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254章

作者:无常马

她点了点头,“我告诉他们可以不去前线面对海妖王庭的黑暗和恐惧,可以在奥利丹参与一场有神殿和神迹支持的战争。而且他们知道阿纳力克的先知就在这里,知道有地上的野兽人族群正在接受你的洗礼。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也许会穿过地下暗河过来。

阿尔蒂尼雅眉毛微蹙,“但特兰提斯持有从深渊拿来的信物,海妖王庭也会派人过来。他们还是会面对那些黑暗和恐惧。”

“没错,”海之女注视着塞萨尔,“但是,如果这位先知能像他承诺的那样带来希望,让熔炉的火焰在他们的灵魂中熊熊燃烧呢?我希望他所说不假。如果这一切并非虚假,那我想,这里的一切都会走向拯救和希望,对我们双方都是。反过来说,如果他是蛊惑人心的骗子先知,那么他什么也不会得到,我会和我带来的族群抛下你们,尽数离去。”

“这还真是个残酷的赌注。”塞萨尔说,“不过,只要你全心投入这边的战事,我当然也会支持你拥抱理想。”

海之女脸色浮现微笑,“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先知,那么你对城市的防御有信心吗?也许港口战不会单独发生,会和大神殿在地上的攻势一起发生。你知道的,面对难啃的石头,就是要投入全部力量把它砸碎。”

“我当然是竭尽所能了,”塞萨尔看向高塔外的祭坛,“我每天都给食尸者氏族带去知识和祝福,他们也在回应我,修缮地下堡垒,改造地势环境。不过你也知道,更进一步改变水里的环境,还需要海生野兽人配合。我这边留了足够的地方让他们驻扎,还打算让海生野兽人和地上的野兽人久违的见一次面,就当是忘掉古老的芥蒂握手言和了。”

阿尔蒂尼雅却叹了口气。当然,塞萨尔知道她复杂的心情。这家伙起初以为他会完全支持自己,后来以为他至少是会支持人类,再后来却发现,只要是拥有智慧的族群,他就会付出心力去支持和引导,他这先知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当的相当够格了。

最后,甚至不是这世上的生灵,连从神代坠落的白色梦魇,他也一样支持不误。

“你为什么这么做?”海之女问他,“身为甚至不是法兰人,是深渊那边的萨苏莱人。”

塞萨尔耸耸肩,“我游历了非常多的地方,你没听说过吗?我的兄长名叫穆萨里,他从大草原一路往北,游历了整个帝国,还见过当时栖息在森林深处的野兽人。我当然也不遑多让。见证过的足够多了,想法也就不一样了。”

“是这样吗?”她说,“我也游历过很多地方,但”

“将来我也会游历深海的,”塞萨尔及时打断她说。“不过,我希望是在你的庇护下。我希望那时候即使战争尚未结束,你的族群也足够壮大,支持你的族群也不再心怀恐惧。”

当然,阿尔蒂尼雅知道他在满口胡说,不过,有些事情还没到说出来的时候,拿穆萨里给他编的故事套他自己也没什么问题。就像海之女还要用这场战争检验他的成色一样,他也要用这场战争检验她的成色,一切都取决于战争的胜利或失败了。

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靠口头说说就能办成的。

阿尔蒂尼雅捏了捏自己的咽喉,一言不发。海之女颇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这位皇女,已经接近战争最为残酷的时刻了,你却要带着自己刚刚萌芽的小生灵,这合适吗?其实按照年纪,我也该考虑自己的第一次自行排卵了,但是为了战争的推进,这件事我一再搁置。”

第663章老师惩罚学生

“没什么不合适的,”皇女只说,“反正总有应对的法子。现在不过是初现萌芽而已。”

虽然棱堡拱卫难以突破,经过了这么久,城墙看着还是残破了不少。随着夕阳的余晖消失在群山尽头,连绵细雨也更加阴冷了。百多米外就暗得看不清晰,再远处的敌方军营全成了雾中的幽影,不时传来的野兽嚎叫更是让这地方如同郊外的墓园。

这种天气不适合攻城,暴雨连绵不绝,对火炮火枪的影响更是严重,搅扰夜晚的爆炸声是越来越少了,城外的军营也都陷入沉默。不过现在看来,也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没什么值得庆幸的地方。

如海之女所说,从军事角度考虑,港口区域的攻势也许会和大神殿的侵攻一起抵达,以求将特兰提斯一举粉碎,但从权力分配的角度考虑,这事就很值得斟酌了。比起神权,埃弗雷德四世似乎更信任赫安里亚,也许是因为克利法斯那次南下太令人担忧了。

此事自有值得考虑之处,不过提前做好防备总是不差。身处受到重围的巨城,远离他在北方的领土,一切都只能摸黑探索。

也许敌人会趁特兰提斯不备突袭港口,彼时水域的改建都还没完成,也许两股敌人汇合之后会展开全面攻势,完全不给他们留有余地。亦或是两个攻势先后抵达,挨个来一遍,紧绷到他们都没有喘息的时间。

甚至有这种可能,大神殿、卡萨尔帝国、奥利丹国王派系的军队会和海妖王庭派来的族裔全部汇合,经过紧张的商议和利益分配后发起围攻。大神殿的非人之物突破城防,打开缺口,世俗军队紧随其后,海妖族裔和帝国舰队合围港口,一步步朝着熔炉祭坛所在之处压迫过来。

这也是将来的图景,和米拉修士展示给他的预言图景没什么分别,只是前者由他自行推论,后者由法术预见而已。

阿尔蒂尼雅和他一起在塔楼上眺望城墙和暴雨,听他说特兰提斯最近的情况,听得正入神。最后她把十指并拢,在头顶伸了个懒腰,说特兰提斯本来只是座商业兴盛的港口城市,在整个奥利丹内战中最多只是一座桥头堡,可他一来,这座城市的重要意义已经取代了奥利丹所有其它城市,成了整个世界的焦点了。

“现在还不完全是,”她说,“不过以后肯定会是,不管是你取胜,还是大神殿取胜。这一切都是因你而来的,不是吗?我竟然有这么胆大妄为的老师,比我还要胆大妄为得多。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脑海里那些疯狂的念想都显得平常起来了。”

“我只是在不合时宜的年代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你才是真的有点疯劲。”塞萨尔看了看她沾着雨滴的长发,又看了看她制造过不少屠杀的佩剑。这柄剑华丽的像是镀金贵族的装饰品,但它暗含的血腥味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

“我有疯劲吗?”阿尔蒂尼雅皱眉,“你似乎说过几次,我想起来了。但每个受人指责是疯子的人,都觉得自己做事合乎情理,我一直觉得自己理智的不得了,每一个选择都经过悉心考量。如果你要把我的悉心考量说成疯劲,我一定要反过来指责你,这件事我可绝对不会让步。”

“那我要怎么说?你是个伟大的骑士君主,以屠人为业?”

“走在这条路上,我确实要以屠人为业,不过不管在什么时候,我这类人都称不上伟大。这世上每个人都挥刀相向,彼此残杀,可是杀害他人既不是胜利也并非伟业,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先了结一切,然后杀死自身这些部分才是胜利。”

“你不能先把你这些邪念了结掉吗?”

“还没走到底就这么做,我就要变成那位海之女了。”阿尔蒂尼雅摇了摇头,“她是能得到爱戴,但在我看来,这种爱戴并不可靠。为了在战争中取胜,终究还是需要米拉瓦染血的剑,需要他带来的恐惧。戴安娜能为我执掌好内政治理的部分,而我会像你所说那样,以屠人为业,我亲爱的老师。”

“这话可真是沉重。”塞萨尔说。

“难道不是你说出了一个特别沉重的词吗,塞萨尔老师?”阿尔蒂尼雅反问他说,眉毛微挑,“以屠人为业?我会把这句话一直记住,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要告诉他们,说你们的父亲说我以屠人为业。”

“阿雅”

“怎么,要展示师长的威严吗?”

塞萨尔挽住她的腰,俯身吻她,这是个缠绵的湿吻。等他挽着她的腰,带她放低身子,他在她翘起的臀部上拍了一下。“你还要对他们补充一句,就说你们的皇帝二十多岁了还要被老师打屁股,就像个不听话的小孩。”他说。

他们俩嘴唇分开,“这一下可不怎么有威严。”

塞萨尔感觉自己已经使足了力气,却见她眉毛都没皱一下,等视线越过她弯下的脊背,才发现一条血红色的尾巴从裙甲下升起。别说是手了,她那密布的鳞片看起来用钝器击打都不会有任何损伤。

“奇怪的尾巴,”阿尔蒂尼雅说,“不过你的手拍起来就像在隔靴骚痒,这下还有威严吗,塞萨尔老师?”

“如果你要生蛋,那你确实用不着担心行军作战了。”塞萨尔咋舌说,他伸手拂过那条鳞片光滑的龙尾,感觉触感就像带有细密纹路的玉石。

他最近已经体会过她体内炽热过头的温度了,不过,仔细触碰和端详她非人的部分还是头一次。她的眼睛璀璨闪光,像对紫宝石,弯长的犄角也从发间顶出来了点,卡在他额头两侧。是因为熔炉之火的影响吗?

“怎么样,老师?”她问道,“现在是我更有威严,还是你更有威严?”

“我觉得你现在美极了,威严完全称不上。”塞萨尔左手扯住她的尾巴,用力攥紧往上拉起,右手伸到她尾巴下方,就着雨夜微弱的火光看到了她紧致的屁股。可以看到几丝鳞片正慢慢覆盖上去,但目前仍然圆翘光滑,高高耸起,火光下白花花一片。

“这说法还真是奇怪。”她说,“你看着什么恐怖的印象都会升起欲望吗?你为什么不让这座塔楼给你生个石头儿子试试呢?”

他眨了眨眼,带着相当的力道打了下去。阿尔蒂尼雅的眼睛逐渐睁大,但她抿着嘴唇没叫出来,只是轻吸了口气,然后呼了出来。这时候她雪白的臀部已经渗出了汗,还印着泛红的掌印,汗液流淌到正在浮现的鳞片上反射出鲜艳的红光。

“现在谁更有威严,我的皇帝陛下?”他咬着她的唇瓣,看着她的眼眸。

“我的孩子一定会说皇帝陛下更有威严。”

塞萨尔抓住她来回摇晃的尾巴用力揉弄,看她雪白的屁股翘得更厉害了,鳞片已经覆盖了一半多,于是再次抬手,对着她尚未有鳞片覆盖的地方又是一掌。这下子他用力更重,响声在塔楼里散开,泛起的波纹从他手心传至她臀肉,扩散开来,让她鳞片覆盖的臀部都颤了起来。

阿尔蒂尼雅闭上了眼睛,扶着他的肩头低叫了一声,臀部翘得高,看着也越发圆润饱满了。

“现在呢?”塞萨尔问她。

“再多对我展示一些你的威严,”皇女咬着他的嘴唇,尾巴在他手中轻轻摇晃,“这点疼痛完全微不足道。”

“你得说的更清楚一点,陛下。”

她微微一笑,“再教训一下我吧,老师。除了你以外,还从没人冒犯过帝国的皇女,胆敢伸手打她的屁股呢。”

“我的教训能让你纠正错误吗?”

“我可不知道我有什么错误,不过你一定有一堆错误。”

如今塞萨尔已经完全掌握了阿尔蒂尼雅血红的长尾巴,当他再次伸手,挥下,拍在她另一侧臀部时,某种兼具羞耻和粗暴的欲望已经浮上纸面,充斥心田。

他们俩继续缠绵的湿吻,唇舌交织,而他一直抓住她粗长的尾巴随意揉捏,拍打她自称不怕疼痛的屁股。压抑的叫声不断化作温软的喘息呵入他口中,而她圆润紧绷的臀部也在他手中越贴越紧。

当然今晚他们俩没有缠绵的意思,他虽然可以进入她的身体,这时候却没什么必要。她伏在他怀里像个受罚的囚徒,但是没有任何人把她铐住。

并且,当塞萨尔挥手拍打阿尔蒂尼雅的臀部时,她不仅无视那些泛红的手掌印,不曾开口让他减轻力道,还时不时让他打的更重一些,仿佛能从这所谓的师长教训中感觉到诡异的自我宽恕。

后来塞萨尔发现她泄了身,透明的液体从她腿甲上流下,仿佛泉水从幽深的小径中潺潺渗出。他轻吻着她鲜艳泛红的嘴唇,揉着她的臀部。这时候她的屁股已经发肿,即使覆盖着鳞片也难以遮掩,臀间也湿润得一片狼藉。他用手指摩挲她的大腿边,轻轻抚过她的唇口,把汁液擦拭干净,然后把被尾巴撑开的裙甲费劲拉了上来。

“我就不问你能从这种惩罚里得到什么东西了,我的皇帝陛下。”塞萨尔对她耳语说,“不过我猜,你确实有点想惩罚自己,只是找不到宣泄情绪的地方。”

“我也说不清,不过确实很羞耻。”阿尔蒂尼雅脸色绯红,说话也有些断续,“该说是自己的尊严被肆意触碰吗?还是道德底线受到严重试探呢?刚才我都快喘不过气了,现在却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第664章索莱尔的神祇碎片

塞萨尔倚靠在塔楼窗边,皇女侧身靠着他。他留意到她眺望雨夜的眼眸更幽深了,不像是余情刚了的幽会爱人,更像是自愿接受鞭笞的赎罪修士。

这股诡异的情绪从她灵魂深处传来,不可谓不古怪。她像是介于米拉瓦和海之女之间,却综合了两者特质的人。年少的时候,她也许更接近海之女,后来却逐步走上和米拉瓦相似的路途。

现在看来,阿尔蒂尼雅对海之女那番话,对自己诉说的成分也许更多一些——她要求自己手握利剑,以屠人为业,却也难以放下自己过去的灵魂。

最近这些年,阿尔蒂尼雅从未表现出类似的情绪。如今她先是满足感情,有了身孕,然后又见了个好似自己往昔记忆的人鱼,一下子就借着机会把往事倾倒了个干净。她的诉说,其实就像把发酸的葡萄酒倒了出来。通过吐出那些隐喻她自己的话语,她就像拔掉发霉的瓶塞,释放了心中缠成一团乱麻的情绪。

言语的力量是很强大,让她得以理清自己心中的感受。不过,总归有些言语做不到的地方,诉说并不足够,因此她还需要疼痛和鞭笞,就像赎罪的修士把自己绑在木桩上吩咐自己的骑士鞭笞自己一样。

那么这事谁能做呢?怎么想都只有他了。塞萨尔没有解开她的衣衫和她缠绵,就是因为他发觉这家伙动机不对劲。如果还有下一次,说不定她连亲吻都会回绝,不仅如此,她还可能要他做些更有惩罚含义的行为,毕竟为了满足爱欲的话,他也用不着出手这么重。

阿尔蒂尼雅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很像修士接受鞭笞吗?他也不好说,晚风夹杂着雨水吹拂而过,她身上非人的特征也在消退,雨滴在她发丝上往下渗透,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眼泪似的痕迹。他抬手归拢她散乱的头发,银白的发丝从指间拂过时,流泄出缕缕幽香。

原本她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如今却为行军扎了起来,绕成一束搭在胸前,倒是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塞萨尔低头吻她的脖颈,“我觉得,你总有更好的法子减轻你心里的恶感。”

“怎么,你不满意了?”

“仅从私情来说,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阿尔蒂尼雅抬起手来,拿食指封住他的嘴巴,“那就不要抱怨,塞萨尔老师。我也只是想找个法子安抚自己的情绪而已。这么一做就好受多了,今后拿起剑来,也能少几分犹豫。”

“这么说你还是犹豫过。”

他的话里似乎有什么触动了她。“没错,”她轻声念叨,“总会犹豫那么片刻的,最近犹豫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错过本该抓住的机会。我所做成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我抓住了最好的机会。”

“事关生死。”塞萨尔说。

“可不止关乎生死的那些事,”阿尔蒂尼雅回应说,“还有你呢,我的老师。这就是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会找到最好的时机尽快动手。”

“你给幽会挑的时间和地点都很不对劲。”塞萨尔说。

“是吗?说实话我最近有些手忙脚乱,所以更需要决断的及时彻底了。希望你别介意我来找你倒掉我满腹的酸葡萄酒,好了,我要走了。当然下次要是把你换到军营,我说不定会拉你在战场上幽会呢,——带着满身的血污。”

“你总是要让我们的下一次幽会比前一次更不对劲吗?”

“那你要猜猜,我会要求惩罚,还是会要求爱欲吗?”她说着竟然笑了。

“我更想猜你对熔炉祭坛有什么感觉。”塞萨尔说。

阿尔蒂尼雅拔出佩剑,在自己的手心划过,只见鲜血淅淅沥沥滴落,汇入她别在腰间的水囊。“拿去淋在祭坛的核心上,”她把水囊递给他,“或者当成材料。怎么使用都好,会有用的。今天是那祭坛激发了我的灵魂和思绪,我也会还给它应得的东西。我已经离开太久了,必须立刻赶回军营。”

对于卡萨尔帝国皇室后裔的鲜血,特别还是吸饱了真龙气息,曾经还受过深渊浸染的血,米拉修士自然得悉心甄别处理,考虑怎么用它增进熔炉祭坛。等见过米拉修士,做完了一整天的事情,塞萨尔回到他在下城的小旅馆。

不过,塞萨尔还没法喘气,刚脱了靴子倚在床边,他就得翻阅信使堆在他桌子上的文件汇报了。自从他逃出戴安娜的管束,他就很少负责这类事务,然而论及把各类事务堆成小山的造诣,信使比起来她来有之过而无不及。

好在,把汇报呈给他以前,她都会自己翻一遍,写上自己的意见和批注。因此大部分文件汇报他只需要简单浏览一遍,写上自己同意她这么做,如此足矣。只有少部分汇报需要他立刻纠正,指出这做法残酷过头,不宜使用,并且补上自己的意见。

倘若不是在信使堆起来的汇报中,每天都会掺杂少部分残酷过头的意见,恐怕他早就嫌麻烦跑远了。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比戴安娜还擅长找他的软肋,并且找的精准无比,几乎掐住了他的命门。

就因为塞萨尔知道,他不立刻纠正她的汇报,她一定会把自己残酷的想法落实,他才不敢不看,生怕哪一天错过了然后造成大错。最近经过冬夜女仆的打理,这处简陋的旅馆房间也舒适了不少,砖石墙壁似乎都变整洁了,连地上寒酸的石头都变得温润了,仿佛一个个经不起风吹日晒的贵族石头。

等他查过了一批文件,又从书桌旁取出水晶箭矢,借着油灯的火光观察它的情况。自从在荒原和索莱尔见过一面,它就不再像过去一样黯淡无光,仿佛只是枚毫无意义的死者遗物了。

此时它隐隐发光,塞萨尔几乎能感觉到星辰的辉光映照在他脸上。箭矢内星辰的徽记从未像此刻这般鲜明,虽然看着还是个世俗的水晶工艺品,却会有一线星光从中射出。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手上有蹼趾,指尖有薄膜相连,于是他意识到,海之女也看到了箭矢。见得索莱尔的星辰之光,她的情绪似乎有些激荡,竟然头一回在他身上现出了自己的痕迹。他觉得他现在可以直接跳进最汹涌的激流中像鱼一样潜泳,甚至可以用腮呼吸。

塞萨尔等待这家伙融入他的道途也有段时间了,先是阿婕赫,再是莱斯莉,他当然会期待更多不一样的生命融汇。虽然现在还融汇的不够充分,但等到港口突袭发生的时候,他相信他可以在湍急的河流中往来自如,像深海的噩梦一样浮出水面。

海之女没有现身,不过他也不着急,只是端详着索莱尔留给他的遗物。尽管只是一缕星辰之光,但他还是可以隐约窥见一些东西,就像隔着钥匙孔往门的那一侧窥探。倘若能再见一次过去的索莱尔,这束光会更璀璨吗,还是会多出又一束星光呢?

一些无法言说的错乱结构在星辰之光的尽头闪烁,很快就击溃了他的双眼,甚至令他渗出血来。看来窥探光束的尽头还是为时过早了。

不过,在塞萨尔不得不合拢眼帘之前,他还是看到了一片蓝色幽魂似的虚影,再看一次已经看不到了。是索莱尔已经完全化作星光了吗?那片幽影朦胧虚幻,似乎在无法言说的错乱结构中不断扭曲,每一个瞬息都在化作完全不同的形貌。

他收起箭矢饰物,不确定海之女没现身,是不是她凝视的太专注给看晕过去了,他自己刚才也有些头晕目眩。不过有件事他很确定,当年的人鱼氏族和索莱尔有些不浅的关系,他们从地上隐入海中,也许也有索莱尔在世上消失的缘由。

根据先民古老的传说,是阿纳力克支撑着这个世界的存在。它是灵魂和意志的化身,若没有它激起漩涡带来时间的秩序,这世界不过是一片绝对的静止,真龙也不过是一些顽固的石头,像死尸一样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深渊中。

塞萨尔还记得戴安娜猜测说,如果真龙都是顽固的石头,那些未长成的真龙,理论上都是些蒙受了阿纳力克意志的碎石块,本来没有资格成为完整的石头也即完整的真龙,却因为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完整。

与其说它们是在长大,不如说它们无法抗拒地汲取了沉眠真龙的石头碎片补足了自己,于是石头变得完整,真龙终于形成,阿纳力克的意志也会自行消去。按这个理论,此事象征着的不是长大,而是躯体变得完整,灵魂和意志却会泯灭,毕竟永恒的真龙本来也不需要灵魂和意志。

那么星辰呢?是一些和真龙不一样的石头吗?还是另一种真龙族群,此处的真龙化作山川大地,河流海洋,彼处的真龙却化作星辰日月?

塞萨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星辰之光弄得头晕目眩,眼前光影斑驳,脑子也胡思乱想了起来,不过他很确定,他有些迷惑。这份迷惑来自饥饿体虚,饥饿体虚则是因为他的思想和意志跋涉了太远,循着星辰之光走到了光束的尽头,——这一凝视,恐怕比他挪动双脚绕着整个板块旅行一周都要远。

他的精神到底沿着这束光走了多远?刚才时间的流动还正常吗?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塞萨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确认这些疑问了。等他完全收起水晶箭矢,就见冬夜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上面盛满菜肴。

“你的衣服烂掉了,哥哥。”冬夜说,“或者说腐烂?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吗?”

“我似乎看到了作为神的索莱尔也许只是一枚碎片。”塞萨尔说,“下一次遇见过去的索莱尔也许不远了。这会促进她回到现实吗?”

第665章我可以把你喂成头猪

“结合历史分析,这件事实现的难度不比你在特兰提斯取得胜利简单多少。”冬夜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指望这么把索莱尔救回现实,就和指望下城的工人能靠自己打退大神殿一样不可思议。”

“你可真会打击人。”塞萨尔叹口气,伸手招她过来。等她放下托盘,摆在桌上,他才发现他们俩手指触碰的时候,刚才的情绪悄然流失了,她却摆着扑克脸显得若无其事。

他眨眨眼,发现她歪着脑袋表示不解,甚至显得无辜起来,于是他抬手打开她的嘴,捏住她的舌头。

“现在我得到了结论,你缺乏耐性的时候比起来妹妹更喜欢奴隶。”冬夜宣布,按某种礼节抬起双手按在脖子上,他看到她手中闪烁着光彩,像戴上了一条闪光的项链。等她把手放下来,他看到被他当成项链的饰品其实是个项圈,还有条长链子拴在前面,盘在她两只手腕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塞萨尔对她说,“你自己想出来自己做的?”

“这就像给晚餐调味,主人。”冬夜板着脸说,还把链子交到他手上,“放入不一样的香料可以得到不一样的味道。刚才我品尝了你的悲哀情绪,现在我尝到了另一种情绪。把链子放在你手上的时候,这种情绪更强烈了。我该叫它什么?某种道德堕落的情绪吗?”

“我应该让菲尔丝少给你讲一些糟糕的贵族故事。”

“不如先吃晚餐吧,已经快冷了,我还要出去一趟,所以你就——”

塞萨尔看她边说边往门边退,下意识一扯链子,直接把她给牵了过来,就像拽住一条不听话的小狗。看到她双手伏在他大腿上,仰面注视他的眼睛,他才意识到这家伙又得逞了。

倘若放任冬夜带着链子和项圈出去,他的名声就有大麻烦了。片刻间产生的慌乱情绪就像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甘泉,她只是伸手扶在他大腿上,下颌搁在他牵链子的手上,就像啜饮泉水一样,从他手心吸掉了大半。

然而塞萨尔的大脑没有产生空洞感,只是缺了一部分慌张情绪,他不仔细追溯都没法注意到。因为,她是自行从他脑海中激发了这些情绪,就像往湖泊中投入石子,激起波澜,刚才的罪恶感和现在的慌张感全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