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他记得野狗线上若萍说她老妈催婚催得很凶。
可张述桐转念一想,若萍今年才上大一,再心急的父母也不至于这个年纪催婚。
“你怎么不找杜康和清逸他们帮忙,净想着使唤我。”张述桐故意抱怨道。
“明知故问,想听我夸你几句?你最能干你最靠谱行不行?”若萍挑了挑眉毛,“谁让就你暑假有空。”
张述桐暗叹口气,他准备待会找时间问问清逸。
总之,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就好。
见到若萍后让张述桐放松了些,他想了想,将眼下的问题划分成三个:
第一,为什么会回溯。
张述桐目前的猜测是那个狐狸雕像导致的。
第二,为什么是五年后。
未知。
第三,从前的回溯,他大体总结为错漏了某个关键线索,然后去往了一个不算圆满的未来。可这次的又是什么?
目前看大家都过得很不错,顾秋绵去度假了,路青怜在庙里帮忙还用上了手机,几个死党各有各的事情。
这时候若萍拧开了收音机,里面飘出一首摇滚乐,急促的鼓点敲响,“看那边。”
她突然伸出手指。
张述桐扭过头去,原来他们已经驶上了一条快速路,应该是这几年新修的,从车站到港口,一路畅通无阻。
走在路上,远远就能看到广阔的湖面。
行道树在眼前飞速后退,张述桐出神良久,他好像在冬天待得太久了,快忘了夏天是什么样子,此刻几千几万里的阳光高照,天空蓝得像是洗过,慵懒的风推动着薄薄的云。
天空高远,它投在下方的湖面上,又把湖水染成蓝色。
他们仿佛行驶在一处无天无地之所。
若萍又丢给他一瓶冰镇可乐。是接站前就买好的,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张述桐拧开瓶盖。
空调很凉、车速很快,泡泡糖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摇滚乐的鼓点和可乐的气泡一起翻涌在人的心头,这是个缱绻的时刻。
很快车子到达了港口,和从前一样,一踩油门开上渡轮。
“我下去走走。”若萍拉上手刹,把钥匙丢在他怀里。
张述桐看到她去了护栏边,女子伸出拳头,在那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风吹过来,她红色的连衣裙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张述桐边喝可乐,边拨通清逸的电话。
然而没有打通。
他无奈看看屏幕,又打了杜康的。
“咋了哥们?”现在的杜康有副公鸭嗓,“下车了吗,市里是不是很热?”
“刚上船。”张述桐心说你怎么对我的行程了解得这么清楚,“是挺热的。”
“见到若萍了吧,她怎么样?”
“挺好啊。”
“那我就放心了。”杜康如释重负。
“呃……”张述桐一顿,“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好久不见了,我就问问她怎么样。”杜康又说,“有空帮我看看佐罗过得咋样呗,喂它一根火腿肠。”
张述桐差点忘了那只狗的事。
“好。”
“当然你先忙完若萍家的事,我记得她家里东西蛮多的,两层楼呢,估计要忙到晚上,辛苦喽述桐。”
张述桐把“我在高铁上头被撞了一下所以失忆了”的说辞吞回肚子。
他脑子突然有点混乱。
所以自己跑回来是帮若萍搬家的?
“你现在在干什么?”张述桐好像抓住了什么,“吃饭?”
“没呢,我这边刚忙完……”
“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九月吧?当然太忙就不回来了。”
“大家好久不见,有点不够意思了。”张述桐说,“搬家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来,要不我把电话给你,自己和若萍说?”
杜康沉默了一会:
“还是算了……你和清逸可能还能跟她聊聊,我现在真没有,先挂了,这边有点事。”
嘟地一声,张述桐看着屏幕皱了下眉头。
他知道——
自己想问的事终于浮出了水面。
“你在车上不热吗?”若萍打开车门,探下身子问。
“刚才给杜康打了个电话。”张述桐观察着她的表情。
“哦。”
若萍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张述桐跟她走下车,两人一起来到护栏边,张述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肤色比从前要黑了。
再看若萍,她将太阳镜摘下了,此时出神地盯着湖面,一言不发。
湖风将她的短发吹乱了。
“你们又吵架了?”张述桐也看着湖面。
“没有,和他能吵什么。”若萍笑笑,“他才不敢和我犟嘴。”
“知道你是大姐头。”张述桐耸耸肩,“不过过去的事……嗯,我是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别太记在心上。”
“嗯。”若萍却转移话题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出岛,顾秋绵的包丢了那次?”
“怎么了?”
“好像就是在这里吧。”她指指脚下,“拍了张合影。”
“怎么想起提这件事了?”
“你的那张还在吗?”若萍问,“我换手机把照片丢了。”
“我……”张述桐本想给她看的,却发现如今自己也换了手机,“待会我找找。”
“算了,没有就没有啦。”她将短发捋在耳后,抿了抿嘴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张述桐心说这也太伤感了。
他踌躇了一下:
“杜康那小子不太懂事……”
“我知道,咱们四个里面数他最傻。”若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笑,“他傻,你木头,清逸面瘫。”
“别误伤啊,”张述桐无奈道,“我是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嗯,情侣做不成也可以做单纯的朋友吧?”
张述桐干脆把话说开了,怪不得QQ没了,估计那个四人的小群也不在了,他不知道是惆怅还是哭笑不得,总之心情复杂的不得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果然很对。
但他也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好回忆下老妈从前说的话,只要觉得还有道理就当鸡汤灌进去。
“当然,也不可能立马就和从前一样,待会我再跟他打个电话好了,喊上清逸,咱们四个坐在一起……”
“张述桐,”谁知话没说完,若萍愕然道,“你脑子晒傻了吧,我什么时候和他谈恋爱了?”
张述桐也愕然了。
……
自此之后,若萍就没给他好脸色看,张述桐只好闭嘴,乖乖坐上车子,不久后渡轮靠岸,车子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上,他打量着沿途的风景,和从前比没什么变化,甚至还不如野狗线上繁华,他隐隐觉得问题是出在了几个死党的关系上,可为什么也会影响小岛的发展?
不等他想通,车子就到了若萍家楼下。
“来搭把手。”若萍没好气道。
张述桐帮忙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酒,原来她已经把东西买好了,但记得从前若萍的父亲不爱喝酒才对……
当然,就算是原时空里,他初中毕业之后就很久没和死党们联系了,几人各自过得怎样都不算清楚,更别说他们的父母。
张述桐跟着若萍上了楼。
是自建房,而不是小区。墙壁有些斑驳了,让张述桐莫名想起了那间老屋。
其实他不久前才来过一次,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门框上的对联是去年的,已经褪色了,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爸,我和述桐回来了……”若萍敲了敲门。
不久后门打开,一个留着胡茬的男人笑了笑:
“快进来快进来,这就能吃饭,述桐,今天要麻烦你了。”
第181章 踏寻往日之风(上)
张述桐忙说不麻烦,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对方曾是练体操出身的运动员,现在却有了微微的啤酒肚。
岁月不饶人。
他进了客厅,一个中年女人正找出一双拖鞋,除了若萍的妈妈还能是谁?
“述桐,这么久没见,阿姨看你又变帅了?”
若萍妈妈是个爽朗的女人。
张述桐尴尬地笑笑,很想说阿姨咱们几小时前才见过。
“变帅了,变帅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张述桐心道这又是哪位,他忙扭头看去,只见阳台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鸟笼,里面住着一只红绿色的鹦鹉。
“变帅了,变帅了!”
鹦鹉欢快地学舌。
还挺可爱,有双大大的眼睛。
张述桐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家伙是谁,记得野狗线里若萍还提到过,因为她妈总是催婚,连鹦鹉都学会了。
“萍儿,你看它,”女人惊喜道,“自从你走了好久都没说话了。”
“好的不学净学坏的。”若萍叹了口气,走到鹦鹉跟前,眨了眨眼,“我再看会电视——”
“看什么!”谁知鹦鹉突然画风一变,“都几点了还看,再不睡觉今晚给老娘睡沙发!”
张述桐被这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见若萍母亲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忙提高声音:
“述桐,吃不吃雪糕,阿姨给你拿,萍儿,你也是,朋友来了不赶紧招待人家,陪一只鹦鹉说什么话……”
若萍咯咯直笑,像是恶作剧得逞,“走了走了,洗手吃饭,”她推了推张述桐,悄声道,“这是我妈和我爸的日常对话。连鹦鹉都记住了。”
“你家鹦鹉还有这种特异功能?”
“嗯。”她得意道,“厉害吧,别的鹦鹉只会重复一句话,我家的你说了上句会接下句。”
一番闹腾后,四人坐上餐桌,若萍一家吃的很是愉快,除了张述桐。
饭桌上的话题不知道怎么都在他身上,一会问他大学生活怎么样,一会问有没有交到女朋友,张述桐有些煎熬,只好挤出微笑敷衍过去,突然,饭桌上安静下来。
“清逸和杜康呢,他俩怎么没来?”
若萍的父亲问。
张述桐本来咬着馒头,闻言也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