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美竹轩没能成功释放法术，他的话说到一半，陡然出现的深红光芒就撕碎了他的手臂，将他与破碎的墙壁一起重重砸到外面，等到他的视野终于恢复正常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血泊当中，四肢残缺不全，耳边一片嗡鸣。
“美竹先生！该死的！是谁袭击了您？！”
看到他的惨状，军官亡魂大冒地连忙冲过来，他急切的几乎破音，感觉看到的不是重伤的美竹轩，而是自己掉在地上的脑袋。
“别，咳咳，别靠近她……”
美竹轩颤抖地努力挤出声音，但此时大片士兵都已经统一抬枪对准都筑诗船，因为突然的爆炸，装甲部队也缓缓开动驶向这里，武装直升机更是紧急升空，所有火力通通对准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人。
但即使如此，美竹轩眼中的绝望仍然没有改变，他叹息着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无力地感受着剧痛，毫不在乎身边医疗兵的紧张声音。
“虽然也知道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想要请求你们，可以让我就这样带走他吗？”
都筑诗船看着这一切，认真地开口询问，但回应的她是步步紧逼的军队，显然他们不打算放过她。
“果然不会答应啊……算了，那么我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我这个无能的老人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抬手让大片大片的深红光芒凝聚集合，照亮了整个军事基地，也让所有人瞬间感受到极为可怖的沉重压迫感。
“那就是杀戮。”
第244章毁灭
“等等，一之濑先生……那是什么？”
跑过一个拐角后，美竹兰本来准备喘口气休息一下，而她抬起头后却看到了不远处照耀天空的深红光芒，不禁呆了一下本能地发问，
“那是……都筑女士？”
而看清那片光芒后，一之濑真彦的脸色也陡然变得苍白，他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无力地苦笑起来，
“看来美竹先生是启用备用计划，但却被都筑女士发现了……兰小姐，我们快点逃吧，你的父亲他……恐怕没办法回来了。”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都筑女士会伤害父亲？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美竹兰无法理解地睁大眼睛，而一之濑真彦也表情苦涩地默默摇头，
“为了你们的安全，美竹先生他本来准备在局势不可控时主动与驻日美军谈判……但是他的举动也会让禁忌知识外流，这是都筑女士不能容忍的，看样子她也是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美竹先生了。”
“都筑女士的实力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兰小姐，你快点带着你的朋友逃吧，我会去帮你们尽量拖延时间……”
“父亲他还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就这样逃离这里啊！”
美竹兰咬着牙打断他的话，将尚且昏迷的摩卡她们放到地上，对他点点头就转身准备冲向前方。
“一之濑先生，拜托你保护好摩卡她们了，我必须要去找父亲……”
“兰，我们也要一起。”
下一刻，美竹兰却意外地听到了摩卡的虚弱声音，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踝已经被刚刚苏醒的摩卡用力抓住，她看起来仍然有些痛苦，却依然坚持地抓着她不放。
“既然都筑女士很强大，那么兰你一个人过去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我们五个人一起的话就是aftergrow，她很喜欢我们的音乐，说不定看在我们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
“可是，那里很危险……”
“兰你不答应的话，我是不会放开的。”
摩卡露出坚定的笑容，而此时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们连忙拖着疲惫的身体也用力抓住兰的脚踝，与摩卡一样坚定地抬头看着她。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
美竹兰沉默后只能妥协地点头，而摩卡她们也笑了笑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真彦看到她们这样也知道没办法继续劝说，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他们一起赶往那片深红光芒的方向，而越是靠近枪炮声就越是清晰刺耳，刚刚走出巷子，美竹兰就看到好几架武装直升机被光芒瞬间撕碎，碎片仿佛火雨般洒在她们的前方，点燃周围的树木，让火光愈发汹涌。
“居然能有这种程度的破坏力……这就是都筑女士的实力？”
美竹兰不由得因此而感到满心的震撼，她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走，不多时就看到一群崩溃到涕泪横流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浓烟滚滚的军事基地里跑了出来，他们看上去已经被吓破了胆，胡乱的英语不断重复着魔鬼与怪物，丢下武器颤抖地缩在墙角，仿佛精神都已经被彻底粉碎。
“……”
美竹兰紧张地抿紧嘴唇，握紧身边朋友的手缓缓走进军事基地，而尽管已经努力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因为自己所看见的可怖景象而呆在原地。
此时的军事基地已经被烟尘与火焰彻底吞没，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烧焦的鲜血与断肢，人类引以为豪的武器此刻却仿佛废铁一般，与人类的尸体混合在一起，涂满了整个场地。
坚硬庞大的坦克被轻易撕成好几块，近距离炮台也被毁灭殆尽，大规模的打击火力明显集中过好几次，可从结果来看也并没有成功摧毁敌人，只让
这里变得愈发破碎。
而在火焰与死亡之中，却伫立着一个苍老的身影，她看上去半点伤口也没有，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地上的美竹轩，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我已经很久没有杀过这么多人了……如果你没有这么选择的话，现在的结果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咳咳……或许是吧，但我也说过了，我只想尽力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美竹轩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痛苦地咳出鲜血，他的魔力都已经被深红光芒烧灼干净，此时已经没有能力释放法术，更是已经离死亡不远。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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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样子，美竹兰睁大眼睛连忙冲了过去，她咬着牙拦在都筑诗船的面前，让本来打算动手结束美竹轩痛苦的她怔了一下，看到是她后表情变得愈发复杂，
“是你啊……你知道你的父亲做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知道，都筑女士，”
美竹兰用力点头，满带恳求地注视着她，
“但是……他虽然犯错了，但也是为了我们啊，您看他也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能否原谅他一次呢？他毕竟也为委员会工作了这么久……”
“抱歉啊，兰，我已经杀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承担后果的……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都筑诗船叹了口气，默默摇了摇头，而此时美竹轩也忍受痛苦地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冷静地对美竹兰用力摇了摇头，
“别为我说话了，兰，我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很可能会有这样的后果……至少这样一来，都筑女士也已经替你们吸引走了所有目光，你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离开东京，找到安全的地方了。”
“可是，父亲……”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就算为我求情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我本来也是打算牺牲无数的人来保护你们，被杀死了也怨不了谁。”
美竹轩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道别，
“记得照顾好你的母亲啊，兰，她身上的诅咒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也保护好你自己。”
“父亲……”
美竹兰泪流满面地想要扶住他，却被美竹轩用最后的力气推开，她摔在地上的同时，美竹轩转头看向都筑诗船，露出无力而恳求的笑容。
“都筑女士……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厚颜无耻，但我死之后，还请拜托你尽量帮我照看好她们了，她们与我的罪行无关，她们也都是很好的人，不应该被苦难所折磨的。”
“放心吧，在我死去之前，我都会尽力保护好她们的。”
都筑诗船认真地点头，而美竹轩也顿时放心下来，微笑地轻轻点头，
“既然是您的保证，那我就放心了……请动手吧。”
“不！父亲！”
美竹兰哀嚎着想要冲上去，但下一刻美竹轩就在她的眼前被深红光芒吞没，他的身体一点点化为灰烬，与此同时也缓缓转头对她不舍地笑了笑。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兰。”
第245章丸山彩不愿放弃
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在本能地逃窜，只有丸山彩与paspale的其他人急切地奔向那片火光，她们不断在心底祈祷着千圣的安全，不断加快速度冲向前方。
而当丸山彩终于来到白鹭家后，她却难以置信地看到眼前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火焰烧灼着花园与树木，而此时许多人都已经站在了这里，一个黑发少女看着军事基地方向的爆炸，感慨地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都筑女士恐怕已经直接杀死美竹轩了，她还真是在乎无辜者的生命，明明她自己都杀了那么多人……这就是人类的复杂之处吧。”
然后她注意到了有些茫然的丸山彩她们，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旁边的冰川日菜耸了耸肩，
“日菜小姐，你的朋友们似乎已经来了呢，我建议你跟她们解释一下具体情况，毕竟她们很明显正一头雾水呢。”
“嗯，确实需要解释呢。”
冰川日菜默默点头，思索片刻后走到丸山彩的面前，后者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而日菜接下来说出的话也让她顿时呆住。
“彩彩，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其实这里的爆炸是我和姐姐的手笔，因为我们要杀死千圣。”
“……诶？”
丸山彩呆呆地看着她，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而冰川日菜也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当然了，如果没有原因，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做……彩彩，千圣她其实一直都在承受着痛苦，她从出生开始就在忍受着煎熬……你知道这一点吗？”
“等等，日菜，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丸山彩茫然无措地下意识摇头，而日菜也稍稍思索了一下，走近她之后抬手贴住她的额头，就在丸山彩困惑地想要询问时，她的脑海里陡然出现无数纷乱的画面与声音，让她痛苦地跪倒在地。
“小彩！你怎么了？！”
若宫伊芙连忙扶住她，警惕地看向日菜，手上也开始凝聚出冰晶，而日菜也仍然冷静地轻轻摇头，
“放心，彩彩她没事，我只是让她感受了一下千圣迄今为止所忍受的痛苦的微末部分，我们认识的千圣其实一直都承受着这些，只不过她以前并不知晓这件事。”
冰川日菜对她们轻声解释，说完之后丸山彩也不禁愣在原地，她难以相信日菜所说的一切，但是那冷静而笃定的眼眸也让她明白，日菜并没有说谎，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该直接就做出这种事情吧？”
沉默了半晌后，丸山彩艰难地挤出声音，抬手指了一下坑洞，
“千圣她说不定仍然还想要活下去呢？在确认她的想法之前，我们怎么能擅自帮她做决定呢？”
“千圣她早就已经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了，毕竟对她来说活着就是痛苦，只不过她在小时候就被她的母亲刻入了精神烙印，没办法杀死自己。”
冰川日菜摇了摇头，认真地凝视着她，
“彩彩，我知道你不想失去她，但是我们既然是千圣的朋友，那当然要尽量帮助她，不是吗？而帮助肯定是以她的意愿优先。”
“如果她想要活着，那我们当然要保护她，但她知道真相之后只会想要死去，我们既然没有能力解决她的痛苦，那就只能结束她的生命了，这对她来说才是帮助，对吧？”
“可是，可是……”
丸山彩睁大了眼睛，尽管理智上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但情感上还是完全无法接受，她呆
呆看着冰川日菜，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知道，彩彩你肯定很难接受，但是这也没办法，毕竟这个世界忽然就变成了这种样子……不，应该说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以前的我们比较幸运，所以一直没有发觉吧。”
冰川日菜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巨大坑洞上方的天空，
“但幸运之所以是幸运，就是因为它不会一直存在，我们现在都需要面对现实……既然生命对千圣而言是诅咒，我们就需要打碎它，这是我们作为朋友应该为她做的。”
“可是……千圣她现在在哪里？我们都还不知道这一点啊。”
“这个彩彩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确定千圣的位置了，她现在就在幻梦境当中的傀儡王国，那是她的另一部分用强大至极的精神力构造出的梦境国度。”
冰川日菜轻声回答丸山彩的疑问，与纱夜一起抬手释放能量，缓缓在天空上打开一个缺口，而污秽的扭曲物质也瞬间从里面流出，化为一个个狰狞的傀儡扑向她们。
“撕拉，”
山吹沙绫早有准备地用法术束缚住它们，然后抬手对准天空上的通道，半透明的雪白蛛网从她的指尖迅速蔓延，一直链接到通道里面，而沙绫的背后也缓缓长出蜘蛛的肢体，攀附上蛛网拉着她靠近通道。
“虽然这里面的污染堆积如山，我们贸然进去会引发通道崩塌，但是沙绫却可以编织蛛网来链接幻梦境，只要她成功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将整个傀儡王国拉进虚空，令千圣与她的造物一起毁灭……这样一来，她就不会痛苦了。”
冰川日菜有些复杂地对丸山彩轻声解释，而后者也因为她的话一时呆住，反应过来后她不禁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汹涌的情感更是让她的视野也被泪水模糊。
丸山彩这一刻不由得想起了许多有关千圣的一切，她想起了自己当初与千圣的渐渐熟悉，与千圣在雨中拼命宣传着paspale……难道，她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这样看着千圣死去吗？
……不，她不接受，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是她绝不接受这一切，她要再见千圣一面！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她最后一面！日菜，我们至少应该亲口听到她的回答再这么做的……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丸山彩咬紧了牙关，坚定无比地拔高声音，紧紧盯着面露意外的冰川日菜，
“我要亲口听到她放弃一切的话语，否则，我不会接受你们的做法，我必须要见到她！”
“……果然，彩彩就是彩彩啊，我永远都没办法预料到你的反应，所以你才会这么噜啊。”
沉默了片刻，冰川日菜不由得笑了一下，但随后就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