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创作
是啊,他们的敌人要是只有那些苟延残喘的旧日余孽话,哪怕伊尔同时对他们双方进行限制,有几千年的积累,白袍法师们也丝毫不惧,他们是取得胜利后躺功劳簿躺的进取心消退了,但并不是连如何去战斗都已遗忘!
当初让旧日势力流亡外域苟延,没有斩草除根,原因很复杂,并不单是“胜利后失去进取心”这么简单,有多种原因在,当时凡世联军完成了逆天黜神的伟业,正是势力最盛,心气无二的时候,已经不把丢掉统治,从“诸神”被贬称为“巫王”的旧日残党看在眼里了。
除了休养生息,建立新秩序的当务之急外,还有一种思想在当时流行,那就是物竞天择,竞争理论。
他们认为留下旧日那些有能力威胁到新秩序的敌人,比将他们斩草除根更好,也许这是一种推托责任的借口,但不可否认其确有一些道理。
旧日的存在就像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已经被使用的很锈钝了,就算落下也不一定能杀死坐在下面的人,但始终是一个对凡世的威胁,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伊尔世界也有这样的谚语,诸神是因前者倾覆,而法师们则不希望自己建立的秩序因后者完蛋,留下一个不强不弱但始终保有一定威胁的敌人,能够使后来人始终处于警戒的状态———“不忘战”是基准,要是后人争气,自己就把旧日余孽解决,那就更好。
只是他们没想过,他们这些“初代先贤”意志坚定,又是汇聚了,用玄幻点的话术来说就是“万年气运”的天命英杰。
以凡人之躯和作为行走的世界法则,系统bug的诸神对抗还取胜!
这是何等的超世之才?!
天时地利人和齐聚,才有了上古之战掀翻旧日的壮举伟业。
他们这一代人无论才能心气,毫无疑问都是几千年拔尖的,从尸山血海天崩地裂中杀出来的卷王,可以说,比大多是靠“运气”一步登神的所谓诸神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即便他们都没能执行好自己最后的使命,又遑论后人呢?
浮空城升起了,白塔秩序稳固了,“万法归一”执行下去,法出一门,术独一家,天下太平,可以四海弦歌,高枕无忧了。
他们也许经得住这些考验,但显然白塔后人不行。
相信后人的智慧———如果后人没有智慧,那烂摊子谁来收拾呢?
继续等待后人吗?
几千年了,“后人的智慧”没等来,倒是等来了艾尔这个“域外天魔”。
站在白袍法师们的角度来看,他们并没有很主观的想要自己的统治能够千年万年的巩固,他们连“统治”都不是很想要,毕竟,作为理论上的永生者,他们唯一会追求的也许只有自己心之所想,以及那星图绘卷中所谓的“无限瑰丽”了。
只是后来那些所谓的“圣门子弟”“奥法圣裔”作为依附他们的追随者、血缘亲族在这方面有很强的“需求”。
当时白袍法师们正接触了“群星”的存
第568章
在,打开了探索域外的通道,因此决定将主要精力放在这方面,对内伊尔却是怀有一种“这里是孕育我们的摇篮,但人不可能永远是儿童”的看法,觉得离开家园没什么不好的。
即便如此,他们也留下了要塞浮空城的安排,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批人通过星门丢手离去后,后人和留给后人的敌人都是如此的“不争气”,九环白塔只关心维护超凡者的超然地位,把白袍法师们推为圣贤崇拜,形成了一种另类的宗教信仰。
以至于后来白塔中人,无不以“白袍”为至尊至荣,动辄就“抛弃繁俗”,“追寻圣贤道途”,效仿他们当初的行为,通过星门离开伊尔,前去探索群星,结果就是一种逆向淘汰,最顶尖的人才都离开世界了,留下的人不自然就是那些上不够天下不着地,卡在中间,往上无力也不一定有心进取,但又恰好是存世里最“顶尖”的,能操持至高白塔权柄的人吗?
艾尔曾经猜测“星门”之事会不会是一个骗局,是为了持续性的收割凡世精英,但实际这就是一个由“巧合”构成的比一般的骗局后果还严重的“事故”。
如同当初的美洲原始文明,崇尚活祭,犹以受玛雅影响的阿兹特克人为重,他们相信战死和作为祭品而死,都是高贵的死,都可以升入神国天堂,所以谁被选中牺牲,对于个人和家庭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因此许多精英人口白白“浪费”。
这种阴差阳错的“飞升骗局”,让白塔一直在流失他最精华的那部分生力,用一句夸张的话描述:
“真正优秀的人才已经离开了世界,留下的都是争权夺利的庸碌之辈”,这还是出自白塔内部的一些对此情景感到不满的人。
伊尔也有类似“蝴蝶效应”的说法,名叫“自然连锁”,世界是由元素构成的,但物质世界的元素是有序的,然而在极少数情况下,也可能出现一个躁动的元素引动其他元素,使元素连锁产生反应,恰好破坏了“元素有序”的内伊尔法则,形成突如其来的一道混沌乱流,或是一场魔力风暴、闪电、大火......
这种概率极小但不为零的混沌效应在这点上毫无疑问的印证了。
白袍法师们几千年前的一个“失误”或是说“疏漏”,在“酝酿”了几千年后,最终引发了一场将要颠覆整个白塔秩序的全面危机。
如果他们没有执着的将精力放在星门后的世界、如果他们在当初选择一劳永逸的终结旧日的威胁,如果他们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徒劳无功后选择“回头”,如果他们没有选独自超凡,而忽略了“文明飞升”的可能......
今天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到了现在的地步,已经没什么好谈的,战术、方略,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似乎都显得如此可笑,毫无意义可言。
他们十八人如今即便合力也是连“家门口”都不敢靠近,连敌人的名字都不敢念出,等到又是十八人、二十八、三十八人回来,这一切就会有改变吗?
谁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久违的迷茫,就像几千年前,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一群在神战和暴政中饱受打击的凡人聚在一起,都觉得想要改变这一切,但尚不知从何做起的那时一样,来到了他们身上。
第一九六:万事皆允
【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伊尔】
沉默中,忽然有人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尽管在这之前,没人提出这样的想法,但毫无疑问,这样的“反对”反而激发了众人的想象力。
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道:
【如果事不可为,又有何禁忌呢?】
另一个沉默了许久的声音则补充了下一句: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两人的态度似乎表露无疑。
【疯了!】
有人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他甚至激动之下放弃了伪装,道:【我曾以奥卡斯·辛都兰之名起誓,要守护这个世界不被任何暴虐统治所残害,即便在上古之战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也未曾向伪神妥协!———难道现在我们不仅要把他丢给旧神,还要扔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的域外入侵者?!】
【慎言!】
有人警告他。
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提及了对方的存在,虽然并没有明确指向,但万一对方的力量就是强到这种地步呢?
而且暴露真名也是一个问题,在白袍们探索的世界中,就遇到过一个“规则”具有普遍性和神秘性,可以为哪怕凡人利用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些奇奇怪怪的药草、泥土、尸块,就能变成一个诅咒魔法,对人发起攻击,还能通过一些奇葩的,比如鸽子屎牛眼泪混合之类的产物“化解”,一个人真实姓名和出生日期都具有唯一指向性,如果落到其他人手里,轻松就能针对,将其置于死地。
进入那个世界的白袍法师一共有六位,有两位陨落在其中,三分之一,一个
第569章
可怕的比例,他们在聚会上分享了相关的知识,让所有人都铭记于心。
同伴的好心让激动的那名法师镇静了下来,另一边有个白袍虚影则发出一声冷笑,道:
【呵,他可不一定是‘奥卡斯’】
那出言提醒的人回过神来,看了发声的那人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用精神力伪装后的分身,谁也认不出谁是谁,说自己是谁的不一定就是谁,当然,对方的情绪也不一定是假的,只是白袍法师都是些非凡之人,哪怕情绪上头,也能注意到关键处的细节不出纰漏。
然后场内气氛继续陷入了沉默。
第一百零六章:这就是斯巴达(五)(63)
他们离家太久,确实不算特别负责,虽然“后人”确实有问题,但难道不是他们这里也开了一个坏头吗?
若说干脆放手而去,自己是逍遥了,但后人借着他们的名头遗泽,手握权位,控制白塔,大兴崇拜之事最后走上邪路,不也是他们这里没做好吗?
法师都是些聪明人,他们深知问题所在,也正因如此,对“家园世界”是既有不舍又有愧疚,否则既然已离家数百上千年之久,断无可能还制订了一个回归计划,并在知晓家宅不宁后利用星门之力迅速返回的———这么做本身就担了一次风险,因为他们离家太久,除了白塔发出的通讯外,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如果敌人的强大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甚至已经控制了白塔,把握了星门之秘,那这么做无疑就是自投罗网。
此刻赶回界外的法师,毫无疑问,都是心里念着“回头看”的一些人,至于还没赶到的人,倒也不是说就完全不念家了,他们肯定是要回来的,除非已经决定以后带着“世界憎弃”的标签做一个彻底的流浪者,只是积极性和当前遇到了什么事还在耽搁。
法师们是如何确定自己身上有着世界安排的“任务”呢?
除了随着时间推移(工作进度拖长)而越来越强的感召,还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那便是伊尔世界所赋予他们的,因为他们的诞生与崛起是“顺应天命”,在诸神祸乱的威胁下,伊尔启动了一套自我保护机制,“打造”了白袍法师这些工具,相当于给出了一笔投资,目的就是消灭诸神收回碎片,这是唯一的要求,除此之外别无他事,但法师们没做完,就相当于另类的白嫖了伊尔,伊尔只有本能,不会搞出什么天劫惩戒,法师们身上其实是多多少少也沾染了它的一些“规则”,毕竟为了杀死病毒,杀毒程序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权限。
这些“权限”即是白袍们崛起的根底资本,同时也是另类的债务约束,他们没完成伊尔的任务就是白嫖了家园世界,以后就很难在其他世界安生,因为他们是一种世界意志眼中的“失信人”,当然,世界意志大多只有本能,不会有这么明确的认知,它们大概只有一些很简单的判断:
这个人对我有威胁。
因为白袍们白嫖了伊尔,相当于祸害了另一个世界,世界本能的憎恨通过这些散出去的资本“权限”给他们打上了标签,其他世界不定就会对此有所感知,然后,本来能够作为旅客、过路人,只要隐藏身份小心谨慎就能安过的世界,就变得对他们“恶意满满”起来。
毕竟哪个国家肯定都不会欢迎那些有“犯罪前科”“武装分子”等特质的“入境游客”。
法师们只要不想以后就背上这个“debuff”,就必然会在受到号召的时候回来,哪怕一次,哪怕事情不成也必须如此,因为这是成不成和有没有的区别。
爹妈躺在病床上,哪怕再心怀忤逆,多少样子也要做一下吧?不然这个标签打上等人死了就别想摘了。
星门的存在,让他们有了选择,但实际上还是没得选择。
......
【那‘使命’怎么办?】
沉默了良久,又有人开口。
另有人道:【我们不能放弃伊尔!】
马上就有人反驳:
【够了!承认吧各位!我们已经‘放弃’了伊尔整整两千三百四十八年,谈什么故土难离?我们本来就已经放弃了它,它也并不在乎我们,还记得那句话吗?在踏入星门之前,留给后人的,‘伊尔是孕育我们的摇篮,但人不可能永远是儿童’】
【我们已经不在乎它了,它也并不在乎我们留下或是离它而去,只是我们还有遗漏的问题需要解决......】
【终结旧日,然后再放弃伊尔离开?‘ille’会看着我们把这一切做完,然后还允许我们大摇大摆的离开?】
【除了这条路以外,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我们回来不就是为了前者吗?至于放不放弃伊尔,它根本不是我们的选择】
第一九七:美好
艾尔没有想过,光是自己的“存在”,就让法师内部产生了思想上的分裂。
他们是为了家园,为了自己的过去而来,但显然并没有说
第570章
所有人都做好了愿意为了一个他们已经“放下”的东西,而和一个未知强敌拼死的准备。
他不知道,但无所谓。
法师们在开小会激烈的讨论着接下来的战略走向问题,艾尔在干嘛呢?
他在看戏。
以“上帝视角”,看着自己创造的生态缸中的文明厮杀、发展。
他的力量足以让他的意志同时接收并且关注到他的子嗣们发起的所有的正在进行的战争。
他能够将自己的视角附着于任何子嗣身上,也可以以高位姿态俯瞰占据,看着场面发展,看着战火朝天,看着双方喊杀阵阵,无数慷慨激昂,无数牺牲壮烈,英雄诞生和陨落,而星辰之龙的旗帜最终也必将取代那一面又一面的各色纹旗,飘扬在堡垒、要塞,飘扬在城市、港口,飘扬在神殿、学城,乃至一个又一个大小邦国的国都上空。
来自一个旧日余种的四臂者形象,随着那些最早一批皈依,追随艾尔的瑟索边境民的信仰,在四臂者帝国辐射范围内被不断的竖起,发扬光大。
四条手臂,分掌地水火风,开天撑地的同时造化万物,成为了“尊父”这一至上崇拜的大功大德。
“尊父神”的经典形象是两手向上,好似托举天空,两手向下,一手覆掌布告,一手向上伸出,仿佛在示意“来吧,我的孩子,握住我的手”,这一雕像最为子嗣们所认同,所以理所应当的,当他们的征服脚印踏过之后,父亲的崇拜也伴随着新秩序一并被竖立起来,这些雕像同样由来自“巢穴”的基石所造就,它们被竖立于城市、乡野,竖立于各地,能够延展四臂者的灵能之力,还能够接入他们的视野......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即使上天入地。
全员灵能力量,甚至接近虫群思维的种族,在面对伊尔这个没有达成文明集体进步的“原始文明”来说毫无疑问是一面倒的屠戮优势,叛乱起义,游击战术这些很多时候在侵略者作为短期强势一方的时候最头疼的战术,在四臂者的面前毫无意义,当尊父雕像被竖起,此地被接入灵能网络集群后,那些“思想有问题”的人就会被不断甄别,标记出来,然后一一清查。
凡人需要通过眼睛去看,通过活动迹象去推断,而法师则是使用预言和观察魔法,而子嗣们则是他们所有能做到的总和,灵能预言和侦查,到目前为止法师们依然无法应对,他们恐惧的称敌人有强到可怕的“预言魔法”和反制手段,根本无力抵抗。
城池陷落,王国破灭,四臂者的征服以一种大洪水灭世的姿态迅速的席卷着凡世每一个他们能够触及的领域。
如上帝之鞭摧枯拉朽,无可匹敌,似诸神战车无可阻挡,所向睥睨,
那些潜伏起来的狂热信徒,在感知到“星辰之子”“祖龙血裔”的到来后,迅速的武装起来策应他们的主人,甚至有的动作慢了都来不及发动起义,城头就已变幻大王旗,四臂者罗马人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当地。
他们则依然会被立刻组织起来,伴随着大量靠灵能填鸭式教育速成起来的凡人文武官僚,在当地形成统计人口、资源、产出,建立起初步的统治。
旧的统治阶级不是暗中已经投靠了“尊父神教”,就是在战争中被逐渐分化成三方。
死了的,坚持抵抗跑路掉的,和留下等待命运审判的。
而底层阶级则出乎意料的十分欢迎罗马人的到来,尽管大多是在他们到来之后才表现出这种热切的接纳征服者的态度。
而这一切缘由自然都来自“神圣罗马共和国”的政策。
不交税,不纳粮,吃喝不够有“天父”。
过去,这种口号只会在农民起义的时候作为一种宣传口径喊出,连“纲领”都算不上,因为纲领至少是打算或是正在这么做的,而作为底层韭菜,“人民”,不交税,不贡献自己的价值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可能的,这其实并非绝对的压制,国家总是需要政府,需要军队,需要有基建、教育吧?
不交税,这些从哪里来呢?
但四臂者真不收。
至少在政策上这点是绝对的。
艾尔真的什么都不要吗?
不,恰恰相反,正因为四臂者要的很多很多,他们要的是“所有的一切”,所以他们才能“什么都不要”,只要———
皈依我门!
福祸有依!
纪律严明到哪天“统帅”抽风要他们自杀都干净利落抹脖子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军队,清明并且高效的政府体制———和一个类蜂群斯维登灵能种族来说,腐败、暴戾什么的,完全就是无法想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