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祥子，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复仇吗？”
立希此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满是不认同地看着蓝发少女，烦躁的表情里夹带着疲惫。
“我们都经历这么多了，你还要执着于通过杀死凶手来获得满足吗？就算你这么做了，真正的若麦
也不会回来，你还是带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就算若麦不会因此而回来，但我又怎么能放弃复仇啊？！”
丰川祥子咬着牙打断了她，立希愣了一下后表情也愈发严肃，而在她开口之前，祥子也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她的质疑目光，痛苦而坚持地先一步开口。
“立希，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是，你之前不也一样憎恨那个ai吗？你几次三番都想要杀死她，你应该也能体会到我的感受才对，重要的朋友就这样被夺走，我们也永远失去了她们……我怎么能容忍与仓田真白活在同一个世界上？”
“可是，就算灯也是因为那个ai才会自杀，我也仍然认为还活着的同伴比仇恨更重要啊，祥子，你别被恨意冲昏头脑……”
“你当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了，因为不论是灯的自杀，还是爱音本质的异变，都并不是有人故意针对的，但是若麦的死可不一样！”
立希皱眉想要继续劝说，而祥子此时也愤怒地直接嘶吼出声，她颤抖地咬紧了牙关，只感觉一直以来因为自我欺骗而压抑的恨意再度涌现，控制住她的一切，让她发狂地咆哮了起来。
“虽然有那个ai的因素，但是灯归根结底是自己选择了死亡，而爱音她之所以会被那个怪物的血肉感染，源头上是因为roselia与三园渡光，然而前者也未曾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后者更是已经死了，你们的不幸可以归咎于意外，然而若麦呢？！我的朋友呢？！她可是被仓田真白谋杀了！”
她死死盯着立希的眼睛，而后者也皱眉与她对视，冷冷地挤出声音。
“所以，你就要不顾一切地去复仇？还要拉上我们所有人一起？”
“呵，如果你们不想和我一起，那我当然可以让你们直接离开这里，我们会留下来……”
丰川祥子冷笑了一下，而还没等她说完，她的衣领就被立希用力抓住，黑发少女逼近到她的眼前，精致脸庞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起来，一字一顿地缓缓出声。
“听好了，丰川祥子，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再揍你一拳的话，你就继续说下去吧，你大可以把我们当成为了自己就可以抛弃你的杂种，你大可以无视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用这样轻蔑的话语藐视我们彼此的感情……就算你这么做，我也只会狠狠揍你一顿，然后当我眼瞎看错了人而已……说啊，丰川祥子！”
“……对不起，”
她凶狠又满带痛苦的眼神让丰川祥子渐渐冷静下来，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后轻声道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语有多过分。
“立希，对不起，我并没有那种意思……我知道，我对于你们来说也很重要，否则你们根本没必要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刚刚实在是一时失去理智了。”
“……幸好你还会说人话，要不然我真的要忍不住揍你了。”
沉默了片刻，椎名立希叹了口气松开了她，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再次发问。
“那么，你现在的想法呢？你依然想要留在这里吗？”
“我……抱歉，立希，我知道执着于仇恨并不正确，但是我实在没办法摆脱这一切，自从我不得不从自我欺骗中惊醒后，我就没办法再压抑痛苦与恨意了……我忘不掉若麦的胸口被打出血洞的那一幕。”
丰川祥子闭了一下眼睛，有些艰难地努力挤出声音，而立希此时也只能默默叹息，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没办法放弃，那我们也不能抛下你……我们会和你一起去承担这一切的。”
“谢谢你，立希。”
丰川祥子由衷感激地道谢，而黑发少女也摆了摆手，同时加重了声音强调起来。
“不用感谢，我只需要你对我保证，在我们成功杀死仓田真白完成复仇后，你一定要带我们离开这里，你可以做得到吗？”
“当然，杀死她之后，我就再没有理由留在这座城市里了。”
丰川祥子毫不犹豫地点头，而此时也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犹豫片刻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立希，我最近听说东京各地都出现了很多满是啃食痕迹的尸体……这是你们做的吗？爱音她的情况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我们也没办法，她现在整天都躲在房间当中，意识时常混乱，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而她最渴望的就是人类的血肉，仿佛永无满足一般，不论喂给她多少，她都还是想要更多。”
沉默了一会，立希疲惫地轻声解释，而祥子怔了一下后也不禁皱了皱眉。
“那么……她迄今为止有没有袭击过你们？”
“没有，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对我们动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祥子，但是她还没有被疯狂吞噬，至少现在还没有。”
立希叹了口气，意识到她提问的用意后表情严肃地用力摇头，而祥子也抿了一下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认真地轻声开口。
“立希，她恐怕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我知道你们不想杀死她，但是她的实力不容忽略，如果你们实在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们……”
“我说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立希冷漠地打断了她，而看着她的表情，祥子也明白不该继续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抱歉，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也出事。”
“我知道，但是你不需要担心这个的，就算她彻底陷入疯狂，她也该由我们杀死，因为她是mygo的吉他手。”
椎名立希轻声回应，而在沉默持续片刻后，她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丰川祥子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而在她皱眉思考的同时，她忽然感觉衣袖被拉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对上满是渴望与担忧的深紫眼眸。
“小祥，你还好吗？”
“我没事，初华，只不过是在担心一点事情……你是又想要我的血肉了吗？”
“是有一点……但是我其实更想要小祥你。”
三角初华颤抖地轻声说出自己的渴望，暧昧的话语以及声音里的热切也让祥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抱住了初华，让后者不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喘息的愈发急促。
“小祥，你愿意接受我吗？”
“抱歉，初华，但是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朋友……而且，我现在也真的没有做那种事情的心情。”
丰川祥子回答的同时情绪感受到怀中的温暖身体僵了一下，而在初华痛苦地想要说什么之前，她语气柔和地先一步开口。
“但是，除此之外，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犹格子嗣让我不会轻易死去，而我也愿意为你忍受痛苦……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
三角初华颤抖地抱紧了祥子，她感受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的温度
，无法遏制的渴望与对于自己的痛恨疯狂撕扯在一起，半晌后才缓缓挤出了呜咽的声音。
“小祥，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实在忍不住想要拥有你的更多，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没事的，初华……”
丰川祥子轻声开口的同时，三角初华就猛的低头凑近她的纤细脖颈，她狂乱而流泪地拼命撕咬，又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祥子的破碎血肉，直到她的牙齿撕开了少女的颈动脉。
“呜呜……咕噜……”
令她狂喜的血腥味充斥口腔，她大口大口地拼命吞咽，用法术尽量收拢祥子的鲜血，尽管如此，她们彼此的衣服依然被染成暗红，彼此粘稠地贴合在一起。
丰川祥子仍然抱紧着她的身体，即使虚弱与疼痛不断涌来也不曾松开手，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而随着失血达到了危险程度，熟悉的力量也很快就从她的小腹传来，让她的鲜血迅速再生。
“犹格子嗣……又是犹格子嗣！”
然而这股气息却瞬间激怒了忘我不已的初华，她松开祥子的脖颈低声嘶吼起来，而在少女意外地睁开眼睛的同时，她也对上了满怀疯狂与嫉妒的紫眸。
“初华？”
“小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怀上犹格·索托斯的孩子？！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玷污你……倘若我有能力保护好你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被夺走，你仍然还是属于我的……”
三角初华呜咽而憎恶地急促开口，而丰川祥子此时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微微皱眉试探地询问。
“初华，你还好吗？你看起来比之前躁动的时候更痛苦，也更混乱……”
“我很不好！小祥，为什么？！为什么犹格子嗣就能够保护好你？我却做不到呢？！你一切的一切都本该是属于我的，可是，现在犹格的子嗣却在你的腹中渐渐成长……在里面的本该是我们的孩子才对。”
三角初华的脸庞扭曲了起来，她满怀痛苦与疯狂地急切述说，同时视野也开始闪烁起来，她仿佛又听到了老鼠的叫声，而它们的嘶鸣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满是讥讽与嘲笑。
别再否认你自己了，三角初华，你一直都对你的小祥充满了渴望，不是吗？你曾经和那个ai还有其他人一起立下尝试去爱的约定，但事实证明那只不过是可笑的谎言，现在你要和其他人一起追杀那个ai了，你还能在乎所谓的avemujica吗？你能够在乎的只有小祥而已。
承认吧，三角初华，你一直都在嫉妒犹格·索托斯，你甚至为此而痛苦不堪，你想要让你的肮脏基因注入小祥的身体，彻底玷污她，让她的腹中能够孕育出属于你与她的后代……你的卑劣与可憎根本无法压抑，你为什么要一直逃避呢？
“不，不不！我没有那么想，我绝对没有这么想！你们都给我闭嘴！”
初华恐慌而崩溃地拼命捂住耳朵，一边后退一边发狂地尖叫起来，丰川祥子愕然地想要对她伸手，而金发少女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之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看啊，三角初华，现在你的小祥的腹部还算平坦，但是几个月之后呢？你能想象那个污秽的杂种将她的腹部一点点撑起的样子吗？你想象那一幕吗？你能容许那种事情发生吗？
“闭嘴！闭嘴！别说了，给我闭嘴！”
三角初华哀嚎着跪倒在地，而在丰川祥子担忧地下意识想要走近她的同时，癫狂的金发少女也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颤抖着拼命摇头，而心底沸腾的嫉妒与疯狂却依然将她吞噬，让她的眼前出现这样一副画面:
她用匕首将小祥的肚子剖开，然后将那个杂种直接挖出来，尽管小祥肯定会疼，但这只是暂时的，她可以挖开自己的肚子，然后将她的生殖器官塞入小财的肚子，只要能运用法术……
“啪！”
初华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也让她陡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么可怖……她居然会想要伤害小祥？！她怎么会有这种冲动？！
“初华？！你还好吗？！你到底怎么了？！”
而此时，初华也听清了祥子的担忧呼喊，她怔怔看着那焦急的熟悉面容片刻，然后露出了无力的惨笑，颤抖地呜咽开口。
“小祥，我刚刚竟然有想要挖开你肚子的冲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已经快要失控了，小祥，杀了我吧，我害怕我会伤害你……”
“我绝不会杀死你的，初华。”
即使听到了她的话语，丰川祥子依然毫不犹豫地郑重回应，她用力抱紧了她，然后坚决无比地轻声回应，语气满是决绝。
“我已经快要一无所有了，初华，你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放弃你……别担心，我会让美竹兰消除你血脉里的疯狂的，你不会失控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小祥……”
三角初华拼命抱紧了她，极为强烈的恐慌与罪恶感仍然折磨着她的意识，但是她也同样感受到一股浓郁到几乎覆盖她全部的幸福感，让她无法控制地沉醉其中，甘愿就此一点点溺亡。
……就算未来只有疯狂，但至少她现在拥抱着她的小祥，这就足够了，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最为珍贵的满足了。
只要小祥在她的身边，不论要承受多少，她都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因为，自从亲手杀死母亲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是她的一切。
第362章爱音的痛苦
椎名立希默默走在路上，心底却满是疲惫与压抑，沉重的痛苦盘旋于她的脑海之中，也让她忍不住想起祥子所说的话，烦躁无比地咬了咬牙。
……爱音的状况其实比她说的还要严重许多，她所熟悉的那个粉发少女现在几乎已经彻底消失，一点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疯狂而可怖的存在……一个毫无理性的怪物。
她因此而感到痛苦，然而她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去抓来更多的人喂养爱音，让血腥味充斥自己的鼻腔，一点点伴随着绝望渗透进她的意识深处。
……难道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吗？
“立希，”
在她的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立希有些意外地停下了脚步，回头后对上海玲略带复杂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接住她抛来的熊猫奶冻。
“海玲，你忽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了城里的消息，爱音的症状加重了，是吗？”
“……”
海玲冷静地发问，而立希插吸管的动作也不禁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心底也已经明白她来找自己的原因，叹了口气后轻轻点头。
“是啊，她的症状加重了，那些尸体是我们做的……因为她
的精神状态也变得很不稳定，甚至会不喜欢吃一具尸体太多部分，所以我们只能找来更多人。”
“尸体之中甚至不只有帮派分子，还有许多的无辜者……这也是你们做的？”
海玲皱了皱眉沉声质问，而立希也不禁又叹了口气，她偏开脑袋不与那双满怀失望与无法理解的熟悉眼眸对视，默默点了点头。
“是啊，这也是我们做的。”
“……为什么？”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她亲口承认，海玲还是不禁怔了一下，她痛苦而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半晌后才艰难地挤出了声音，而立希也闭了一下眼睛，疲惫地轻声回应。
“我说了，她的精神状态变得很不稳定……帮派分子的身体里总是含有药物和尼古丁，她吃腻了这些，她想要更多鲜嫩的人肉，所以……”
“所以你们就满足她了吗？！”
海玲愤怒地吼了出声，猛的冲到立希的面前用力抓住她的衣领，痛苦不已地继续质问。
“立希，或许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们，毕竟我的手上也沾满了无辜者的血……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最能体会到那些被伤害的人的痛苦……即使为了活下去，为了同伴的生命，我们必须去掠夺其他人。可是，帮派分子的尸体明明也可以满足她的需要了吧？！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事到如今，无辜与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沉默了一会，立希轻声回应，而海玲此时也不禁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海玲，或许你仍然在乎你所杀死的无辜者，但是我已经没兴趣关心这些了，到底无不无辜，对我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在乎的只有我的朋友而已。”
立希疲惫地对上她的茫然眼神，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回答，而海玲呆了一下后也忍不住咬紧了牙关，颤抖的声音里满带怒火。
“所以，哪怕她是因为精神混乱，出于那种疯狂才会向你们央求更鲜嫩的人肉，你们也会答应她？立希，她本不需要那些无辜者的生命的，她已经无药可救，迟早都会变成怪物……”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这些！”
听到这里，立希无法控制地猛的拔高声音，脸庞扭曲地用力将海玲推开，后者踉跄着差一点摔倒，同时那罐熊猫奶冻也重重摔在地上，包装碎裂让地面变得一片狼藉。
“……抱歉，海玲，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听到你再重复这样的事实了……我已经受不了了。”
看到那满是痛苦与愕然的眼眸后，立希的心脏不禁抽痛了一下，她颤抖地咬了咬牙，无力而痛苦地轻声回应，而少女也默默注视了她片刻，然后表情苦涩地惨笑了一下。
“立希……你还是我认识的立希吗？为什么……你会忽然变得这么陌生，让我几乎认不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