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28章

作者:无常马

“投其所好。”塞萨尔看着一个个抓进监狱没多久的犯人跟着刑吏排队前进,走上楼梯,“卡纳迪想要一个他从没见过也从没想过的东西,我给他就是。”

“你还会离开诺依恩吗?”她小声咕哝道,听着有些不安。情况变化太快,他已经和伯爵的两个亲信搭上线了,她确实是会不安。

“晚上回去再说吧。”

“呃,先从哪开始?”

“先从教育小狗不要在床上乱咬人开始。”

第54章交战之前

塞恩挥手让仆人们退下,目视情报官踱步进入,关上房门。在书房窗边,柯瑞妮高挑苗条的形影在烛光中若隐若现,轮廓虚实不定,如同一阵雾,不止是及腰长发,她的血肉之躯也在随着窗缝送进的轻风颤抖。

她把手指尖搭上窗户,一缕缕半透明的细线顺着窗沿蔓延开去,好像在虚空中浮游的蠕虫。它们爬出窗缝,往上浮升,裹住一只栖息在枝头窥视屋内的寒鸦,用力捏紧。

片刻后,窗外一无所有,只有寒风吹过赤裸裸的枝条,仿佛那儿只是个幻影似的。柯瑞妮舔了下嘴角,舌头已经被药物浸染成紫色。

卡纳迪盯着柯瑞妮看了半晌,随后绕开她,走了条较远的路来到他身边。

“阿斯克里德已经出发一段时间了。”塞恩说,“城内间谍的事情,你可有眉目了?”

“我决定暂缓抓捕。”

“何出此言?”

卡纳迪往上诺依恩市政厅的方向望去,他摩挲着自己的白面具,好像在审视某个特别值得注意的事物似的。“经过查证,我确定搜捕的危害比间谍本身更大。”

“抓捕是你自己提出的法子,”塞恩打量着他,“我以前怎么没见你反思过自己的决定?”

情报官瞥了他一眼,毫无羞愧之意。“你的好儿子说服了我。”他道。

“这么说,你也见过他了。”

“阿斯克里德所言不差,他确实有手腕和能力。”

塞恩闻言敲了敲木桌的边缘,没有马上回话。他发现这两个人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这个祭品究竟是什么东西?

伯爵朝前倾身,“前些天,我刚对阿斯克里德说过一番话。”他抬高声音,“我是否该和你再重复一遍,卡纳迪?”

卡纳迪缓缓摇头说道:“我已经听阿斯克里德说过了。”

“那么你是这个祭祀品的受害者吗?”塞恩质问道。

“我不认为自己是。”情报官凝视着塞恩说,这也是个不出意外的回答。“虽然我不喜欢此人的态度,但必须承认,和他对话,我感觉自己更有智慧了。你知道他让我想到了什么人吗?北方那些冒犯宫廷的诗人。”

这算是什么疯话?

“你的感想比阿斯克里德还荒谬。”塞恩往后仰去,“去年刚有个疯子讽刺王宫被送进了监狱,前年还有个疯子影射加西亚和王后乱伦,被流放到北方边境,不出意外地染上了风寒,病死他乡。现在,你跟说他让你想到了那些诗人。你真知道他从加西亚那儿拿到了多少好处吗?”

“他确实是,只是他更谨慎而已。”

“你想说这个人只是假装意图晋升贵族?”

“我不能确定,”卡纳迪答道,“但这人身上确实有股离经叛道的味道。”

“但阿斯克里德说此人令他想起加西亚。”

“这不可能。”情报官断然否定。

塞恩端起酒杯,斜了斜,看着杯底血一样的葡萄酒。“我有时候真想直接杀了他,卡纳迪,不管任何后果,也不再关心他作为祭品的价值,就这么看着他的血流进这盏酒杯。”

“为何?”

“因为在你们每个人都觉得他值得一用时,你们每个人都给了我不一样的理由,——甚至是大相径庭。”塞恩隔着酒杯打量他模糊的身影,“我觉得你们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也许你该先把他放到一边,伯爵大人,”卡纳迪说,“目前来看,他对我的调查工作还有很大用处。”

“希望如此,卡纳迪。”

“看起来,你对卡纳迪的答复很不满意。”待到情报官也离去后,柯瑞妮开口说,“现在你冒名顶替的假儿子在你的仇人名单上排到哪了?第一页,还是第一行?”

“我只是厌烦他们的态度。”

“我懂,毕竟要捏着鼻子认继承人的也不是他们,是这样吗?”

“我不在乎世俗的继承人,柯瑞妮,至少不比你更在乎。现在放下你无谓的调侃和讽刺,告诉我,你从那人身上感觉到了什么?是加西亚,是北方那些诗人,还是其它更像是疯话的东西?”

柯瑞妮把手一摊,面带微笑。“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是最让我烦躁的那个,柯瑞妮。”

间谍找到穆萨里的时候,他正在招呼先头部队挖掘栖身的壕沟。他们有两名萨满,用术法透支马匹的体力连轴转了许多天,不断沿河奔驰,终于先一步抵达诺依恩附近。虽然是支先头部队,但随队的萨满都是有伟大能力的大师,并非辎重营里只能治愈的普通萨满可比。队伍里还集中了各部族给出的三十多个剑舞者,为的就是确保此次行动足够稳妥。

大军落后他们接近三天,行军的道路也不是沿河方向,因此,他们顺利避开了诺依恩派出的探子。眼下这情况

“你急着从矿洞底的密道出城干什么?”透支了大半夜之后,穆萨里有些疲惫,但还是勉强提起神,“听着,我们没那么急,这边要先在临时工事里呆一晚。”

“有一批部队出城了。”间谍说。这人是多米尼跟卡萨尔帝国搭上线之后要过来的无形密探,或者说是其中一个。据说,本来该是他们担负起刺杀要人和引发骚乱的责任,但在穆萨里收到的最后一次密报里,他们也什么事都没能办成。

“你说出城?”穆萨里顿时回味过来,“这地方和诺依恩在山的两端,哪怕直线距离也有接近二十公里。”

“也许是城主的女巫探到了东西。”间谍说,“我赶过来只是通知你,——你们确实有麻烦了。”

穆萨里看了眼一旁的阿婕赫,这家伙戴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狼骨面具充当头盔,正往白骨下面塞咸肉干。她倒是吃得自在,看着就像个萨满学徒。

部队,他想,或者说一小支军队。

“你们俩去取我的弓和马,”穆萨里吩咐跟随自己的部族战士,“你们俩去找泽克尔部族和基育部族的剑舞者,让他们和我在山顶汇合。”

很快,他就骑上了术法还没结束的马匹,沿着弯曲狭窄的小路上山。阿婕赫起初没有跟着,但在半山腰,他刚下了马,准备徒步走过最后小半里路,她就从树林深处钻了出来,几乎让他以为山上有狼群栖息。他这位亲爱的妹妹徒步行进不比卡萨尔帝国的无形密探慢。

等到了山巅处,穆萨里在乱石环绕中眺望远方,山的那边是约述亚河支流,不过在这里看不太清晰。但直到远方诺依恩城的整个辽阔空间都能尽收眼底,——先是连绵起伏的山丘,然后是波浪一样的丘陵,最终是如涌泉一般伫立其上的灰色巨城。

他选择在此驻扎,也是因为此处地理位置优越,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正好与上诺依恩地势最高的城堡遥相呼应。

“在哪边?你们发现的部队呢?”穆萨里想问间谍,却发现那人根本没跟过来。看起来间谍并未对他们这支先头部队抱期望,等传到话,人就消失了。

这时候,阿婕赫指向远方,给他指出了具体方位。虽然深夜里很难分辨事物,但穆萨里伫立良久,终于在十多公里外的丘陵中看到了一团烟尘。很不起眼,如果不指出来就几乎发现不了。

“应该是支骑兵队。”阿婕赫说,“不然飞扬的尘土规模不会这么大,接近的速度也不会这么快。看起来他们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不到三个钟头就能奔袭至此。”

穆萨里沉下脸,跟刚过来的泽克尔部族和基育部族代表讲明了情况。这两个剑舞者不能代表所有人,但至少能代表大草原中部最强大的两个部族。“我们不该被发现这么早才对是城主的女巫吗?”他说。

“这不重要,先备战才是要紧事。”基育部族的莫努亚说,“我们听你讲了一路的交界地战争技艺,野战工事也是按你要求的规格挖掘搭建。但是,萨苏莱人没有你常提起的大炮和火枪。具体到利用这些工事应战,你可有什么想法?”

他们先从山巅下去到半山腰,然后骑马下山。回营地的路上,穆萨里在半山腰处的不同高度观察周围的地形和地势变化,结合那团烟尘出现的位置,他有了些想法。

“先说说那边可能的进攻路线吧,”穆萨里边想边说,“我们选的驻地是靠山的一处平缓地带,往北是约述亚河较浅的支流,往东就是约述亚河从诺依恩延伸过来的下游。他们要在夜间发起突袭就必须先过河,——东方河水太深太宽,没可能渡河,北方有三处勉强可以渡河的浅滩,其中一处浅滩正对着这座山,和我们的驻扎地最近。这座山是我们选择的掩护,但也可以给他们的渡河提供掩护。”

“如果是我,”莫努亚说,“我会让一部分部队从这处浅滩渡河,从山的东边过来吸引注意,然后另选一支队伍绕到更远的浅滩从背后偷袭。这毕竟只是支先头部队,粗看起来兵力不足,不足以抵挡一次利用训练有素的骑兵发起的突袭。从奔袭的速度来看,这批人没有用战马拖着大炮,但肯定带着你提到的火枪。”

穆萨里颔首同意:“你说得对。更远的两处浅滩,靠西的那处有大量树林和灌木掩护,分兵绕行确实是个好法子。这支先头部队也确实人数不多,但他们不会知道这支队伍由哈扎尔的大酋长率领,带着两个萨满大师和三十多个在任何地势都如履平地的剑舞者,在河底还趴着库纳人的古老精怪。”

“我们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暴露出来,”莫努亚说,“至少那条双头蛇要藏到正式攻城,从萨满准备祭祀法阵到它可以使用那古老的恐怖术法需要至少七天。”

第55章各种不可冒犯的地方

穆萨里点点头。“我明白,”他说,“他们行进速度很快,一定是知道我们日夜兼程才抵达此处,还发现我们正在就地扎营,准备歇息。趁着敌人疲惫发起夜袭,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既能取得先机,拿到战果之后,也能振奋城内的士气。假如我们只是一只探路的先头部队,那么,诺依恩的夜袭一定能取得战果,哪怕我们发现了袭击也只能撤退,留下一些断后的人给他们充当战果。但我们不是,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你想牺牲一部分人被第一批渡河的骑兵冲垮,然后伪装溃退?这也许是个法子。”莫努亚说,“如果第一批渡河的骑兵想要扩大战果,就得抛下身后正在渡河的还有尚未渡河的骑兵展开后续冲锋,——浅滩不算宽,同时渡河的骑兵也不会太多。”

老剑舞者骑马来到浅滩附近,勒马停步。他抬手指向浅滩那边的路,正对面是座小山,形如一块巨大的肩胛骨。山坡其实不算陡峭,但要想渡过浅滩,就得先登上山的另一边往下行进。

“这里可以伏击。”穆萨里为他敏锐的嗅觉表示赞同,“但我想,既然他们可以察觉我们这支先头部队,就意味着他们也能察觉同等规模的军队动向。我们需要继续在营地搭建工事,最好是大动干戈,吸引可能存在的法师的视线。”

“这时候,我就带着一小批精锐步行上山,在山脊林间做好伏击的准备?”

“是的。”穆萨里也望向河对岸,“最好有一名萨满和足够数量的剑舞者,以及大量精锐长弓手。等到第一批渡河的骑兵冲向营地,你就可以从山脊各处对正在渡河的和准备渡河的人发起伏击。”

“我记得你说弓箭对付他们的盔甲不一定有效。”莫努亚说。

“朝战马射箭。”穆萨里微笑着说。

“这”

“虽然我们萨苏莱人一般情况下并不喜欢射杀马匹,但你要知道,莫努亚,为了防备火枪,法兰人的盔甲越来越重,越来越厚,覆盖面积也越来越少了,有些甚至只剩了件胸甲。就算这样,这些新式盔甲也比过去的全身甲更重。”

“既然能防火枪弹丸,抵御箭矢也是轻而易举,你想说这个?”

“是的,正因如此,马匹的承载能力也就到了极限。放在过去骑兵们会着装的马甲,现在已经很少生产了。长弓手有意识地射杀马匹,萨满激发你们剑舞者纹在身上的符文法术,保证在短暂的时间内不惧火枪弹丸,——只要你们趁着这空隙冲入落马的敌阵,其他埋伏在此的部族勇士就能随后包夹。如此一来,我们很容易就能消灭这些可能带着火枪的骑兵。而且,山坡这个地势你有注意到具体的环境吗?”

莫努克望向山坡。“掀起漫天的尘埃、沙砾和卵石吗?”

“你们很擅长这个,不是吗?”穆萨里点点头,“从上往下漫开的遮蔽可以有效阻碍视线。你们造成的声势够大,他们就不知道只有十来个剑舞者冲入队伍。后续部族勇士不断跟上,也能造成更大程度的心理压力,——源源不断的敌军。”

“而且也能干扰火枪射击?”莫努克问道。

“这倒不必担心,那些火枪第一次发射杀伤力巨大,但第二次上弹需要全神贯注操作二十多秒才能完成。骑兵们拿着火枪,战术要么是来回冲锋反复射击,要么就是在第一次齐射造成大量杀伤后回归传统骑兵的冲阵方式。所以一旦落了马,第一次射击失利,他们就只能当个普通步兵,被迫在混乱中接敌。”

“你是真的把法兰人的东西翻了个干干净净,穆萨里。”

他们策马返回,准备回营地着手进行下一个布置。这时候,敌袭的消息还没传开,不过为了做好伪装,他们也不会把消息立刻传开。

“我想,法兰人总会有些东西藏得够深,连我也没法发觉。”穆萨里骑马绕过他们不久前刚攀过的山,“但我已经了解了他们在实战中运用过的一切战术,特别是近几年交界地的详细战报,我都从多米尼的王室那儿拿到了第一手资料。毕竟,那边最著名的军事领袖加西亚就是王室派系的人。”

“这是那个加西亚分享给你的?”

“不,一个合格的军事统帅,哪怕是合谋,也不会想把自己的战术教给曾经的敌人。”

“噢,”莫努克心领神会,“他的好亲戚。”

“也许不止是亲戚,”穆萨里摩挲了一下自己潮湿的胡须,“我听那边的诗人说,多米尼的王后和她的亲哥哥加西亚乱伦,现在的王子和公主里有一个可能不是国王的种。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谣言,但是,他们的好王后确实吩咐下人给我传了些第一手战报,——你知道那些战报像什么吗?”

“别卖关子。”

“像是从床头亲口听来的。”穆萨里和莫努克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如果我是那个被人睡了女人的国王,我自己听说这事,我会把她”莫努克看起来很想说勒死,但又忽然住了口。他知道穆萨里的事迹,——为了自己死去的母亲发起复仇,在决斗中杀害了前一任酋长。

“我不会介意你的失言,老先生,毕竟这也是萨苏莱人的习俗。”

穆萨里往后张望,又指向山边那处可能会发起佯攻的、更近的浅滩。“我希望你们的伏击稍微晚点,这样我就有时间对那批佯攻的分队发起一场先行攻击了。如果他们看到我们用大批人手阻击了那批佯攻队伍,就会进一步加强营地少人看守的判断,也会更加坚定先头部队冲锋的决心。”

“但营地需要防守。”莫努克眺望逐渐接近的营地。

“我不会带萨满和剑舞者,我只需要部族勇士跟随。”他回说道,“让人数更少但更有战斗能力的留守营地,待在我们挖出的野战工事里等着就好。他们不需要像你带着的伏击队伍那样造成重大杀伤,只要拖住那批冲阵骑兵的步伐,我们和你们就会在达成各自的战果后包夹过去。”

穆萨里思索起来,意图找出他还没想到的事项。过了段时间,他又补充道:“既然是夜晚,如果有可能,尽量把火光集中在营地中心,假意搭出一些营帐,遮掩住我们刚挖不久的壕沟和野战工事。这样他们冒进得越前,就会陷得越深。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目前为止都是利用情报的差距做判断,唯一我不了解的,就是他们会不会带着随军法师,假如带着,又会是怎样的法师”

“斯弗拉说这附近有三个人带着诱人的气味,两个很近,还有一个不那么诱人,但是正在接近。”

这话是从穆萨里背后冒出的,吓得他打了个激灵,颈后寒毛直竖。一回头,阿婕赫像只幽灵狼一样蹲伏在马背上,隔着白骨面具和他对视。这家伙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想表达什么?”穆萨里逼迫自己按捺情绪,“它想吃我们的萨满?”

“我知道这不被允许。”阿婕赫道,“所以,那名正在接近的我会去处理。斯弗拉会指引我趁着渡河的时机完成此事,你也不需要再担心他们队伍里的随军法师了。”

“你看着去办吧,”他往外挥挥手,“如果你办成了”

“那我会代表各部族感谢你,阿婕赫公主。”泽克尔部族的剑舞者忽然说,他沉默了这么久,穆萨里还以为他不想发言了。“不管你过去有怎样的传言,你在这里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都不会忘记。”他说。

穆萨里本想说哪来的公主这一称呼,但刚想开口,又把话收了回去。确实有其他库纳人说,伊斯克里格是库纳人最后一个皇帝的孩子,哪怕伊斯克里格自己都把这事给忘掉了。

他亲爱的导师迟早会遗忘一切,变成一具痴呆的行尸走肉。

话又说回来,他该为自己进入过王子后面的庭院感到骄傲吗?伊斯克里格确实美的令他难忘,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无法爱上自己的任何一个妻子,因为她们实在是太

经过并不激烈的商议,两名阿斯克里德一手带出的嫡系军官和另外三名军官“力排众议”,成功把他这个反对者打为胆小怕事。于是,他们就带着骑兵连夜出城,发起了突袭。

塞萨尔并不介意,他根本对战场一窍不通,对骑马作战的掌握程度也极其有限。叫他站在城头往下倒沥青,这种卖力气的活他还能接受,叫他在黑咕隆咚的夜晚骑马冲锋陷阵,那就是彻底免谈。

要是他还没接敌就连人带马翻倒在泥地里,那他明天就是全城的笑柄了。

为了不完全暴露自己是个塞进来充数的白痴,塞萨尔扮出了一个谨慎至极的军事指挥官形象。

虽然他手里除了暴乱的囚犯就是老弱病残,但在名义上,他确实是和那五个人同级的指挥官。因此借着这名头,他以一己之力和五个人作对,成功得到了所有人的敌意以及自己可以带着自己的兵固守城内的权力。现在他待在城墙的塔楼上,背靠着轻型火炮,一边打哈欠,一边抱着菲尔丝揉她的头发,搓她的脸颊,和她互相咬手指。

这地方实在很冷,凳子是硬木头,大炮是铁铸的,地上和墙上也都是黑漆漆的砖头,但能借着带随军法师的名头带个女伴行苟且之事,也并非难以忍受。说不定他会喜欢上这种感觉,把各种不可冒犯的地方冒犯个遍,塞萨尔想。要不,先骑在火炮上来一场激战?他还真没试过把这种东西当床。

至于那五名接到情报做出判断的军官,他们是能拿到功劳,但他们想拿功劳,这跟他塞萨尔可没关系。他又不需要功劳。他是被推上来的,要不是不许辞职,他早就回旅馆床上滚床单了。

反正有事他们顶着,也不需要塞萨尔关心具体的城防问题就是。只要别一夜之间死干净了,他就能闲到阿斯克里德回来为止。

第56章看在你们的真神的份上

虽然守城的部队不许带酒,塞萨尔也不例外,但很多规矩都管不到法师。菲尔丝拿染成墨绿色的药剂瓶装葡萄酒,只要宣称它是魔药,士兵就不会检查。

这会儿塞萨尔坐在石头炮台上,她跪坐在他膝盖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拧开药剂瓶喝酒。她先是饮下一大口深红色的葡萄酒,咽掉一半,接着就脸往下低,把剩下的另一半葡萄酒喂到他嘴里。

酒味很妙,虽然不算什么好酒,但在此地感觉别具风味,对他这样又累又冷的人来说,比单纯的好酒更有滋味。他咬她带着酒味的娇柔嘴唇,因为很小,几乎是吃到了自己嘴里,还在吮吸中尝到了流泻开来的缕缕甜香。没过多久,就见她两颊燃起红霞,眼睛也蒙着层雾,为这个缠绵的长吻陶醉不已。

塞萨尔问她感觉怎样。

“我觉得比在旅馆更舒服,快感也强多了。”菲尔丝嘀咕道,“因为是在守城的哨塔里做不被允许的事情吗?”

“也许是吧。”塞萨尔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放在她脸颊上,抚平她弯翘的发丝和直到耳边的刘海。她眨动着交织的长睫毛,没有完全沉浸在兴奋感里。她把脸往他手心里斜着贴了点,带着好奇继续追问。

“说更具体一点?虽然我感觉朦朦胧胧,说不清楚,但我觉得你一定能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