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何芳笑了笑，然后抬手指了一下门后因为惊讶而呼吸有些急促的有咲，
“况且，这孩子可是什么都听到了啊，你就算现在想要让她远离这一切也不太可能了。”
“你说什么？”
市谷万实连忙转头，而明白没办法继续隐藏下去的有咲也只能从门后走出，歉意地低下脑袋，
“对不起，奶奶，我只是比较在意你为什么表情那么严肃……我不是故意的。”
“有咲……”
满心复杂的万实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何芳则微笑地轻声开口，
“诶，不用自责的嘛，有好奇心很正常，再说了，你迟早都是要知道这些的，早点知道也是好事。”
“不过先跟我说说吧，有咲，你最近碰到什么事了？心情那么压抑，甚至身上还残留着某种仪式影响？”
“仪式？”
市谷万实连忙看向有咲，而后者则苦笑了一下，
“抱歉，奶奶，我也不知道你跟这方面有关系，所以也没有告诉你……我现在慢慢解释吧。”
有咲闭上了眼睛，努力压抑着痛苦将最近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而何芳也若有所思地听着，她说完后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美竹家就是信奉母神的，至于那个叫高松灯的，听你的描述像是星之彩……不过我还从没有见过人形的星之彩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你受了委屈，那这件事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怎么样？有咲，要不要和我学点这方面的手艺？”
“你给我闭嘴！”
还没等有咲回答，市谷万实就先一步怒吼起来，她快步冲到何芳的面前，向来磁县的眼睛此时却满是怒火，
“何芳！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现在还想要把有咲也卷进来？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秀云啊，你得冷静一点，学点本事不是坏事，再说了，有咲这孩子明显已经在这个圈子里面了嘛。”
何芳轻笑了一下，
“你刚刚没听到吗？她的一个朋友已经被吸成灰了，她要是继续这样什么都不会才是最危险的，知道了这种怪力乱神之事，那就算掩耳盗铃也是无用，迎难而上才有一线生机。”
“再说了，你至少也该让她自己决定，是不是？要不然岂不是太无视她的想法了？”
“你……你……”
市谷万实睁大了眼睛，但又因为无法否认他的话而感到痛苦，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有咲希望她拒绝，而后者对上了她的目光，却不禁感到深深的犹豫。
她觉得这位大叔说的其实很对，她如果还是不会那种法术的话，那么里美的悲剧很可能还会重复，而她已经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无力至极，不想
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了。
就算这意味着奶奶会担心……她也想要去获得力量，她要保护身边的朋友。
“……奶奶，对不起，我想要跟着何芳先生学习。”
她沉默后轻轻摇了摇头，而市谷万实也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能出声，苍老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力。
“……好吧，但如果有咲你改变了主意，那就马上回来，好吗？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事。”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奶奶。”
有咲点了点头，而何芳也满意地笑了笑，同时安慰地拍了拍万实的肩膀，
“别担心，秀云，她可是我的曾孙女，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我会注意她的安全的，一定不会有事。”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会杀了你。”
市谷万实冷笑了一下，默默转身走进屋子，在经过有咲身边时她不舍地握住孙女的手，担忧地叮嘱了许多后才叹息着进门。
“那么，何芳先生，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有咲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紧张而看向何芳，后者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的双马尾弄的乱七八糟，
“首先，叫我太爷爷，现在你要学的可是何家的本身，就算不急着让你改名，起码也先叫的亲切一点嘛。”
“好的，太爷爷，求您别再弄乱我的头发了。”
有咲看着垂落到眼前的发丝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何芳也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抱歉哈，手感有点太好了，让我想起来旺财……总之，我们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好了。”
他将有咲带到了其他女人刚刚找到的据点，门被关上后，他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然后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本书，上面是有咲不认识的汉字。
“太爷爷，这是？”
“你等会就知道了，现在我先让你学会说中国话，”
何芳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有咲的脑袋，后者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让她差一点失去意识。
“咳咳……这是……”
终于缓过来后，她却发现自己已经认出了那本古老书籍的书名，不由得有些艰涩地以中文缓缓念出，
“《玄君七章秘经》？”
第114章灯的绝望
高松灯感觉自己正缓缓漂浮于一片温热的液体当中，周围一片黑暗，但她却莫名地感到安心。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某种未知的原因让她的形态扭曲，也让她终于离开那片黑暗时，马上就察觉到了她的怪异。
感知混乱，器官与外表都丑陋怪异，她是人类吗？还是说……她什么也不是？
刚刚出生就似乎要死去，但是在彻底断绝生机之前，她似乎听到了香澄前辈的声音。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不幸才会如此吗？我明白了……那就让星星的力量帮助你吧，它刚刚飞进了我的身体，但是我想你一定更需要它！”
一片流动的色彩映入视野，高松灯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这片光芒缓缓拉了过去，然后她的怪异就都被抹除，同时莫名遗忘了这些事情。
但是当她重新想起这片色彩时……饥饿感却涌了上来，似乎星星也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不需要食物，它们反而更需要生命的补给。
于是她吃掉了什么……等等，她吃掉了什么？
高松灯猛然睁开了眼睛，某种恐惧让她下意识地连忙坐起来，守在床边埋头睡觉的立希被她的动作惊醒，看到她已经醒来后惊喜地睁大眼睛，
“灯！你醒了？感觉还好吗？！渴不渴？要喝点水吗？”
“立希……我怎么会在家里？”
灯环顾着熟悉的房间，感觉记忆有些模糊，她努力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的情况，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而担忧地连忙看向立希，
“对了，我记得小爱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她现在怎么样？应该没事吧？”
“我没事的，tomorin，我的伤早就已经好了。”
此时，爱音也一边轻声回答一边走了进来，灯看到她确实状态良好后松了口气，而爱音则认真地俯身凝视着她，
“灯，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可以和我们说一下吗？”
“当时？我记得……那个戴杜鹃面具的敌人往小爱你的方向走，而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那里哭泣……”
灯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思索地努力回忆，然后表情黯然地摇头，
“我当时真是太没用了，竟然连站起来和那个家伙战斗都做不到，对不起，小爱，如果我能更坚强一点就好了。”
“tomorin你不用自责的哦，”
爱音摇了摇头，
“当时就是你救下了我，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你不记得这件事了吗？”
“我……救下了小爱？”
灯完全不明白她的话，不禁茫然地看着爱音，而后者则放缓声音开始解释，
“没错，灯，虽然你不清楚这一点，但你实际上是星之彩，当时就是你保护了我。”
“……星之彩？”
灯困惑地缓缓重复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要询问更多，不过眼前却忽然闪烁了片刻，出现了当时与杜鹃战斗的几个片段，
“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当时变成了一团色彩，又或者说是光芒，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一种新的本能……”
灯认真地思考着，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爱音，
“小爱，我记得我当时好像忽然就感觉很饿，而且好像还吃掉了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吃了什么吗？”
“……灯，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爱音沉默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后认真地开口，古怪的话语让灯不由得感到疑虑与不安，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立希，却发现立希也已经复杂地低下了脑袋。
“小爱……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因为，因为……”
爱音抿紧了嘴唇，几次尝试说明都没办法坚持下去，咬了咬牙才勉强鼓起勇气，
“灯，你其实是星之彩，这意味着你对生命力有着本能的渴求，当时香澄前辈想要唤醒你的意识，不过你的一部分下意识想要捕获她，牛込前辈及时推开了她，但是她自己却被抓住……”
爱音没办法说下去了，她的脸上浮现沉重的苦涩，而灯也忽然明白了她难以开口的原因，她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结成了冰，瞳孔收缩到极限，声音更是颤抖不已，
“那么，牛込前辈还好吗？”
“……”
一片沉默，爱音与立希都深深低下脑袋不敢与她对视，而灯则从这种不详的沉默当中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感觉到一阵晕眩，身体摇晃的往旁边栽倒，被爱音连忙扶住才没有摔在地上。
“灯！你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小爱，我吃掉了牛込前辈，是吗？”
灯忍受着仿佛要将她撕裂开来的痛苦，颤抖地缓缓开口，而爱音则连忙摇头，
“不，灯，那不是你的错，星之彩的本能就是这样的，那都是星之彩做的，你绝对不是凶手。”
“可是……我不就是星之彩吗？我其实是一个怪物，而我自己却浑然不知，竟然还以为能够成为人类……”
强烈的负罪感与愧疚感疯狂撕扯着灯的心脏，明白自己竟然吞噬了一个前辈后，她猛的感觉到一阵恶心感，颤抖地挣脱爱音的双手，重重摔在地上。
“灯！”
“不！离我远一点！别靠近我！”
爱音与立希立刻想要将她扶起来，但是灯的绝望嘶吼却先一步响起，让她们不敢再上前以免刺激到她。
“我……我不想伤害到你们，我不能伤害你们，别再过来了，别接触我……求求你们了。”
“灯……”
立希痛苦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而灯则只是蜷缩起身体，她将脑袋埋进膝盖，任由眼泪滑过脸庞。
“离开这里吧，也先给我一点时间吧，立希，小爱，我真的脑袋好乱……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如果灯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我们马上就会过来。”
爱音叹了口气，她明白现在继续留下来也只会让灯痛苦，轻声叮嘱后拉起默默流泪的立希的手，与她一起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而灯也在这种寂静当中坠向更深的绝望，她颤抖地倚靠着床铺，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不想让爱音她们听到而更让她们难过。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人类，她只是一个怪物，她现在还犯下了不可能被原谅的罪孽，她夺走了其他人的朋友……
popipa的前辈们一定都很痛苦，她们一定都因为牛込前辈的死去而悲伤，而这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灯颤抖地捂住了脑袋，越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罪恶感与痛苦就越是将她吞噬，将她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对不起，对不起……”
她抽泣地低声道歉，但却愈发感觉言语是何其苍白无力，自己可笑的惺惺作态又有何用？难道还能让牛込前辈重新回来吗？
灯彻底无力地倒在地上，感受着地板的冰凉，心脏一点点被割裂成碎片。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噩梦就好了。
第115章都筑诗船感到愧疚
看完事件报告后，都筑诗船沉默了一会，然后低下脑袋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片刻后，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香澄疲惫而低沉的声音，
“婆婆，你有什么事吗？”
“香澄，我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了，关于里美那孩子……我很抱歉。”
都筑诗船艰难地缓缓开口，而香澄则只是叹息，
“不，您不用道歉的，倒不如说，是我应该向您道歉才对，我当时以为我们能够克服这一切……但我想的太天真了，我鲁莽而愚蠢，我的过错让里美她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