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226章

作者:雪梨炖茶

  他拿起来晃了晃,好像是一个小东西,张述桐几下将文件袋拆开,没有伸手去掏,而是把袋子向下一倒。

  砰地一声,一个MP3掉在了地上。

  未知的快递、未知的MP3……

  他转头想去屋子里找耳机线,才想起自己的东西全部被搬走了。

  耳机线耳机线……

  也许若萍家有。

  他知道不能再在这间屋子里待下去,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MP3又是谁递过来的?里面又有什么东西?

  线头越来越多了。

  他一瞬间生出些疲惫感。

  自从回溯以来,他一直被所有事推着走,应接不暇、疲于奔命,每每有什么发现又都被堵了回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述桐又拿出手机给若萍打了个电话:

  “回家了没有?”

  “别催了,我这边正要付钱呢……”背景音有些嘈杂,“什么事,说?”

  “家里有没有耳机线?”

  “有啊,就在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你自己去找,不说了,我待会就上车了。”

  一片吵闹声中,若萍挂了电话。

  张述桐却皱起眉头。

  她是在买菜。

  没错,这个电话的确是在买菜。

  问题是……

  上一个电话又是在哪?

  如果是在菜市场这么吵闹的地方,自己又怎么会捕捉到她的呼吸加快?

  当时也不是在车上。

  因为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胎噪,也听不到引擎的响声,周围很安静才对。

  所以若萍还去了另一个地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贯通,可张述桐随即想到,她又去了哪里?

  张述桐想起了那一声狗叫。

  狗叫……

  “述桐,有空帮我看看佐罗过得咋样呗,喂它一根火腿肠……”

  脑海中浮现起杜康的话,张述桐几乎瞬间锁定了那个地点。

  可若萍去他家的饭店干什么?

  喂狗?

  可他们关系明明闹僵了,但无论是不是喂狗,张述桐心里都浮现起一个猜测。

  他重重甩上防盗门,几步下了楼梯,等骑车来到杜康家饭店的时候,直接去了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库房,自从杜康走后,杜康的父母便在库房外搭了个狗窝,那只狗便被圈养在了那里。

  这是张述桐在路上找清逸问过的。

  天色黑了下去,他望着黑黝黝的库房,还不等靠近,便听到一声犬吠,接着眼前一闪,一头全身漆黑的猎犬一瞬间将脖子里的锁链绷紧。

  这居然是当年他们捡到的那个小家伙,张述桐吃惊地想,怪不得要被拴起来,他谨慎地走近,狗压低身体夹着耳朵、警惕地看着他。

  前一刻它分明还做出攻击的姿态,可后一刻等张述桐走到它身侧,狗在他手上嗅了嗅,便摇起了尾巴示好。

  张述桐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见过顾秋绵家的狗,那一晚那头杜宾也是如此,先是警惕,后是放松,张述桐却知道并不是自己人缘多好,而是——

  狗从自己身上闻出了主人的气息。

  因为他盖着顾秋绵的羽绒服,身上留下了她的气味,杜宾闻到了小主人的气味,因此放了他一马。

  这只猎犬同样如此。

  张述桐将那块刻着抱歉的木牌递过去,猎犬嗅了嗅,顿时兴奋地在他身边转起了圈。

  果然……

  他默默地想,如果这块木牌就是杜康刻的,若萍为什么要故意隐瞒,又为什么要独自来这间库房?

  为了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测无误,他用力将木牌扔了出去,狗瞬间就要追出去,可它这些年一直被拴在狗窝中,脖子上掏着一条铁链,因此铁链瞬间绷紧,狗也跟着狂吠不止。

  接着那只狗看自己的目光瞬间不善了起来。张述桐早有准备,他来的路上买了根火腿肠,此刻正好丢在地上,狗看了他一眼,又警惕地嗅了嗅,将火腿肠叼回窝里。

  张述桐无奈地蹲下身子,心说杜康把这只狗训得够好,它本身就是黑色,如今天色也黑,再回到狗窝中,竟是漆黑一片了。

  张述桐打起手电,对着狗晃了晃。

  接着他瞳孔一缩。

  借着手电微弱的光线,在狗窝的一角。

  他好像看到了一只……

  狐狸的雕像。

  一只悲伤的、凝望着某处的狐狸。

第186章 聚散(中)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狐狸!?

  张述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可他刚和路青怜确认过,这几年来两人并没有找到第二只狐狸的下落。

  可现在它居然藏在狗窝里?

  居然藏在……杜康这里?

  眼前的黑暗中闪着两点微光,张述桐知道那是狗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这条叫做佐罗的猎犬似乎这么多年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把这只狐狸的雕像看守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张述桐向后退了一步,他拨通了杜康的电话,短暂的等待后,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他沉默地看了看屏幕,对这个未接的电话并没有太多意外,张述桐一直觉得杜康和若萍身上藏了些什么,可他没想到是一只狐狸。

  所以该怎么办?

  那只笑着的狐狸让他回溯到五年后,这一只呢?

  是带着它立刻去往隧道,放到祭坛上?

  张述桐随即否决这个念头。

  他不清楚这只狐狸身上藏着什么,如果再触发一次回溯怎么办?又会回溯到什么时候?还能不能回去?

  这些他都不敢赌。

  张述桐又看了一眼周围,他是骑着车子来到这里的,那只狐狸就算带走也不好放在身上,况且那只凶猛的大狗解决起来也有些棘手。

  几秒钟后,他捋清了思路。

  “五年后”的此刻,这只狐狸在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年前、是搞清楚它为什么会在这。

  答案就在若萍和杜康身上。

  张述桐不再犹豫,他又给杜康发了条信息,其实张述桐对他能主动回过来不抱期望,距离最近的是若萍。

  可他拿起手机想了想,最后又放下。

  张述桐不准备节外生枝,既然她还不清楚自己发现了异常,那在若萍回家之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这件事和路青怜的耳朵有关、杜康对路青怜怀着愧疚、若萍又帮杜康隐瞒了什么……所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好的可能坏的可能他想了无数种,更坏的他其实不愿去想,但那个答案就摆在明面上。

  等张述桐回过神的时候,火腿肠的外衣已经被他攥成了一团。

  他突然有点不清楚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若萍,都说女大十八变,转眼间若萍更成熟更漂亮了,会穿着很大方的裙子画着很时尚的妆,不再像从前一样风风火火。

  她和杜康是差不多的类型,心里藏不住事情,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是前一秒要哭出来,后一秒你凑在她耳边说一句玩笑话,就噗哧一笑、泪珠却还在眼眶里打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只能气得在后面追你。

  可她却变得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大家还记得彼此的爱好,可以像从前那样开开玩笑,但总有一些隔阂在里面。

  现在张述桐明白隔阂在哪,正是这样的他们把一件事瞒了整整五年,自己不知道清逸不知道路青怜也不知道。

  张述桐好像明白了他们四个的QQ群为什么解散,倒不如说维持得住才是怪事。

  他很快骑车到了若萍家楼下,第一时间去寻找那辆suv,不在,说明若萍还没有回来。

  张述桐匆匆进了门。

  “述桐,你正好回来了,我正要给萍儿打个电话问问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冯母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听他回来又埋怨道:

  “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买头蒜这么长时间!从前啊就是这样,我这边做饭没葱了,让她去买点东西,等了半天都没回来,一打电话正和你们几个在外面野呢!”

  说着冯母也笑了,张述桐只好勉强笑笑,正要迈开腿上楼去找耳机,却听女人又喊:

  “述桐,阿姨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阿姨您稍等,我去拿个东西!”

  他飞快跑上楼梯,回到若萍的房间里,拉开书桌的抽屉,张述桐找出一团耳机线,他顾不得把线捋开,线头因此很短,他只插了一只耳朵,可等张述桐按下MP3的开机键,才发现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没电了。

  张述桐猛地一锤桌子。

  他暗骂一句,这东西肯定不会是自己寄给自己的,完全没理由绕这么多圈子,好在他从书桌上看到一根数据线,等待MP3充电的功夫,张述桐叹了口气,又转身下了楼。

  这就是在别人家不方便的地方。

  “不好意思,刚刚出去忘了一样东西,阿姨您说?”

  “哎呀没事没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能不能帮阿姨把那个鸟笼摘下来?我够不到上面的钩子,你叔叔又去废品站了。”

  张述桐看了一眼,正是那只养在阳台上的鹦鹉,他快刀斩乱麻地把鸟笼提下来,可能是动作不够轻柔,鹦鹉被他吓了一跳,在笼子里扑腾,鸟毛也跟着飘舞,若萍妈妈凑过来帮他拍拍衣服:

  “述桐,我看你今天一直跑来跑去的,还没闲下来过,还有别的事啊?”

  “没有大事。”张述桐只好说,“看了一位朋友,又回家拿了点东西。”

  “阿姨从前就觉得你特别忙,怎么现在还是这样,”若萍妈妈开了个玩笑,“一转眼你们就长这么大了,还记不记得,那时候说要上一所高中一所大学,结果这才过了几年,就你自己回来了,果然小时候说的话当不得真。”

  冯母难免有些感慨。

  “……您和叔叔也不知道她和杜康之间怎么了?”张述桐趁机问,清逸那里问不出结果,但身为父母,也许可以提供不一样的视角。

  “我也纳闷啊,前一天还好好地吃饭呢,我们娘俩晚上要去商业街上吃饭,杜康非说跟我们一块去。”杜康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话里话外不需要顾及太多,女人笑骂道,“这混小子当年没心没肺的,现在也知道害羞了。”

  张述桐一愣,他没想到从冯母的视角是这样:

  “您知道路青怜吧?”

  “哦,那个当庙祝的姑娘吧,萍儿那时候可崇拜人家了,可惜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和她有关的事吗?”张述桐试探道,“我是说若萍和杜康之间,尤其是杜康?”

  “没有吧……哦,好像还真有,”女人恍然道,“那天你们几个一起出去玩了,那个姑娘也在里面。”

  “然后呢?”

  “然后,”女人也迟疑了,“我真不记得怎么能和她扯上关系,你要说她耳朵不好,这个阿姨倒是知道,萍儿为此哭了好几回……也是从那个时候,她俩就突然疏远了。”

  女人想了想:

  “嗯,其实也不能说疏远吧,从前萍儿对人家就像追星似的,跟我说班里有个同学,又漂亮又成熟,学习也好还很独立,最关键的很能打,在她嘴里夸得跟一朵花似的,我就跟她说你去跟人家交个朋友、多多学习呗,结果突然有一天萍儿就不提了,然后我多问了两句,才知道是那个姑娘耳朵受伤了。”

  “这样一说,我现在想想也挺奇怪的。”

  女人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