模糊，最后在虚空当中化作一片泡影，只剩下驳杂而混乱的气息。
沃娜回忆那青蛙背上背负卵泡噩梦情景，恍惚道：“所罗门的七十二柱就是这个来历？那苏尔芙......”
第479章 万物之父怎么还真降临了！
薇拉把缇娅的动物伙伴摇来时，镀金广场上迎来三声钟响，天色渐渐明亮。
尽管市政厅的大理石券形拱门和神庙式的长廊被炸得断壁残垣，广场上的镀金帆船雕像上也四处留着爆炸的残痕。
但通往镀金广场东西南北的街道上，警察们拉起的警戒线外，一大早就有用木箱子临时搭建的高台，特意赶了个大早的市民站在高台上向镀金帆船雕像望去，挥舞着小彩旗欢呼。
马车夫们也一大早就接到了大堆的乘客，全都是去镀金广场。
虽然时间尚早，但镀金广场四周已经聚起了近千人的规模，有的拿着小彩旗，有的拿着圣烛、十字架，甚至有从书店里临时买了本天方文字的经书、连内容都不看就跟着人群一块游行朝圣的。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是瓦隆的浅信徒，一大早地醒来，发现彼此都经历了“美梦恩典”，便觉得是某种不可知存在的奇迹，而昨晚上镀金广场又发生了爆炸，便联想到了一起。
至于为啥爆炸案和美梦有关系，那别管，反正一块发生的那肯定就是有所预兆。说不定是六人议会太傻比了，万物之父降下天雷铲除邪祟呢！
刚开始是三三两两来镀金广场看，随后人便越来越多，到后面就连不信者都要动摇一二、不惜亲身前往了。
而人群当中剩下的则是知道瓦隆存在的真信徒，还有六人议会紧急插过来维持秩序的便衣警察，以及圣恩嘉德教士，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邪教徒。
那些早就知道瓦隆存在的真信徒们也站在高台上，摇动着彩旗高声宣扬瓦隆的伟大和奇迹，趁机散布私下编撰的教义，又宣称祂是万物之父的左手，平息风暴的天使，是第六正神土中橡木的叔叔、第四正神国王的舅舅。
便衣们大多来自于宗教信仰安全部，隶属于六人议会。六人议会和这些瓦隆信徒关系并不佳，因为双方代表“两条路线”，对六人议会比宝石岛链都可恶。平时遇到肯定要抓起来。
但现在便衣们一脸释然，完全懒得管，只负责维持秩序，甚至看向台上的信徒还有些怜悯。
瓦隆的事情已经被圣恩嘉德接管了，瓦隆再有能耐也逃不了重新被囚禁。
而邪教徒们来这里则是为了趁机搞事情，顺便学习瓦隆教徒的新进经验、取长补短，优化自身教义核心理论，提高传教能力和讲演技巧，紧跟时事热点，为了各自的神明努力奋斗。
而在人群的边边角角，圣恩嘉德的教士们也陆陆续续参与进来，一来通过瓦隆教徒的现场传教活动，针对性地学习敌人的特点；二来则是顺手铲除一点混进来的牛鬼蛇神。
这事朗希尔德家原先并不需要参与，但西芙先前和缇娅达成交易，用伯劳狐假虎威，恐吓了一番老埃里克。
老埃里克本就因为自己参与到了瓦隆宗教化的事情而惴惴不安，西芙又父慈女孝地用圣恩嘉德吓唬，他便放任西芙调动家族力量配合圣恩嘉德的行动了。
而夏米和西芙也都到现场，听从卡特的指挥藏在人群当中。
夏米小心翼翼道：“大，大鸦老师，这是第多少个了？”
“瓦隆教徒三十一个，一个主教！嗝！真理教两个，荆棘玫瑰园两个，圣洁十字两个，还有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嗝！”
伯劳醉呼呼地趴在夏米的头顶上，指挥道：“冲啊！夏米！给这帮邪教徒一点颜色看看，打赢了我封你当圣文森特！”
“我，可我打不赢。这里邪教徒好多！还有一个序列六的主教，西芙过来也不行，我们得等圣恩嘉德的教士们到了......”
夏米胆战心惊地看了眼妹妹西芙。
西芙不怎么害怕，只是提醒道：“是该等一下的，哥哥。”
“不然要是在这种场合被邪教徒抓住了，哥哥你被抓去人体实验都是轻的，要是被邪神当成容器，哇啊！”
夏米紧张道：“你不要吓唬我！”
夏米刚害怕地后退几步，便撞上一个渔夫打扮的赤膊壮汉，还没道歉，耳边便骤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都举着彩色旗子涨红了脸欢呼，那架势简直是把嗓子喊哑了都不在乎。
那台上的邪教徒六十多岁，胡须长长的要拖到地上，戴着兜帽、拿着藤手杖像是故事里穿越来的古代智者或是巫师，打扮格外有说服力。
但更有说服力的是他身上缠绕着的多个仪式——响亮讲演、生命亲和、与人为善、魅惑人类。
他举着手杖，热情洋溢地伸手开口道：“万有之父的默示到了！这默示已向我们各人临到了！审判的大而可畏的日子近了！那有怜悯、有恩典、有慈悲的神，万军之神，在雷轰与暴风中显现的神——瓦隆，已经降临了！”
“祂必亲手施行审判。祂行审判不非义，不偏护穷人，也不重看有势力的人，惟按公义审判世人。义人必得生归入天国，恶人必灭亡坠落阴间。你们不可不信——
“因祂已借着万有之父的声音，在世人的异梦中显出天上的国度。你们当问你们的弟兄，问你们的邻舍，便知都有这样的事情！
“如今凡信祂的，当行善事。凡在海中行船的，见人遭难，不可掩面不顾；凡作买卖的，不可为利行诡诈；凡作邻舍的，当彼此和睦；凡作父母儿女的，当彼此包容。这原是祂的旨意！你们不可随从虚妄，虚度光阴；不可献尽家业，致使眷属受饿；更不可随从虚无的偶像。因祂不住在人手所雕刻的像中，也不在一切有形质的物内。祂既在你们的心思意念中预示了天国，也必在你们的心思意念中，以烈火审判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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