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姐的禁书秘典 第306章

　　墓碑似的群山当中也有一头头灵体展露灵性，正冲着东方蠢蠢欲动。

　　倘若飞在数千米的高空，就能看到东方冰原带的边缘，洁白的雪地渐变成黝黑和翠绿，苔藓、地衣和各类灌木铺在沼泽当中，嶙峋的怪石矮丘上正矗立着十多米高的瞭望塔，以及搭起的帐篷营地和化泥为石堆砌的房屋。

　　这就是帝国人在大冰原临时修成的前沿哨所。

　　但艾维娜并不关心这里。

　　她关心的这处前沿哨所以北的三十公里外，正在大冰原上勘察的先知。

　　天空寒雾翻腾，多首巨蛇帕拉姆探出头来飞落艾维娜的身旁，几对头颅嘶嘶乱叫把艾维娜吵得头疼。

　　帕拉姆冷冰冰的竖瞳扫着艾维娜道：

　　“苏尔芙！冬雅和默林都已经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乱流带着它们回深海？”

　　艾维娜笑道：“帕拉姆你想回深海？”

　　“......”

　　“还是说我叫来的那些高序列的恶魔想要回深海？”

　　“......”

　　“你看，这就是了。这么多超凡者，难得一场盛宴。这段时间你们冲击那群野蛮人和帝国人，都有不少灵体尝到了甜头。更别说这次两个序列二都来了。”

　　“......苏尔芙，你曾经真是人类？”

　　艾维娜耸耸肩道：“你们灵体不也自相残杀吗？怎么没见过人类自相残杀？”

　　帕拉姆幽幽道：“灵体自相残杀，那是一部分灵体有着杀戮的本能。我可没听说过你也有杀戮的本能——你是魔女吗？”

　　“魔女？”

　　艾维娜笑着皱鼻子道：“我是天使！”

　　帕拉姆甩了甩头，不想搭理她，嘶嘶几声道：“默林和巴赫拉姆怎么办？”

　　“我来对付冬雅。”

　　“那至尊法师就交给我们，天使小姐。”

　　巨蛇紧紧盯着远处前哨营地的方向，一双双眸子全都露出疯狂贪婪之色。

　　他们上次九打五还打输的确是菜了点，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大冰原的诅咒，外围苔原带的诅咒就能让序列七以下的灵体近乎失去战斗力，冰原带序列五以下的灵体力量几乎能被压制一半。

　　至于极寒带——就连帕拉姆过去十分灵性都发挥不出七分。

　　而先知们这边早有准备，不仅用种种仪式适应和削弱了大冰原对自身的诅咒而且针对灵体袭击做了相当充足准备。

　　上次战斗正好是在极寒带。

　　当然，这次艾维娜和帕拉姆有自信和先知对垒、甚至吃下冬雅和至尊法师，也不是因为什么败兵必哀，哀兵必胜的离谱理论。

　　而是随着灵体暴动驱逐了最初的先知后，先知已经战略上大失败。

　　双方的战场已经从极寒带变成苔原带，许多力量对比已然逆转。

　　.............

　　.............

　　而正在不远处大冰原上，裹着素白长袍、正在冰天雪地当中徒步先知们身后，正有一排排炼金人偶正两两扛着一立方的木箱，紧随其后。

　　有着茶色的短发和黑色的瞳孔的冬雅走在最前方，御寒的羊毛披肩罩袍裹着全身、圆领的长袖毛衣又将她脸庞的下颌遮住。

　　冬雅走过几步，眼前的世界如同剪辑错乱的视频，一会播放起十分钟后的剧情，一会回退到半个小时前，一会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三倍加速，一会又像是按下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停下。

　　而停下的一瞬间，未来的无数个切片同时覆盖在她所见的世界上，炼金人偶们扛着的装着仪轨材料和星图的箱子，与已经布置好的投射仪轨、被袭击的投射仪轨、正坚定前行的先知、死伤惨重的先知、灵体的残骸、她的尸体、艾维娜悲切的呼喊同时出现。

　　整个世界混乱的像是被各种东西塞满，杂乱无章。

　　咔嚓。

　　冬雅眨了眨眼，时间继续流动。

　　在这正缓缓挪动的长蛇的最前方，冬雅抬手示意。

　　“不用继续深入了，也不用后撤，这里诅咒的强度刚好。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然后让帝国人帮我们向前推进。

　　“然后......等着猎物上钩。”

第514章 苏尔芙学派的转化典仪（上）

　　缇娅对大冰原上的风云动荡一无所知，有关大冰原上灵体暴动加剧的事情还是回到威斯特堡才从拉希娜这边知道的。

　　刚到威斯特堡，拉希娜听说鸢尾花的支援部队和缇娅都到了，当即带着几个研究员在城堡迎接。

　　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转眼就看到缇娅领着一位尊贵的贵族少女从城堡外赶来——那是挑染的白色长发，戴上了小礼帽渐变的深蓝色曳尾小礼服，仿佛歌剧里精灵一般的少女，水汪汪的眼睛如同两枚泪滴蓝宝石。

　　——大守护者芙宁娜·波拿巴。

　　拉希娜看到埃莉诺的一瞬间就将这位一度在鸢尾花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认出来了。她宅归宅，但喜欢看书，报纸还是看的。

　　缇娅正嫌弃而又亲昵地给埃莉诺整理趴在她大腿上睡了一路而不太礼貌的衣服和头发。

　　拉希娜脸色微微一怔，拉着缇娅到偏厅便问道：“缇娅！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尊贵的圣者，没人能要求你洁身自好，但是，出去两天就和鸢尾花的芙宁娜这么亲昵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出去一周岂不是又要多一个情人了？出去一年就要多出四十八个情人了？你前世是什么章鱼吗？章鱼都只有八只手！”

　　缇娅无奈叹气，低声道：“拉希娜阿姨，那是埃莉诺。”

　　“我不怎么出门，你不要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那是具人偶——这事很复杂，我也正头疼呢。我不知道怎么把埃莉诺送回去。把人偶毁掉让埃莉诺别来，那也不行，这具人偶对鸢尾花来说很重要。他们的人要是发现自己的大守护者没了也不好。”

　　缇娅把埃莉诺的事情删减了不能让拉希娜知道的内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拉希娜吃惊道：“是谁让埃莉诺能到这人偶身上的？埃莉诺不是一直在白银堡吗，她怎么和鸢尾花的人偶有接触，还变成大守护者的？这总不能是什么魔女蛊惑了她做的吧？！”

　　缇娅：“......”

　　难说。

　　不过魔女小姐现在没法透露实情，毕竟她总不能说所谓的芙宁娜·波拿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个四人小团体的公共账号.....

　　缇娅委婉道：“谁知道呢？这世道，有魔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您还能看到天使呢。”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一趟仪式间，我的仪式台养护得还好吧？”

　　拉希娜头疼道：“先别说什么仪式台的事情了，哎呀，怎么自从你来了大冰原之后事情都这么麻烦！”

　　这还真抱歉......

　　缇娅无声道歉一声，左顾右看正要跑路。

　　拉希娜问道：“等会，那要不要求助下柏妮丝女士让她.......”

　　“我先去仪式间了！”

　　拉希娜话音未落，那边的少女推门瞬间消失不见。

　　................

　　................

　　仪式间就在三楼，和柏妮丝的房间离着不远。但好在柏妮丝女士现在正同鸢尾花人交涉，无暇他顾。

　　整个工作间里摆满了炼金设备，哲人蛋、反应釜、坩埚、加热炉、蒸馏器......一应俱全。

　　安妮正在这边调制感冒药，她算是威斯特堡这边为数不多掌握有锻锤魔药技艺的超凡者。

　　涉及到魔药技艺的只有土中橡木、炼金术、圣杯和锻锤四个途径，但不同途径的魔药各有不同。

　　德鲁伊的魔药是草药合剂进化加强版。炼金术的魔药则是哲人石这一类奇迹小道具。圣杯的魔药属于“你别管能不能治，俺寻思喝了万物之父就保佑你”的神奇圣水。

　　而锻锤的魔药，本质上和地球化学工业发展起来后的现代制药一样，提取或人工合成有效成分批量制成药物。不过和现代制药不同的是，锻锤的超凡者真能脱离各种设备的化学合成直接手搓，一步成形。

　　缺点也很明显，寻常疾病还是好用的，但超凡者的伤势就没太大用处了。比如缇娅受伤濒死，无论是服食埃莉诺的药草魔药，还是饮用薇拉的圣水，都比吃常规药物更有效。

　　不过因为药物能一定程度上量产，这些年安苏普通人用药并不算贵，早年缇娅卖草药合剂都没啥市场空间，只能靠卖美容壮阳保健产品，俗称卖假药赚钱。

　　此乃闲话不提。

　　哲人蛋里几个仪式奏效，亮着几圈白光，很快原料就在仪式作用下转化成颗粒状、解热镇痛消炎镇咳的复方药物。

　　大冰原天寒地冻，这类药物几乎每天都要新加工。

　　缇娅到仪式间一看，见安妮忙完了，简单说了下埃莉诺的事情，安妮闻言也是一惊。

　　但埃莉诺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两个少女都没太大反应，吐槽几声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缇娅道：“我等会需要安妮你来帮忙。刚捉到个灵体。”

　　“灵体？做转化仪式吗？是有新的思路了？”

　　安妮还记得缇娅提到的那几个方案，尤其是最后一个给灵体生物增加“门槛”。

　　缇娅思索道：“算是有，但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缇娅便让安妮布置好仪式台上的迷锁。迷锁当中只有一个序列四的空间锁仪式，但安妮只有序列五，而且薇拉作为修女，正在城堡救死扶伤——给外出探索的超凡者上庇护仪式和祝福——也没发过来。

　　她一个人控制着略显吃力，喝了两瓶增幅灵药才好一些。

　　缇娅则在仪式台的秘银镀层重新雕刻仪轨阵，原来的仪轨阵最深只到35000m，离着她的圣所有一段距离，这次直接加深到了70000m。

　　五公分厚的镀层几乎被刻穿。

　　再深几千米这镀层可能都扛不住仪式的污染了。

　　重新启动仪轨，缇娅锚定了自己圣所的深海坐标，当即便把独眼巨人格萨斯捞上来。

　　这会这位独眼巨人已经完全完全没了先前的可怖身姿，此刻像是个毛茸茸的团子，正前面有一枚竖起的眼睛，只是此刻目光无神、瞳孔涣散，显然昏迷不醒。

　　整体来说，像长了毛的玻璃弹球。

　　这是缇娅爆改完了，但是还没用仪式人为将灵性转化成血肉。

　　安妮正以为缇娅要和先前一般，先将这毛球灵体的逸散灵性转化成血肉，再用空间锁制造物质世界与深海的壁垒，以此来切断灵体和深海的联系。

　　但下一刻。

　　缇娅蹲在地上哗啦掀开手提箱，拿出四卷黄金铸造的书卷。

第515章 苏尔芙学派的转化典仪（下）

　　“这是......国王途径的仪轨吗？”

　　安妮看到缇娅从手提箱里取出来几卷黄金书页，凑近看了几眼，有些恍然，但没认出来是什么仪轨。

　　缇娅道：“从永夜堡那边借来的。所罗门城的亚历山大圣者给的律令术卷轴。”

　　“啊？”

　　安妮没搞懂缇娅要干嘛。

　　缇娅拿起张黄金卷轴铺在仪轨台侧面粘上去，一本正经发出老爹的声音：“安妮妮，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这话的确没错。

　　对于缇娅来说，在超凡领域，“门槛”是个很玄学的东西。

　　尽管说超凡领域的深海、知识、记忆都有唯心且先验的味道，仪式和炼金术也全是黑箱，但和“门槛”比起来还是太唯物了。

　　至少这些东西还有其客观存在的实体能观测和猜测。

　　人有五感是因为有眼耳鼻舌身和大脑，能行走是因为有肌肉和骨骼和大脑。

　　而圣数1的先知规定的“凡人之目光必有其边界，深潜所到之处即边界所到之处”和圣数2的圣杯规定的“圣杯予以大众以庇护，不可及之处必不可触”组成的“门槛”。

　　缇娅只能黑人问号脸。

　　——鬼知道人类这些特性是怎么出来的。缇娅先前去听圣罗兰的辩经大会，橡木的学者们一般喜欢引用进化论的内容，说这是优胜劣汰的结果，不是人类天生有这些能力，而是有这些能力的人活下来了。

　　至于没活下来的？那大概率变成灵体了吧。

　　但是为什么人类天生有这些能力？德鲁伊们又只能支支吾吾了，最后教士们赢麻了。

　　果然又是万物之父的伟大创造。

　　因此面对这种玄学问题，缇娅感觉之前自己的思路就完全错了。

　　就不应该想方设法修改灵魂结构、制造现实壁垒。

　　而是应该用魔法来打败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