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194章

作者:无常马

昨天刚听希加拉的修士讲了暴风和大海,今天就起了暴风雨。他们乘坐的货船不像帝国的三桅战舰一样稳定,船只颠簸摇晃得很厉害,激流也像海浪一样起伏不定,好像水底的孽怪举起灰白的利爪,拍打在低矮的船舷上。河水也倾泻到一些人身上,站在这地方不想挪动的他们俩尤甚。

许是河水寒凉,菲尔丝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塞萨尔却感觉自己精神旺盛,精力也很充沛,迎着暴风雨和颠簸的激流探询生命的真理,让他情绪愉快至极。他注视着不远方高大的三桅战舰,看到它巨大的船体在暴风和激流的冲击中微微颤抖,但它本身结实牢固,完全服从它舵手的指挥,就像一匹战马服从骑士的驾驭,稳稳当当屹立在此,等候货船接近。

阴雨浸湿了菲尔丝的头发,沿着她的肌肤滑落,她身下也有黏液不断涌出,弄得她小径里黏黏糊糊,像是温暖的泥沼。那对可人的屁股主动套弄着它,前后摇摆,柔腻的唇瓣紧紧把它裹在深处,传来炽热窒密的吮吸感。

“这船好高”菲尔丝也看到了接近的战舰,“比货船高这么多,啊就像,嗯,你把那东西贴在我脸上一样”

“你这是什么比喻?”

她喘息不止,“我的肚子被你填满了,我想不出什么其它东西”

塞萨尔挺起身,放缓了动作,菲尔丝却把裙下沾染雨水的雪臀贴得更紧了,套弄得也更主动了。她的臀瓣光滑紧致,并拢在一处,跟着他的挺动前后摇摆。随着她用上了自己适应的节奏,她的思绪也稍有清醒,轻咬了下他揉弄她桃子的手臂。

她阖上眼帘,抿住嘴唇,臀部进一步收紧,炽热的小径也紧紧挟住他的蛇身,在一阵抽搐后全部接纳了他的种子。然后他就感到一股暖液从她花瓣中涌出,混着黏白的种子淌出她的缝隙,一直流到了甲板上,汇入雨中,消失不见。

“每次都弄进来这么多。”菲尔丝嘀咕着抚摸自己的小腹,往下伸出小手,握住他滑出小半的蛇身,挟在自己的花瓣间。“这么可怕的东西在我里面进进出出,感觉小腹都涨起来了,脑子也不太清醒.刚才像是从悬崖掉了下去一样,腿也软了。”

“我还从没听你这么说过。”塞萨尔说。

“我也不清楚,就是忽然觉得不太一样了,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想要说出来。这是好事吗,还是坏事?”

“我想是因为冬夜。”塞萨尔思索着说,“你们俩因为彼此都发生了一些改变,就像我和塞弗拉一样。具体是好是坏,我也说不清,但戴安娜说你们俩在荒原那边一直接触是好事。她认为你们的存在处于两个极端,加上血脉的联系从千年以前传到现在,恰好可以互相弥补。”

“亚尔兰蒂姐姐”她茫然地说,“感觉就像梦里的人一样。我对她的记忆和感受,甚至还比不上我对柯瑞妮的记忆和感受。”

“你也可以当她是你刚讨来的妹妹,”塞萨尔说,“你可以就叫她冬夜,不要叫她亚尔兰蒂。菲瑞尔丝和亚尔兰蒂已经是过去的故事了。而现在,你们俩就是两瓶色彩相反的颜料,一个全是纯白色,一个全是纯黑色,接触的越多,就会相互浸染得越多,产生不一样的色彩。谁能说这种相互弥补的关系比不上世俗的血亲呢?”

“那我们俩都是你的主人吗?”

“嗯冬夜可以是小主人。如果你想的话。”

“你可真会说话。”

菲尔丝咕哝着握住他的蛇身,往上抬起,朝着自己的唇瓣缓缓没入。由于塞萨尔没动,她抓握得颇有些紧张,只见蛇头往前一挤,就挤得她唇瓣往内凹,一度被带得陷了进去。布满褶皱的柔软小径紧紧挟着蛇身,从蛇头下方的环形内洼往下摩擦,一直摩擦到蛇尾,把整条蛇都包裹在她暖热的泥沼中。

“你这样太慢了,”塞萨尔对她耳语,“你知道为什么我从不会这么慢吗?”

“感觉自己像是要裂开”她费力地说,“进去的越慢,就越难受”

“要先撑过这一段才会好受起来。”

“我知道,你别说话。”

菲尔丝臀部摇动,腰腹起伏,调整蛇头的方向,抵在她小径最深处用力挤压,逐渐发出轻浅的呻吟声。货船驶过战舰,看起来要驶向岸边一处平地,她却越发忘我了。她的碎发披散在颈后,雪白的肌体上沾满雨珠,在阴云下就像黑暗中染血的白玉一样透着浅红色。

“船只快要停泊了。”塞萨尔轻声说。

“把我抱起来,吻”

塞萨尔抱住她的腰,在货箱上坐下。他托起她柔滑的臀部,往上抬起,然后往下一松,就让她顺着他的长蛇坐到了他怀里。贯穿的感受令她低叫一声,然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抬起胳膊抱住他,和他深吻起来。

菲尔丝抬起臀部,唇瓣轻吮着蛇头前端,然后坐下,一直撞入最深处。如此往复之间,她紧密的小径在他全部蛇鳞上滑动,传来阵阵销魂的感受。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双手也抱紧他的脖子,腰腹不住起伏,沾满雨水的臀部在裙子下啪啪作响,溅出一片片粘腻的汁液。

她半露的桃子在他胸前柔柔滑动,沾染雨滴的珠子上下摇晃,羽毛般骚弄着他的前胸。她的嘴唇光润柔软,含满唾液,塞萨尔只轻吻了两下,就挑开牙齿,含住了那条软腻的小舌头。她毫不抵抗,于是他的舌头越探越里,在她口中肆意探索。她则像乖巧的小狗儿一样,由他吮吸她的柔唇,挑弄她的舌头,呼吸她呵出的气息。

塞萨尔握紧她的臀瓣,帮她更用力地抬起屁股,然后一坐到底。她鲜嫩的唇瓣不断合拢又挤开,不时抽搐着溅出几片液体,包括她后方的小孔,也在他指尖抚弄下不时收缩又张开,显得分外旖旎。

这对紧致的臀瓣手感越来越好了,在碰撞中不住变形,好像一块面团正承受着揉捏和捣弄,变得越来越有弹性。

最后他用力一挺,吻在菲尔丝体内深处。她脊背绷紧,碎发飞散,本该上身往后仰起长叫出声,却用力抱着他的脖子不放,舌头也伸到他口中由他紧紧含住,化作一声意乱情迷的呻吟。

塞萨尔只感觉她小径不停抽搐,一阵阵液体往外喷溅,浇在他蛇头处,显然是陷入了连续的坠落中,浑身和四肢都瘫软无力。然而她还是不罢休,她紧抓着他不放,“再用力塞萨尔就像要我死掉一样,把我填满,然后再勒紧”

他把她拦腰抱起,把她的脊背压在货箱上,用力贯入她不住抽搐的小径一阵捣弄。她还是紧紧抱着他,不住娇喘,在失神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两条胳膊交叠在他背后,两条腿也用力夹着他的臀部。

菲尔丝似乎在意识不清的抽搐里产生了灵魂飘散的感受,与其说是体会单纯的欲望,不如说是在寻求一些更畸形的精神体验。这感受一如当年的菲瑞尔丝——用法术符文像担架一样抬着半死不活的自己到处走,仿佛站在死亡深渊的边缘反复试探一样。

等她终于不再抽动,塞萨尔才抬起来身,看到这家伙喘着粗气躺在货箱上,雪白的双腿往两侧张开,小腿往下垂落,身下的唇瓣也如喘息一般张开,往外吐出一股股满到无法再满的种子。她勉强抬起身来,看着自己的下身,脸上兼具着缠绵中的亢奋和事后的羞耻,嘴边也不住溢出唾液。

“我好像从没发现过我会变得,”她雾眼迷蒙,“这么奇怪。”

“意识到?”塞萨尔眉毛微挑,“或者说认知到?你以前从来没有认知到自己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要你抱的再紧点。”菲尔丝躺在货箱上,声音很低微,“如果还没有死掉,就往死亡边缘再做一次试探我还可以和你继续做,可以做到我昏厥过去为止。或者到我失去意识之后,我们也还是可以继续做。你可以使用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反反复复,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就会感觉浑身都”

“你心里好像有一些阴暗的了不得的东西,我的主人。”

“因为你叫我主人,这种感觉好像也变得更强烈了。”菲尔丝说,几道蓝色符文线在她肩头处闪烁了两下。

货船终于停靠了,塞萨尔就着大雨把菲尔丝抱起来,退入货箱的狭窄缝隙中。狗子靠过来低声说远方有血腥味,三桅战舰上亦有紧张急迫的人员往来声,几乎调度了整艘船的人员。他闻言仰起头,看到战舰密集的火炮往外探出,炮弹正好可以越过平地,射向视野另一端暴风雨下模糊不清的暗影。

火炮发出轰鸣巨响,密集的炮弹抛向远方,势头极其惊人。由于这黑暗的雨幕,恐怕只有站在战舰最高处的瞭望者才能洞悉全局。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开始下坠,越过丘陵往下,坠向第三视野中一片血红色的帷幕,虽然到了抛物线的尽头,势头却仍旧不减。由于地势差距,河面其实要比丘陵另一端的地势高一些,再加上战舰本身的高度,效果还要更夸张。

菲尔丝握住他的手,蓝色符文线沿着她手背蔓延到指尖,又蔓延到他指尖。塞萨尔看到一幕幕景象闪烁而过,人的骨头无法抵挡炮弹,马匹当然也不行,鲜活的血肉都不行,包括帐篷和马车也都不行。它们一往无前地碾碎了一切。

这时候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火炮齐射。

菲尔丝把身子贴在他怀里,把耳朵贴在他胸膛上,似乎是在寻觅他心跳的声音。她的视线穿过阻隔,落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仿佛在注视骄阳升起。

那些场面的细节放大了许多许多倍,因此塞萨尔可以清晰看到人体碎裂,看到焦糊的内脏洒落满地,看到破裂的铁片戳穿脆弱的皮肤和肌肉,带着破裂的尸体砸下马匹。尖锐的铁片划过长空,将人拦腰切断,或是和马匹一同斩首,把不知是谁的胳膊和腿切断了带着满天乱飞。炮弹中还混着一些实心圆弹,把人和马一起砸飞,扭曲的脊椎在扭曲的身体里就像是弯折的树枝一样,深陷在沾满硝烟味的沟槽里,好似刚从坟墓中刨出来的诡异化石。

是有人把战场引到了接近河道的地方,塞萨尔想到。

“千余年以前,菲瑞尔丝也是这样凝视着每一片战场吗?”他轻声发问。

菲尔丝抬起头来,一瞬间,他觉得她的身影和炮火下死亡的阴影重合了,碎发飞舞,阴郁而苍白的面孔中,那对幽蓝色眼眸似乎同远方的死亡与恐惧直接相连。

“在梦里,确实是这样。”她说,“以后我会变得越来越像是梦里的我吗?”

“在这边有我在,”塞萨尔抚摸着她的脸颊,“所以不会。你知道的,我一直在你身边。”

第526章你值几个铜子?

一阵冰冷刺骨的腥风掠过森林的残骸,卷来硝烟和灰烬的浪涛,令人不由得屏息眯眼,凝视远方丘陵。类似的景象塞希雅已经见惯了,在经历过几十载战乱的分裂帝国还要尤甚,如今也只是在尸体和白骨铺就的大路上多了点火药味而已。

焦黑的树木残骸形如干尸,伸展着枯槁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死去的信徒蜂拥聚集,对着诸神祈祷。卡莲修士从中走出时,塞希雅还以为是个苍白的幽灵飘了出来。她一身黑色长袍,脖子上的绷带倒缠得整洁漂亮,不过还没走两步就渗满了血,变得一片猩红。

借着修士走过的路,雇佣兵队长往后方望去,看到有人正跪在焦黑的土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哭声中蕴含着一种剧烈的悲恸,源于一股沉重的压力和无助的迷惘。

“你又救了个什么人?”塞希雅看向她,“又负了什么伤?”

卡莲修士取下粘腻发黑的绷带,只见她脖子的左边给人切开了,几乎砍成了两半,肩膀和胸口都沾满血污,绷带扔下去的时候附着有大量血块,沉得像是锈蚀的铁。然后她又抬起胳膊,给自己缠上一卷新绷带。

“因为无力承受罪孽而自杀的人?”塞希雅又看了眼后方那人,“他犯了什么罪孽,要给自己脖子上划这么一刀?”

“兄弟相残。”过了好半晌,卡莲才握住脖子,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从自己长兄的心口刺了进去。他长兄央求他说,至少等他领到过几天的工钱,好把自己女儿送到城里去。可他已经无法忍受了,诅咒长兄害死他的妻子夺走了家产,于是就让他断了气。前些天他刚拿够了雇佣兵的钱,把跟了他一路的侄女送去城里,然后就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刀。因为他侄女临走前说,在这世界上,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像他这样视她如己出的人。”

“这话对认为自己有罪的人可不好受。”塞希雅说,“莱蒙多是个好手,就是想法复杂了点。”

“他想得到诅咒和侮辱,而非爱和怜悯。”卡莲说。

“你用一个故事当回报就带走了他注定的死亡,把他咽喉尽断的伤痛换到了你自己身上。那我想,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不发疯就算是他走运了。”塞希雅说。

“我本来就在寻找他人的伤痛,和他们自己的想法无关。大部分时候我是无害的,有些时候我算是有害,但等你把剑举起来,那些意识到我有害的人也就不会来找我麻烦了。”

“举剑挥两下可换不来你这样的庇护。”

“你也被愧疚占满了吗,佣兵队长?”卡莲仰起脸,朝她投来一瞥,“我看你最近挥剑都很谨慎,生怕自己身上多出条伤口。”

“你害的我都想转行去当黑帮打手了。”她抱怨说。

“我不信。”卡莲说,“现在你可是声名显赫的指挥官,蒙受加西亚将军赏识,要是你不干了,你以前的债一定会找上你。”

塞希雅骑马护在卡莲修士一侧,思索着自己的过往和现今。她想描摹出一些蓝图却始终不见头绪,似乎自己一直陷身在无底深渊中,往哪边看都是无边的黑暗,无法窥见全貌。很多东西她都能抓住一些蛛丝马迹,但又有种预感阻止她一直追问,觉得就应该到此为止。

面对今生的一切,她都感觉稍纵即逝。从奥利丹到北方帝国,再到诺伊恩,再到北方帝国,最后又回到奥利丹,似乎一切让她印象深刻的终究会成为过往,像篝火中的灰烬一样消逝在风中。

听着远方传来炮火轰鸣,塞希雅觉得和北方帝国的炮火声也没什么不一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有实质差别。她是在会议里接了个麻烦的任务,借着地势把一批敌人引到靠近河岸的区域,等到炮火覆盖完成,那片布满灰烬和焦炭的战场就很好处理了。

然而这也只是旋转的车轮上一片微不足道的车辙,待到洪水退去,还是只会有她站在原地,成为仅存的建筑。人们各自走向各自的分岔路,就像她身后装满辎重的马车,像载着骑士们从地平线这头跑到那头的战马,仅仅在战场上集结片刻,然后就会高呼着各自的使命渐行渐远。过了今天,塞希雅还是要一边收检死者,一边考虑以后的生计。

“为什么是你接下了这件事?”卡莲边走问她。

塞希雅思忖片刻,“你的大神殿看你不顺眼,还记得吗?又有人找我来要你了。虽然加西亚将军能说两句话,但我还是得做点什么。这世上的一切都有价码,不把自己的价码抬高点,就会被人两枚铜子卖出去。”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披肩会觉得你在损害他们的秩序。”

“这说法其实有几分道理。”卡莲点头说,“披肩会有自己奉行和运作的医疗秩序。要是放任我这样的人行走在外,也许会有人要求他们也像我一样转嫁病患的伤势。”

“但你不在乎。”

“我不想否认自己算是异端教派这种事。和其它神殿的异端教派比起来,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好得不可思议了。”

“我听你讲过裂棺教派的故事,修士。”

“的确,至少我没烧掉大神殿里全部的圣像。”卡莲说道,“但我不介意烧掉圣像,只是在我探索的真理中没有这么做的必要而已。顺带,能把手给我吗?让我看看你值几枚铜子,佣兵队长。”

塞希雅往下伸出左手,和她握了握,恍惚之间,连夜行军的疲惫消失不见了。她感觉自己精神抖擞,好似刚从安眠中醒来,与此同时,她右手背的一道划伤也不见了。她低下头,修士抬起划伤的右手打了个哈欠,分明才醒来不久,却显得异常倦怠疲惫。

“看起来你还有几个铜子的身价可以抬。”卡莲把右手也用绷带缠了起来,“诚如所见,城墙失陷的时候,我就是池子里无用的天鹅,派不上用场,所以为了你期望的价码,你就再撑一会儿吧。”

塞希雅舒展着手指,感觉心情莫名的灰暗。“除了把伤势和病症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你是不知道其它任何安抚别人的法子吗?”她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你有其它需要,你可以讲,佣兵队长。”卡莲承认说,“但我本人没有把任何人抱在膝上安抚的想法。你也知道,我寻觅的,不是我可以给世人带来怎样的抚慰和拯救,而是体认世人活在这世上体认到的一切。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悲痛和创伤,他们的罪孽和忏悔,而我不在其中,亦不再其列。换句话说,我并没有在安抚你。”

“那好,”塞希雅叹气说,“既然我的故事已经都讲完了,修士。我能拜托你别用这法子跟我打招呼了吗?再拿故事付账,我就得讲我年少无知的时候尿过几次床了。”

“这是个好想法,然而神启告诉我,你的故事不止是如今这条线,还有条你自己都没发觉的线隐藏在黑暗中。目前来说,它还无关紧要,但等你想起来,我就要拜托你把它们讲给我听了。说到这里,我也该先回去了,佣兵队长,记得受伤之后别让伤口化脓,不然我给自己挑起来很麻烦。”

“啧,营地太远了,你可别半路倒下睡过去。”她说,放缓马速,调转方向,跟上转身走开的修士。“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现在上马。”

“感激不尽。”她说。

塞希雅坐在马鞍上,俯身把她拉了上来。卡莲修士也是轻得可怕,伸手拉起来都快感觉不到重量了。修士整理好长袍,侧身坐在她背后,双手合拢安放在膝盖,倒是安详得很。她们俩渐渐离开炮火轰鸣的方向,就着雨幕往回骑。

“你到底在寻求什么?”她很快打破沉默,“披肩会的想法我还能看懂一些,你在做什么我却完全想不明白。”

“希耶尔的分支教派大多如此。”卡莲修士说,“虽然我还说不清楚,虽然希耶尔的真理以现今人类世界的词汇和思想无法言说,但我有预感,到了将来的某个时代,我们一定可以言说它,只是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而已。”

“你能活到那个将来吗,修士?”

“没那个必要,只要我意识到我在接近就可以。每当我得到他人身上的病症、创伤和痛苦,我就能感觉我更近了一些。当然,在当今世上,人们体认最多的就是无边无际的痛苦,我所得到的,也和这件事有一定关系。”

塞希雅摇了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不是每个人都满溢着无边无际的痛苦。”

“的确,我也得到过权力者的病症和创伤。我能感觉到那种身居高处的气息在他们灵魂中萦绕,谄媚的谀词会叫人盲目耳聋,过度的享乐会叫人双手虚肿,灵魂总是寄宿在权威中,就会同时盘踞着软弱和残忍,绝非他们自身的力量。那些虚浮的灵魂会被世人无边无际的痛苦轻易冲垮,全靠着俗世的秩序,他们才能站在高处,也仅此而已。倘若希耶尔的信徒同归于神域,注定会是世人心中的黑暗淹没一切,我是这么想的。人们所追求的来世,终究会陷身在永恒的噩兆中,无休亦无止。”

“大神殿听了你的发言一定会把你吊死在树枝上,我是说真的。信徒们也都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那也没办法。”卡莲修士说道,“虽然我寻求信仰既不需要现世的奇迹,也不需要来世的许诺,但我并无法要求他人。倘若挡了谁的道,那我也只好一无是处地死去了。”

他们的队伍一路往西,接近刚承受过炮火打击的敌方营地。沿途中马蹄践踏和车辙印记都浸泡在泥泞中,虽有雨水冲刷,却难以洗净负伤者和垂死者散发出的血腥味,被放弃的人里上了年纪的居多,年轻力壮的无疑还勉强跟着行军队伍。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塞希雅看到一间农舍,屋顶给掀没了,墙壁都烧的焦黑。

“真不错,”诺沃格说,“看来我们还能抓住一个希赛学派的雇佣法师。这些人走到哪儿烧到哪儿,简直像是野狗在撒尿。”

“希赛学派的人认为他们是在烧荒。”塞希雅说,“用烈火把战争的残秽打扫干净,就不会有瘟疫也不会有蛆虫,烧出来的黑土地肥沃茂盛,也可以长出繁茂的森林。”

“真叫人惊讶,”风暴之主希加拉的修士回过头来,“我们的佣兵队长还有这等学识。你是否想过,你更应该出现在那艘三桅战舰上,而非待在佣兵队伍里踽踽独行,和身边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你们修士话都很多,不过还好,你不是话最多的。”塞希雅勒住马匹,目光越过脚下营地驻扎的痕迹,越过一条浅浅的支流,硝烟的味道已经很浓烈了。“如果你连夜赶来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你是真的有点招人烦了,诺沃格。都是黑剑的人,你自己还能不知道我们待在这儿的理由?”

“为了在黑剑出海作战的时候诉说风暴之主的信仰,这理由如何?

“如果野狗撒尿是为了标记领地,那你尿了这么久,已经要把奥利丹给淹了。好好擦擦你祖上传下来的百年头盔吧,诺沃格,可别给你淋生锈了。”

“预估有多少人?”

“前方营地最多五百人。”塞希雅说,“布下了岗哨和陷阱,还有巡逻队经过的痕迹。必须先踏平这处营地才能继续前进,接手那些还没从火炮袭击里缓过气的可怜虫。”

“谁留在这?谁去组织进攻?”

“你留在这监视,诺沃格。”塞希雅瞥了他一眼,“有帝国的舰队在这儿,我们没有船战的份,你只管负责你该负责的事情。”

“你倒是很信任自己的能耐。”

“能耐?杀那些耳聋目盲又双手虚肿的地方贵族可不需要什么能耐。这活可比面对萨苏莱人围城简单多了。再过几天我们还得配合帝国覆灭那边的船队,到那时候,才是让你派上用场的时候。”

第527章你可别在宫中想不开

“你是说,帝国支援的军队有意配合伊丝黎封锁峡谷,剿灭从陆地上赶来救援的贵族联军?”戴安娜问他。她侧身靠在他怀里,枕在他臂膀上,因为刚受过滋润,脸上还散发着慵懒的光彩,正缓缓抚摸着他的胸膛。

“我们没有离岸太远,等到货船卸下物资就随船继续往北了。”塞萨尔吻了下她的指尖,“不过,确实有一支部队遭了殃。他们先是挨了帝国战舰三轮炮击,然后前哨被雇佣军一举歼灭,还没来得及重整部队,就给人冲入混乱的营地打的溃逃了。有一大批人给雇佣骑兵追得逃到了河边,也不管暴风雨就跳进河里,给激流冲得无影无踪了。”

“我得委托阿婕赫再去找食尸者谈谈了。”戴安娜说着把织毯拉到了自己肩头上。她一丝不挂,只披着点织毯,同样未着寸缕的菲尔丝趴在他身上,身子微微颤抖,种子正从她身下缓缓流出。“战场这么大,我们会想办法支援,敌人当然也会,真叫人头疼。”

“你觉得怎样?”塞萨尔伸出手,从自己胸前挑起菲尔丝的下颌,“你有准备好面对更加瞬息万变的战场吗?”

“她只是在梦游。”戴安娜拍掉他的手,“你这个趁着别人睡觉就胡来的混账。”然后她托起菲尔丝的俏脸,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又咬着她的耳朵呢喃了几句。虽然全无意识,菲尔丝的脸却一下子红了,显然是她的话穿透了表层意识深入到了另一个层面。

“你一边说我的不是一边自己上手,可真不让人意外。”塞萨尔说。

戴安娜和她头颈挨在一起,脸颊相依,感受着她脸上的红潮,然后斜睨了他一眼。“最早是你说,如果我想,就去直接问她要不要和我做。”她说,“我一定是以前过的太拘谨了,才会给你拉到了这么个泥沼泽里,一脚踩空就沉到了底。”

塞萨尔右臂抱着戴安娜白皙的肩头,左手挽住菲尔丝的纤腰,压低声音对她耳语,“我只是想让你在自己的先祖面前别这么拘谨,亲爱的。最早的时候我抱着她在你面前缠绵,不就是在表达我对这事的看法?”

“你还提议我可以在摊满密文手稿的书桌上和她做。”戴安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