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宫水绘里
但松开是不可能松开的,所以一之濑浅羽仅仅只是放松了点力度。
随后死死的盯着她,“为什么......”
这句话,除了再问丰川祥子为什么要跑以外,亦有对她过去所做之事的质问。
而且也就多亏了丰川祥子不是男生,否则的话,这种时候他早就忍不住一拳打上去了。
当然还有一方面就是,他觉得现在的丰川祥子并不值得他那样做,或许她要是态度再强硬一些,说什么都要跑的话,那他还能......
总之,眼前这副红着眼眶时刻都有可能哭出来的丰川祥子,实在是...太懦弱了!
和一年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我......”
这时的丰川祥子已经彻底放弃了想要从一之濑浅羽手中逃掉的想法,但面对一之濑浅羽的质问,她却是支支吾吾的一直说不出话来。
或者说,自从一之濑浅羽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毕竟,整个乐队里面,她亏欠的最多的人就是眼前的男生......
“事到如今,你还装出这幅样子是要给谁看?”
然而一之濑浅羽却是直接无视了丰川祥子的这种懦弱,随即一把甩开了她的手,面对这样的丰川祥子,他也不信她还有心思逃跑。
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是想让我可怜你吗?”
随后自身的愤怒,连带着乐队里其他人的那一份,在这一刻,一之濑浅羽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有些讥讽,无所谓什么刻薄不刻薄,毕竟当初丰川祥子做的事情可是比这些还过分百倍。
如果他在这方面留手了,那对其他人公平吗?
更何况,他接下来要说的这些原本就是事实!
“如果你想的话...我已经松开手了。”只见一之濑浅羽摊开双手,面无表情的看向丰川祥子,指着一旁的小道说道,“丰川祥子...不对,应该是丰川大小姐...你,还要跑吗?”
“不要那样叫我!”
原本情绪就有些不稳定的丰川祥子在听到了“大小姐”这个词后直接崩溃的大声喊道。
空中的雨水已经淋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总之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两眼更是紧闭,双拳紧紧握住。
泪水和雨水混合着从她的脸颊滑下。
因为,这是她最不想听见的一个称呼......
大小姐...每次听到这个她都能够感受到命运对她深深的恶意。
“哈?你在说什么?”另一边,听到丰川祥子否认这个称呼,一之濑浅羽更是直接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但脸上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嗤之以鼻的说道,“我说的难道有错吗?crychic不就是你这个大小姐过家家的游戏吗?”
“妄言说要背负所有人的人生,擅自将大家捆绑到一起...到最后...你居然一声不吭就跑掉了?”
一之濑浅羽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比起以前的歇斯底里,他现在更像是麻木?
像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一会感到愤怒,一会又十分的平静。
明明他该对丰川祥子感到失望,然后就这样继续嘲讽下去的。
“这难道不是过家家吗?!”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又上前抓住了丰川祥子的胳膊,愤怒的大声道,“你究竟把乐队里的其他人当成什么了!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偶吗?!”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但这次,丰川祥子反抗了,或许是一直被一之濑浅羽说,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愤怒,总之,她使劲用力挣脱开了一之濑浅羽的束缚,随后毫不畏惧的对上了他的目光,“明明...我已经努力过了!”
“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说到后面这句话时,已经明显有了哭腔。

第167章 什么都不懂。(5100)
“哈?”
“我?什么都不懂?”
一之濑浅羽千算万算,想过各种丰川祥子可能性会说出的话语,但唯独...他没想到丰川祥子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所以说...到底是谁什么都不懂!
她丰川祥子真的有资格说出这种话吗?!
“这种任性的话,果然...只有你这种人才能够毫无愧疚的说出来。”一之濑浅羽冷笑一声,随后不忿的说道,“而且你是在指责我们大家不够体谅你吗?”
“明明已经努力过了...所以你的努力是什么?”
努力在哪?他们有见到过吗?
哦!的确,丰川祥子的努力他们的确见到了,那就是......
“努力在那天晚上说出最伤人心的话,然后做出更过分的事?”
瞧瞧,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努力。
一之濑浅羽全程都没有动手,但言语却像是一把利刃,时不时在丰川祥子的身上来一刀。
不过这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某人的自作自受罢了。
“还有...为什么不肯放过你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句话,是他最不能够理解的一个。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吗?”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想要看看丰川祥子究竟能作何回答。
可结果呢...依旧是他熟悉的话语。
“想继续演奏下去是你们的自由吧,乐队又不是少了我就无法继续下去!”
因为丰川祥子大声说出的这番话,他早就在一年前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听到过了。
印象深刻,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忘记。
“是吗,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所以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之濑浅羽也是没忍住气的笑出了声来,随后一整个又冷静下来,就像是在爆发的边缘,“那...乐队建立之初,是谁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但最后又是谁...做出了如今这些事情?”
“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们呢!”
这一刻,一之濑浅羽选择把丰川祥子说过的话返还了回去!
“那个时候,我明明都已经说了吧?请求你不要说出那种话...可你是怎么做的!说啊!”
他大声质问着,声音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不觉得,你刚刚的言论和你之前的做法完全相反吗?不觉得可笑吗!”
一之濑浅羽原想着他的这些话说出口后丰川祥子会有所反思,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丰川祥子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还回过头来呵斥起了他,只见她拖着哭腔喊道,“所以说...你才什么都不懂!”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我心里的挣扎,也不知道,我的痛苦!
面对一之濑浅羽的接连质问,丰川祥子实在忍不住的反驳回去。
因为在她看来,乐队里没有人比她还要惨了。
“我什么都不懂...如果真的是你所说的那样......”早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顺着塌下来,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红润的双眼,一之濑浅羽低着头,细细咀嚼着丰川祥子说的这番话,语气平静道,“那你以为,当初你在打电话过来说你要回归乐队排练的时候,为什么我们大家都选择对过去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因为我们蠢?我们是大好人?即便是商演当天被台下那么多人看笑话,最后硬着头皮演出完还要去向负责人赔罪。”
虽说后面是他自己去的,但当初在台上的时候,那种尴尬的场面可是他们所有人一同经历的。
毕竟键盘都已经抬上来了,可却迟迟见不到键盘手的身影,台下议论纷纷时,别提他们有多难受了。
“都是因为我们活该对吗?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的想法最重要,而我们大家都是附属品?”
所以面对丰川祥子的反驳,他必须!得让她知道些什么!
人没来没事,那我和你说总行了吧!
看看,到底谁才是最不懂的那个!
“命运共同体...呵...即便这句话本身是虚假的,但那时的我们可是有在努力的将乐队里的每一个人视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你呢丰川祥子,对你而言,恐怕并不是这样吧。”
而他的这番话说完后,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丰川祥子瞬间就哑火了,一言不发的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拍打在她身上。
这一刻,两人似乎全都忘记了时间。
“为什么不说话?”其中一之濑浅羽看着一言不发的丰川祥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视着她的眼睛,“你不会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吧。”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然而丰川祥子却是一把把他推开,表情挣扎的向后退几步,期间差点摔倒,后稳住身形咬牙道,“明明我也...我也很......”
很珍视你们......
丰川祥子抽泣着,后半句话被哭声所替代。
乐队...在她的人生轨迹还没有发生改变之前,的确就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可是...那一夜过后什么都变了,她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crychic已经解散了。”面对这样的丰川祥子,一之濑浅羽始终无动于衷,“而你...非但还在逃避不说,更是连当年为什么要缺席和退出的原因都没有说。”
“即便是这样,丰川祥子你也能够坦然的说出你很在乎乐队这件事吗?”
另一边,丰川祥子就仿佛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依旧在抹着眼泪。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你以为...乐队里曾这样难受过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灯,素世,立希,她们三个人是怎样过来的你可有了解过?明明当初大家那么关心在意你......”
一之濑浅羽并非是不依不饶,而是他必须让丰川祥子明白,哭,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哭,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特权。
“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吧!”
可哭着哭着,丰川祥子的嘴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一之濑浅羽愣住了,心底再度涌现出了一股冲动,想要照着丰川祥子的脸上来一拳,“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但接下来丰川祥子的发言,却是又让他把气给憋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生活,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因为丰川祥子是在给她自己解释,而不是单纯的嘲讽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让一之濑浅羽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不要把其他人的想法,擅自强加到我一个人的身上!”
“在你们没有看见的地方,难道我就没有难受过吗?你以为这是第一次吗?”
丰川祥子歇斯底里的样子就如同一年前的他一样,怎么看怎么心疼。
但是,一之濑浅羽并不会因此而退缩,也不会像她当初那样打断,而是一直在等丰川祥子把情绪宣泄完。
“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啊!”
暴雨中,丰川祥子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
“......”
一之濑浅羽相继沉默着,见状丰川祥子也是再一次开始了她的诉说......
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好,那她就全都说出来!
“像你这种...家庭美满,生活幸福的人根本就不懂吧!”
和众人相识这么久,一之濑浅羽从未提起过自己的身世,所以这也就导致了他在丰川祥子等人眼中一直都是家庭幸福美满的那种人。
“凌晨四五点钟的便利店风光,你有见过吗?”
“在大雨中送报,在餐馆里刷盘子,甚至每天还要面对各种客户的刁难,这些你都经历过吗?
”所以也正因如此,丰川祥子才有底气敢说出这些话。
“以及...你有亲身经历过...参加亲人的葬礼吗?”
到了后面,更是一句比一句过分。
不过面对这种无心之举,一之濑浅羽也懒得去计较了,而且,他也不屑去计较。
“所以呢......”
只是微微抬头,平淡的瞥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面对一之濑浅羽如此平淡的反应,丰川祥子表现出了深深的不理解。
是...她说的还不够详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