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214章

作者:雪梨炖茶

  张述桐其实对这个称呼一直不太适应,别看他成天叫学姐学姐的,学姐却很少喊他学弟。

  张述桐只是问:

  “不赶快回去吗?”

  “我先收拾一下,现在好像只鼹鼠。”

  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调侃道:

  “倒是你不赶快下去?那位同学可是会等着急的。”

  张述桐不太想被这么调侃:

  “误会了,怎么看也不是……呃,你想的那种关系。”

  “是吗,我以为你会很受女孩子欢迎。”

  “没有吧。”张述桐心不在焉道。

  “还没问你名字,总是叫学弟学弟的?”

  “张述桐。”

  “哪个字?”

  “述说的述,梧桐的桐。”

  “嗯……很有文人范的名字。”她夸赞道。

  张述桐愣了一下。

  只因这句话似曾相识,或者说不差分毫。

  他记起来自己和苏云枝认识是在开学典礼上,他中考成绩不错,是新生代表之一。

  而那时的学姐已经成了学生会的副会长,掌管新生的生死大权,那天她还要主持开幕式,穿了一身湖蓝色的长裙,闪耀得夺目。

  大家也摸不清这个学姐是什么来路,只是乖乖踩着她的影子走。

  张述桐偶尔也有掉链子的时候,他记得前一天刚好因为回溯做了某件事,折腾到很晚,睡眠严重不足,连胸前的名牌挂倒了也没意识到,这时候那个穿着湖蓝色裙子的少女走过来:

  “倒了。”

  张述桐忙低头打量了一眼。

  她自然地伸出手,帮他将名牌扎好:

  “张述桐……嗯,很有文人范的名字,别紧张,加油。”

  说完朝她温婉地笑了笑。

  那时候张述桐才明白,原来姐系的女生——这个词是他自己造的——也分两种,御姐和邻家姐姐,而眼前的这位学姐看着像前者,实际是后者。

  别人听了他名字只会纳闷问什么含义,又或者哪有人刚认识就会谈论别人的名字如何,少有人像她那样不求甚解。

  “苏云枝。”

  这时候少女把身上的灰尘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伸出一只手。

  张述桐与她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云朵的云,枝叶的枝。”

  苏云枝学着他的口吻介绍说。

  张述桐点点头,表示会记好。

  “那我先走了。”少女朝他挥挥手。

  天色不早了。

  张述桐看着她迈出了老屋,淡淡的月色洒在她的脸上,张述桐向前踏了一步:

  “对了,有件事……”

  “嗯?”苏云枝转过脸。

  “……关于这条地道的事,麻烦保密,被知道了会很麻烦。”

  “我记住了,不要告诉同学们是吗,那就当是我在这座岛上的小秘密?”她笑笑说,“还有没有别的?”

  张述桐沉默了几秒:

  “慢走。”

  苏云枝的身影渐渐走远了,她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朝医院二层的走廊抬起头,远远挥了挥手,窗户前也出现了几道身影,看来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一个同学吃坏了肚子。

  张述桐看看傍晚的天空,没有黑得这么彻底,黯淡的云层蒙在天幕上,被月光照得朦胧,那里毕竟是很高的地方,离他所站立的地面很远很远,哪里会有树枝摇曳的影子。

  他对着后面的脚步声问:

  “有没有别的发现?”

  “没有。”

  “有些太巧了。”

  “我知道。”张述桐转过身,不再看门外,“所以我有意试探了一下,但目前看真的只是巧合。无论是找到这条隧道、还是发现那几个坑,哪怕我故意说已经发现了一个狐狸的雕像,她的态度也只是停留在好奇,而不是错过渡轮也要去找。”

  “张述桐同学,看来你还没有因为那个学姐完全冲昏头脑。”路青怜难得用夸赞的语气说。

  “这是在夸我?”张述桐奇道。

  “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她轻飘飘地说完,又问,“见到梦里的学姐有何感想?”

  “呃……”

  张述桐心说你都会抢答了。

  怎么这女人还记得自己做梦的借口,他不理这种坏心眼的调侃:

  “走了。”

  张述桐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六点,手机里跳出来两个老妈的未接来电,他拍了拍额头,拨了回去,边等电话接通边说:

  “其实我妈最近挖到一只狐狸,早上刚给我看过,咧着嘴笑的那个。”

  路青怜停住脚步。

  她皱眉道:

  “你居然真的看到了?”

第177章 微笑狐狸(下)

  “当然了,就在我妈办公室里放着。”

  “居然不是为了试探对方才编出来的。”路青怜轻叹道,“高看你了,张述桐同学,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又没和她透露多余的信息,连你是庙祝都没有说。”张述桐觉得自己很冤。

  “所以你怎么看,那个祭坛?”路青怜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扫了一眼地道的入口。

  “把雕像拿过来再说吧。”张述桐不再闲扯,“我觉得那几个坑像是为雕像准备的,那就放进来试试,正好验证一些猜想。”

  他又解释道:

  “你想,本身老屋就上着锁,外面还有一层爬山虎挡着,要不是那天下雨我们几个也不会注意,另一头还被堵得死死的,总不能只是为了一面岩雕?

  “我是说,狐狸的传说并不是彻底被‘掩盖’的,只要有心就一定能打听到,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去隐藏狐狸的存在,这有什么意义?”

  张述桐思索道:

  “所以我觉得,不应该是掩盖一段传说这么简单,无论真假,而是那个地方另有别的用处,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来……倒是你,怎么看?”

  张述桐知道她好奇心很浅,可这件事又和青蛇庙有着联系。

  “线索就摆在眼前。”路青怜果然从不犹豫。

  张述桐点点头。

  其实不止是青蛇庙,还包括那间地下室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对方堵住了狐狸祭坛,换句话说,狐狸和泥人之间又有没有联系?

  线头越来越多了。

  “还是先去研究一下那个雕像。”张述桐指了指手机,“我先问下我妈的办公室有没有锁。”

  刚才三人在地下,倒是有一句话他没有撒谎,那就是老妈的办公室离这里确实挺远,尤其是骑自行车去,来回估计一个小时。

  他正想着怎么抄条近路,电话那头接通了:

  “还没来吗?我最后一道菜到底下不下锅了?”背景里是油烟机的噪音,老妈的语气像即将沸腾的植物油,“我跟你打几个电话了,你现在在哪?”

  “马上马上,”张述桐捂住话筒,“妈,你今早给我看的那只狐狸……”

  “什么狐狸不狐狸,张述桐你再不回来我把你当狐狸炒了!”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

  “直接去?”路青怜正将地上的铁门合死。

  “先回家吃饭吧。”张述桐叹口气,“嗯……我妈嫌我事业心太重。”

  他心说小路同学也差不了多少。

  十几分钟后,习习的夜风中,张述桐拐进小区大门。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一路上他蹬着车子,路青怜在后面打着手电,很快宿舍楼亮起的灯火映入眼帘。

  张述桐把车子停好,本想为她介绍一下,才想起路青怜已经来过一次。

  他打开房门,饭菜味扑鼻。

  老妈的字典里似乎不存在着手忙脚乱几个字。

  预想中从厨房里冲出来、用手在围裙上擦着油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一进门就看到她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削苹果。

  “阿姨好。”路青怜礼貌道,“麻烦您了。”

  “小意思,今天冷不冷,快进来。”老妈笑着站起身,“还剩一道菜,马上就能吃饭,你们先坐,张述桐——”

  她托着长腔去了厨房,张述桐明白她的意思,弯腰找出拖鞋。

  “自己换了吧。”为了避嫌,张述桐干脆走到沙发上。

  他先拿起水壶晃了晃,里面盛着温水,是老妈提前准备好的,想来觉得两人在外面跑了一天,比起一杯滚烫的茶水,还是温白开更解渴。

  倒水的过程中,他发现这还是若萍以后第二位女同学来自己家做客。

  若萍和老妈关系好,她娘俩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有聊不完的话,相比之下路青怜只是捧着杯子,在沙发上静静坐着。

  比自己还要淡定。

  客厅里的灯是新安装的,却没有多亮,它散发着暖黄的光芒,堪堪将小小的屋子填满。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张述桐扭过头,能从玻璃中看到两人倒映的身影。

  “看电视?”张述桐问。

  “不用。”路青怜摇摇头。

  “吃苹果?”

  “谢谢。”

  张述桐才发现那只苹果还没削好,他们家削皮用的是水果刀,难度很高,这种手艺不是谁都有的。

  张述桐努力尝试。

  苹果皮断了。

  张述桐再削。

  又断了。

  很快苹果像狗啃的一样坑坑洼洼。

  张述桐看了路青怜一眼。

  “给我。”她有些无奈地说。

  张述桐看着她垂下眸子,苹果在她手里转着圈,很快一条优美的苹果皮完整出炉。

  张述桐又看她换了一种姿势,手起刀落,一小块苹果落在盘子中。

  路青怜将盘子往前一推,意思不言而喻,张述桐怀着奇怪的心情道了声谢,捏起苹果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