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与暗之mikon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笑着摸她的头,说:这孩子真会说笑,简直和她爸爸一样。
也没有人调侃她,说:这孩子的演技可真了不得,完美继承了她妈妈的实力啊。
若叶睦感觉到了小小的开心,她感受到了尊重和自由,感受到了独属于她自己的“存在”——咲和要乐奈永远都在就事论事,都在看着她,而不会发散到她父母身上。
唯一的问题是,要乐奈完全不懂教导的办法,她只是自由自在地弹吉他而已。至于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神奇猫咪也不知道啊。
但要乐奈没有拒绝,她抓住了若叶睦的手,坚定地说到:“来弹吉他。”
语言上沟通不来?那就用音乐来交流,一定能互相理解的。
就像之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外婆说出胸中的烦闷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放弃吉他的话,是咲的歌声让她念头通达、让她产生了“没错,我想说的就是这个”的想法,最后成功和解。
虽然她也被两人联合起来说教,为了保护这个一辈子都会存在的家乖乖去上学、学着融入社会就是了。
【但是,果然很开心。】要乐奈是如此认为的。宝贵的归处失而复得,她也找回了弹吉他的意义,虽然依然听不懂外婆说的什么“真正的归处是要自己去寻找的,继承下来的归处终究难以长久”就是了。
相较之下,她更喜欢咲说的:正是因为存在承载着回忆的归处,所以才能更好地踏上旅途。
要乐奈拉着若叶睦进了space,任由这位奇怪的人偶少女挑选吉他、想
和对方合奏;见若叶睦不选,她就直接塞了一把吉他给若叶睦。
抱着怀里的七弦吉他,若叶睦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了。这不是巧了么,她弹的也是七弦吉他。
咲则是宽慰到:“有一句俗话这么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这世上也存在有不擅长教导学生、只能事事让学生自己摸索的老师的。小睦,要不要试试看这样的自我修行?还是说,想重新找一位擅长教人的老师?”
“我…”若叶睦张了张嘴,她看着一脸关切的咲、又看了看自顾自弹起吉他来的要乐奈,她很想让咲帮自己做决定,因为她过的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
无论是父母还是祥子、又或是家族里的其他人,都会帮她做决定的,她只需要顺从就好。
但在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若叶睦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咲和祥不同,她不会干涉我的事情,只会让我自己做决定,所以…】
良久之后,若叶睦凭借自己的意识做出了决定,弱弱地说到:“…要弹。”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能让吉他唱歌的同龄人,当然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最重要的是,要乐奈看上去是自由自在的,总是一个人出没在各家livehouse里,那就是没有太多羁绊的意思了。她基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拜师行为会要乐奈添麻烦,如此一来,好像没有比要乐奈更适合她的老师了啊。
若叶夫妇教给她的人生第一课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想到这里,若叶睦下定了决心,她看着咲,声音也变得坚定了起来:“要弹。”
第102章101.满腹心思的少女
在爽弹了一番之后,要乐奈长出了一口气:“满足。”
虽然还处在寻找一辈子归宿的过程中,但对要乐奈来说,只要能弹吉他就是好事。
因为她的“饲主”和外婆都告诉她:只要努力奔走、只要一直弹下去,她一定能在这个壮丽新时代中找到最适合她的一辈子的归宿。
就是今天弹得有点多了,稍微有点疲倦了。
要乐奈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相较之下,若叶睦的情绪就不怎么样了。她在合奏中听到了要乐奈的吉他的美妙歌声,也听到了自己手上的吉他发出的憧憬之声。
【果然…没有让吉他唱歌。】
始终困扰着她的问题再次浮现,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吉他唱歌。
若叶睦有些害怕,她担心要乐奈会评价她为“无聊的女孩子”,毕竟要乐奈都开始打哈欠了;她也担心咲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以至于,她都不敢抬头了。
少女抱着吉他,一言不发。
感到困倦的要乐奈什么都没有想,她把宝贝吉他放回吉他盒里,习惯性走到咲身边,直接靠了过去。
虽然初见时的咲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在听了那首《所以我放弃了音乐》之后,她就知道那种不舒服其实是因为咲身上和她有一样的情绪了。她从来都不讨厌咲,她只是讨厌那种压在胸口里的、无法诉说出来的、让人无比难受的情绪而已。
自那之后,要乐奈就一直很喜欢咲,她想和咲一起弹吉他;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个期限是一辈子。
可惜咲想做的是别的事情,没有回应她的一辈子的邀请,明明她那时都那么认真地送抹茶芭菲出去了的…
至于这边这个浅绿色头发的女孩子说的什么让吉他唱歌,她其实是有些眉目了的。但是她累了,她要休息,还是以后再说吧;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咲。
既然咲能理解被让人难受的情绪困扰的她、还将那种感受编曲颂唱出来,那么,咲当然也能理解这个女孩子的想让吉他唱歌的想法、并找出原因了。
要乐奈对此有着充分的信心,所以她选择立刻睡觉。
她想:【如果这样,是不是可以让咲留下呢?】
她都闭上双眼、直接抱住咲了诶。
若叶睦的吉他技术很强,演奏的时候也很专注,但她的情绪和思绪被束缚住了,没办法全身心地投入到演奏出,没有把自己的心声宣泄出来。⊥⑧!@ⅴ~!齐]伊@#&%物≌琪∫(0)=巴¤罢~@q@q@群∠
这也就是所谓的“吉他想要唱歌,但演奏者却没办法让吉他唱出声来”的真实原因了。至少要乐奈是如此认为的。
但要乐奈什么都没有说,她直接抱着咲,眼看着就要进入假寐的状态了。
咲原本是想让要乐奈帮若叶睦解决问题的,因为这两个孩子都是需要被人关心、而且会让人放心不下的类型。如果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应该能很好地互相照顾到对方才对。
没想到要乐奈选择直接睡觉了…
眼看若叶睦沉浸在了消极情绪里,咲只好开口到:“个人感觉啊,可能不是很对,如果说错了的话,小睦可不要生气。”
“我觉得小睦的演奏里有种瞻前顾后的感觉,以至于没能把自己的情绪和真实想法融入到演奏之中,所以小睦才会觉得自己没办法让吉他唱歌吧。因为小睦的心声依然藏在心里,没有宣泄出来。”
听了咲的理解,若叶睦惊讶地抬起头,当时就产生了“天呐,这说的就是我”的想法,有种找到了知音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好几次和能让吉他唱歌的人见面、这次还特意鼓起勇气跟了上来,结果…
能够理解她的想法、找出原因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她身边了吗?这未免也太叫人惊喜了吧?
若叶睦没有去想咲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自荐“上岗”的事情,她紧紧盯着咲,声音颤抖了起来、同时也带上了几分激动的情绪:“怎么办?”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了,而且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主要是想让小乐奈来看的,毕竟这孩子的感官非常敏锐,说不定能独立帮小睦解决问题。可小乐奈她…确实有点自由过头了。”
咲打了个哈哈,面露无奈之色。
孩子还小,玩累了就直接睡,她也没办法的啊。总不能强行把人叫醒吧?^Q@裙∮迩∮ba∝6-±舅<>吴∞⑨<馓≥{〇}⊙7;∷
另外就是,大概能猜到原因是一回事,但要说解决办法,那当然是另外一回事了。
咲又不是若叶睦,她哪知道若叶睦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总不能发表“其实只要敞开心扉就好了,如果做不到的话…恐怕是你心理上出了问题”的暴论吧?
虽说这种可能性很高,若叶睦的个人表现也指向了这一点,但是啊,到底是什么导致若叶睦封闭内心的呢?
是小时候遇到了什么意外?还是家庭原因导致的?又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原因不同,用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要想处理这种事,一
切操作都需要在慎之又慎的状态下进行。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若叶睦显然没办法对她说明原因,她自然不能操之过急了。
“说起来,小睦,和小乐奈弹吉他开心吗?”咲调整了一下要乐奈的姿势,然后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若叶睦的视线保持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眉宇间只有鼓励之色。
她想听到若叶睦的真心话,哪怕那是不招人喜欢的话。不,应该说那样更好才对。
若叶睦之所以不愿意说话,显然有说错话被人责怪甚至训斥的原因在。
不管这个因素对若叶睦的影响是大还是小,都要尽力将其克服掉。说不定啊,在一步步的成长和变化中,若叶睦就能亲口对她说出封闭内心的真实原因,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了。
咲对此满怀期待。
看着满怀期待的温柔少女,若叶睦张了张嘴,缓缓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咲立刻就明白了若叶睦的无声回答:“也就是说,是不高兴了。”
在咲看来,就“是”或“否”的回答而言,若叶睦其实挺好懂的:定定地看着就是“是”,低头不语就是“否”。
若叶睦是个诚实的孩子,她不会说谎;但同时,她又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她知道否定的回答会让人不高兴,所以干脆不说话,用肢体语言来回答。
至于别人能不能看懂她的回答,她就顾不上了。至少,沉默给人的伤害总比否定低吧?
听了咲的判断,若叶睦的头埋得更低了,她盯着自己的鞋尖,满脑子都是紧张和慌乱,她担心自己的回答让咲觉得不舒服,也担心咲直接不管她。
负面情绪交织、汇聚,变成了笼罩在少女心间的、好似张牙舞爪着的恐怖阴云。
第103章102.真心与回应
【我…又把事情搞砸了,又一次…】
若叶睦低着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咲。
不开心是事实,她是不会说谎的,但这个态度好像也否定了咲的关心和乐奈的陪伴吧?这好像是不太好啊。
如果咲因此生气了、不再管她,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因为咲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嘛。无论是祥子也好、还是她的妈妈森美奈美也好,都擅自让咲来照顾她,但咲从来都没有那个义务,不是吗?
这么想着,若叶睦更害怕了,她好不容易才见到能让吉他唱歌的曙光,她真的不想错过啊!
这个时候,她心中的声音如此说到:(小睦,我一直都是小睦的同伴啊,小睦这么难过,我也很难过的,所以说,不如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也想帮助小睦的。)
若叶睦睁大了眼睛,瞳仁开始缩小。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若叶睦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背上,轻轻抚摸了起来;同时,一个温暖且柔软的怀抱向她靠了过来。
咲主动靠在了若叶睦的肩膀上,柔声安慰到:“我可以理解小睦的心情,并不是和小乐奈弹吉他不开心,而是因为没能让吉他唱歌,所以才觉得不开心,不是吗?”
若叶睦的呼吸为之停滞了一瞬,瞳仁瞬间变回了正常大小,她感受着咲的温暖怀抱,产生了想要拥抱咲的强烈冲动。
虽然她已经被咲抱住了,但光是这样果然还是不够的,这是单方面的善意,她想回应咲的善意,她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感谢。
“诚实可是美德,我觉得小睦做的没错。不过呢,要是小睦能稍微思考一下我的建议,把想法全部说出来就好了,那样就能彻底杜绝有人受伤的可能性了。”
“虽说小乐奈完全可以理解小睦的意思,就算不说话也没关系,但其他人就未必了,所以说,要是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好吗?”
“我和小乐奈、还有真心关心着小睦的人都会站在小睦这边的。”
若叶睦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缓缓抱住了咲。然后,就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中传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颤感,双眼开始发涩。她好久好久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情绪了。
良久之后,若叶睦长出了一口气,发出了感谢的声音:“谢…谢谢。我,遇到咲,太好了。”
咲保持着轻抚少女后背的频率,夸赞到:“好孩子好孩子。”
人类的自我调节能力其实是非常强大的,只要不是被一口气击倒的,当事人本人都能满满调节过来,并因此产生某种倾向性,所以,这种时候不需要说太多话,只需要证明自己是站在少女身边的就好。
space本来就是要乐奈的家(归处),咲很快就把这只神奇猫咪交还给了观望了好一会儿的都筑诗船,让这位外婆好好照顾好她自己的外孙女。
看着要乐奈和若叶睦对咲的依赖,也看出若叶睦满怀心事,额前做了一抹挑染的白发老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到:“不要什么事都自己硬撑着,有什么事,还有我们这些大人在。”
“诶~但是,我怎么记得某位老板娘连自己的外孙女都管不好?”没有了要乐奈的“牵制”,咲就可以全力输出了:好看的眉头微微上扬,作疑惑装;自由的右手掩着唇角,似乎是在遮挡笑意。
说句不客气的话,完全能联想到嘲讽了。反正,胡乱批判一句不懂得尊老爱幼是没问题的。
但咲并不是这样的人,她立刻就调整好了情绪和神态,元气满满地回答到:“放心放心,我不是那种什么事都硬撑到底的人。今天麻烦小乐奈和老板娘了,早些休息,要是觉得吃力的话,休业两天也没事的。”
都筑诗船刚想和咲掰扯两句呢,迎面就被咲的关心砸了一通,这下子是说教也不是、感谢也不是了。她只好笑骂到:“你这孩子。”
让两人有些意外的是,在出门之前,若叶睦主动拉住了咲的手,让咲等她一会儿,然后她主动向要乐奈和都筑诗船道谢:“今天,谢谢,乐奈,还有老板娘。”
说话方式非常僵硬,但她已经非常努力了。
若叶睦听从了咲的建议,尝试着拥抱这个世界、拥抱真实的自我。
都筑诗船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模样,但话语中隐藏着温柔:“嗯,欢迎下次来玩。”
其实还想说一些“乐奈这孩子…”的话、想让少女们把要乐奈当成普通女孩看待、并与之交朋友的,但她到底是个严肃、严格、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人,最后还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了。
咲把若叶睦送回了若叶家的豪宅里,一路无话。
但在分别之前,若叶睦再次抓住了咲的手,询问到:“咲,那个,硬撑的事…”
莫名听都筑诗船
说起这个事,若叶睦就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
虽然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但咲这么关心她、鼓励她,她当然是放心不下的了,她想感谢咲、回报咲,哪怕咲面对的大概是她无能为力的事,她也想付诸力所能及的努力。
她想要感谢咲,仅此而已。
咲对她报以善意,她也以善意回报,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啊,说的是工作和生活上的平衡,我在努力调整了,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我也会请假休息的。”
“说起来,小睦别看老板娘总是挂着一副严肃的神色,她其实是个内心温柔的人,虽然不擅长表达,以至于做了一件让小乐奈很生气、很伤心的事…”
咲稍微解释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转移若叶睦的注意力了。不过也不至于揭人老底,她只是说自己帮了space一个很大很大的忙,所以可以很自然地和那位看起来非常严肃的女士开玩笑。
“我拖累了咲。”听咲这么说,若叶睦开始自责了。她觉得自己拖累了咲,是个坏孩子。
见若叶睦陷入的莫名的情绪中,咲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摸头抚背双管齐下,同时还宽慰到:“不是小睦的错哦,倒不如说,小睦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呢。小睦真是一个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