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初华轻轻摇头，随后祥子季感觉自己的嘴巴也被法术能量封住，她绝望地拼命尝试开口，却只能挤出呜呜的声音。
“对不起啊，祥子，你现在一定很愤怒吧，我保证我会向你忏悔的，只要你想，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初华低声在她的耳边述说着，语气诚恳又满带虔诚，却又满是难以掩盖的狂喜与贪婪，像是一个背德的信徒终于有机会将她的神明据为自有。
“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世界就算毁灭也根本无所谓。”
第142章痛苦的选择
“牛込百合，我请求你，至少别把立希她也卷进来，”
时间已经过了一会，而意识已经渐渐模糊的椎名真希仍然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但是牛込百合却只是冷笑，
“别把她牵扯进来？那我的妹妹难道不是因为你才会死的？你当时怎么没有想过别把她牵扯进来？”
“不过看起来，你确实很爱你的妹妹啊，很好，这样一来我的等待就是有价值的，至少我可以让你也感受到我的痛苦，尽情享受你意识消失的过程吧，说不定你在最后时刻还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吃掉你的妹妹呢。”
牛込百合笑了起来，同时她随意地抬起枪口，对准想要挣扎的八幡海玲，
“我劝你不要乱动，因为你是委员会的人我才没有直接杀了你，但是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这里可是幻梦境的碎片，更没有其他人，我就算解决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明白吗？”
“当然明白……事实上，我也并不是想要继续和你战斗，”
八幡海玲咬了咬牙，脑海拼命思考着眼下的对策，
“事实上，我和椎名真希同样也是有仇的，我的父母就是她杀死的，刚刚我迫不及待想要开枪也是因为这个……我其实很赞同你的做法，可以先让我起来包扎伤口吗？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会落的残疾。”
“放心，委员会的法术可以治疗你的后遗症……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似乎还真没有说谎，”
牛込百合挑了挑眉，观察了片刻海玲的坦然表情，思索后将她身上的匕首拔出，转而用法术压住她，
“不过你就不用操心太多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应该也很赞同我的方案，现在就好好看着吧，这个凶手马上就会陷入到最深的绝望当中。”
牛込百合笑了起来，而就在她稍稍放松警惕的这一刻，椎名真希猛然撕裂自己与地面融合的半边身体，眨眼间就飞速扑向她，冷静地伸出触须试图将其直接吞噬。
“咚，”
但是下一刻她的残破身体就被爆开的护盾掀飞出去，牛込百合不慌不忙地转身看向她，嗤笑地摇了摇头，
“很果决，观察力很敏锐，抓住了这个小小的漏洞……可惜这是我故意给你看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你？那样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
“而且，从刚刚的攻击当中我也能确认你的状态，你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现在的你急需营养补充，却还是不愿意去吞噬你身边触手可及的妹妹，猜猜看，无形之子，你所谓的人性能维持多久？”
“……”
椎名真希咬紧了牙关，颤抖地爬起来就想要继续扑向她，而牛込百合则平静地掏出手枪对她扣动扳机，将不闪不避的后者打的一个踉跄，意料之外的疼痛让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就算她此时的状态差到极点，但按理来说，这种普通的物理攻击也不应该伤害到她，除非……
“很意外？不妨看看子弹上是什么。”
敌人满怀笑意的声音响起，而真希则颤抖地从身体里掏出子弹，看到上面熟悉而令她本能厌恶的标志不由得瞳孔收缩，
“旧印……你们能够将这种印记刻在子弹上？”
“突破这一点花费了我们一点时间，但确实物有所值，”
牛込百合微笑地抬起枪口，椎名真希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忽然感觉意识一阵模糊，胸口又被打出好几个洞，伤口处的漆黑流体蠕动着想要修复，却因为没有营养而无法成功。
好饿，好饿啊……
椎名真希的脑海渐渐充斥这种原始的冲动，身体的本能催促着她去吃掉最容易得手的立希，耳边甚至出现了她自己的冷漠声音，
“别再继续坚持了，快点去吃掉那个人类，不论如何，她也只是猎物而已，除了主的意愿之外，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不！绝对不行！”
真希咆哮地迅速回应，咬着牙拼命驱散这种念头，她颤抖了起来，而牛込百合却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攻击，而是笑着抬手示意向眼皮微颤的立希，语气仿佛是在推销菜品的服务员。
“还在等什么呢？无形之子，那可是非常不错的猎物啊，看看她因为练习打鼓而肉质紧实的身体，看看她现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样子，这对你来说不是很有诱惑力吗？别再伪装了，快点吃掉她吧，这样你才有战胜我的可能。”
“不，绝不……”
真希的脸庞扭曲无比，她颤抖地蜷缩起来，人形的伪装缓缓融化，但即使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模样，也仍然下意识拼命挤出模糊的声音，
“绝对，不要……”
“真是冥顽不灵啊，那我就割开她的手腕，看看你尝到她的鲜血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牛込百合不满地啧了一声，走近才刚刚茫然睁开眼睛的立希，又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护盾后掏出匕首准备动手，但因为她此时的再次施法，她控制八幡海玲的法术稍稍松懈了一瞬间。
“给我……住手！”
眼看她就要靠近立希，八幡海玲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她在这一瞬间拼命在心底祈祷所有知道的伟大存在的名字，随后她就感觉某种力量忽然流入了体内，让她强行破开法术不顾一切地扑向牛込百合。
牛込百合下意识转身开枪，但是子弹尽管打穿海玲的身体却并没有让她停下，莫名的力量抹除护盾的同时，她牢牢抓住牛込百合与她一起滚到化为漆黑流体的椎名真希身边，她察觉到身边的生物并不是自己的妹妹后，濒临崩溃的意识再无法压抑食欲，伸出触须将她们两个都牢牢缠住，迅速拉进体内消化。
“啊啊啊啊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她不是杀了你的父母吗？为什么要护着她的妹妹？！”
身体被分割消融的痛苦让牛込百合忍不住惨叫起来，她满是无法理解地死死盯着海玲，而已经彻底失去力气的后者则只是笑了笑，并不在乎皮肉融化的痛苦，
“我就是因为立希她……才有办法坚持到现在，你要伤害她，那我就要拉着你一起去死。”
“就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你这个该死的杂种，该死的猪猡！”
没能报仇的绝望让百合疯狂地咒骂着她，而与此同时立希也已经彻底清醒，她怔怔看着正在被消化的两人，下意识捡起了牛込百合摔落到一旁的手枪，但举起来后才猛的想起来，这片漆黑流体恐怕就是自己的姐姐，颤抖地连忙大喊，
“姐姐，快点停下！那个家伙还抓着海玲啊！姐姐！”
“撕拉，”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血肉被不断撕裂的声音，椎名真希此时的意识已经沉沦，尽管她绝不会吃掉自己的妹妹，但是对于其他人她却没有这种顾忌，此刻的她只想要获取足够的营养，她已经听不见立希的声音。
“哈哈哈！很好，你现在发现了吧？！你的姐姐就是一个该死的怪物！”
尽管大半身体都已经被吞掉，牛込百合看到立希脸上的绝望后仍然笑了起来，她死死抓着海玲的手臂，语气满带疯狂，
“快啊，你还在犹豫什么？不快点开枪的话，你的姐姐可就要吃掉你的朋友了，还是说，这个宁愿用性命来救你的蠢货在你眼里还是比不过你的姐姐？那我可真是为她感到不值啊！哈哈哈哈！”
牛込百合只说完最后这段话就被漆黑流体融化了全身，即使如此，她最后露在外面的手臂仍然死死抓着八幡海玲，断绝后者逃生的希望，
“海玲……”
椎名立希感觉大脑一片混乱，视野被泪水模糊，她颤抖地看向自己的朋友，而后者沾满血迹的脸庞也只是无力地对她笑了笑，
“立希……别哭，你的姐姐并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受到了太多伤害，需要营养而已……吃掉了我们，她应该会恢复意识，到时候你可以和她一起出去……”
“咕噜，”
漆黑流体将牛込百合的残肢也吞进体内，连带八幡海玲也陷入其中，立希瞳孔猛的收缩起来，她下意识举起手枪，但是对准漆黑流体又难以扣动扳机，只能哀嚎着不断尖叫，
“姐姐！姐姐！停下！别这么做！她是海玲啊！”
“……”
漆黑流体在她的哭喊中停顿了片刻，潜意识无法分辨话语，只能再次确认她并没有吞噬自己的妹妹……也就是说，立希遇到了危险？
那说明她需要快点获取营养来恢复。
潜意识如此判断，而后立希就看到海玲的一只手被极速融化，她呆了片刻后崩溃地迅速冲上去，不顾一切地想要将海玲拉出来，
但就算流体不会攻击她，立希也很快就绝望地发现海玲已经完全被裹住，如果她强行把海玲拉出来，那么她的大部分血肉都会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那样的话反而会直接杀了她。
“不，不，不……姐姐！姐姐！”
意识到自己似乎只有开枪与不开枪两个选择后，椎名立希痛苦无比地拼命摇头，她哀嚎恸哭地呼喊姐姐，但这反而让海玲更快被吞噬。
“立希，别难过，我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就算不死在这里，我也迟早会死在其他人的手上，至少这样我还可以帮你的姐姐恢复意识……”
海玲看着满脸泪水的立希，艰难地一点点挤出声音，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意识也越发模糊……没想到自己会被立希的姐姐吃掉啊，不过至少这可以让立希的身边多一个强大的战力，至少这样一来立希可以保证安全吧。
“立希，真是多谢你那天跟我说了生日快乐，否则……我没办法支撑到现在。”
海玲苍白的脸庞微笑着，轻声对立希道谢，而下一刻，立希就看到她的脑袋也被漆黑流体吞没进去。
“海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间，歇斯底里的痛苦让立希疯狂哀嚎地举起手枪，扭曲的脸庞上涕泪交加，对准漆黑流体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当子弹都被彻底打空后，立希无力地跪倒在地，她眼睁睁看着残破的漆黑流体僵在原地，然后颤抖地缓缓崩塌破碎，消散于无形，
“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只能这么做……”
立希哀嚎地痛哭流涕，她连滚带爬地想要抓住流体，但是它们却都只从她的指缝当中流过，全都消失不见。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我杀了姐姐？我杀了姐姐？！
混乱不堪的脑海里陡然闪过这个冰冷无比的念头，而立希颤抖不已的身体也僵了一下，明白自己就是凶手后，她的紫色眼眸就被绝望浸透，下意识地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当她看到流体消失后缓缓显露出来的血肉模糊的海玲，她猛然睁大了眼睛，连忙丢下枪迅速冲到海玲的身边，拿起牛込百合带来的医药箱就拼命给她急救，
“海玲！海玲！支撑住，求求你支撑住，我已经失去了姐姐……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真的不能……”
立希一边流泪一边尽最大努力地包扎伤口，虽然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不是一个医药箱就能控制住的……但仿佛是奇迹一般，海玲的生命迹象竟然真的慢慢稳定了下来，立希尽管无法理解却也重重松了口气。
“立希……”
片刻后，海玲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清楚眼前的立希后还以为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梦，但随后涌来的剧痛就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脸上带上了茫然的表情，
“我为什么现在还活着……立希，你的姐姐呢？”
“……”
立希楞了一下，然后颤抖地低下了脑袋，半晌后，她才勉强挤出声音，
“姐姐她……被我杀死了，”
“……是为了我吗？”
“你是我的朋友，我没办法看着你去死，我做不到……”
立希用力摇头，随后她就忍不住捂住了脸庞再次哭泣起来，痛苦与自责让她不由得憎恨起自己，痛恨于自己的无力，
“都是我的错，如果姐姐她不是为了保护我，根本不会受伤这么严重，也不会被那个牛込百合压制，而我什么也没办法做到，只能沦为她的累赘……这都是我的错！”
立希咬紧牙关疯狂咒骂着自己，一直以来伴随她的劣等感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笑，让她只想要掐住从前的自己的喉咙，质问她为什么因为这种小事就故意躲着姐姐……现在的她就
算想要再次拥抱姐姐都已经不可能了！
“我真是个该死的家伙啊！我真是什么也做不到，到最后只会软弱地哭泣，我真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啊！”
“别这么说，立希，”
而下一刻，立希却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住，她楞楞地转过头，看到海玲尽管虚弱无比依然认真地凝视着她，
“你绝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死了，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你杀死了姐姐，或许我不该多嘴……但是我还是必须告诉你，你绝对不是不该存在的人，我需要你，立希。”
“海玲……”
立希颤抖而小心地回抱住她，悲伤与痛楚再度涌了上来，不过比起刚刚的绝望与压抑，这次她发现自己至少可以呼吸，可以颤抖地努力忍受。
“谢谢你，海玲，谢谢你……”
如果连你都没有救下的话，那她就再也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可憎生命了。
第143章都筑诗船总是失去
都筑诗船默默看着年轻的自己在丰川纱织的墓碑前哭泣，沉默许久后只是叹息，
她那时其实有了不详的预感，她看着长久的压抑一点点夺走纱织的生命，她的生机一天比一天衰弱，但是……她却什么都做不到，即使法术可以修补伤口，但却没办法治愈精神上的痛苦。
纱织死了，而不久之后，京美她也因为当时保护诗船自己所付出的代价而被安排结婚，都筑诗船当时尚且不知道她家族的食人习性，在几次三番没有见到她后，她设法潜入了白鹭家，推开了京美房间的门。
……而当时，她所看到的是正在切割一具烹饪好的人体的京美，她因为忽然看到她而怔住，嘴角的血珠滴在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诗船？”
“……”
意识到自己的朋友正在吃人后，当时的诗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本来是想要找京美说起纱织死去的情况……可现在她宁愿自己从没有来过。
……奇迹深红已经破碎不堪了，因为现实总是荒诞可怖，而她毫无能力改变。
当时的诗船为这一切感到绝望，于是她转身逃跑了，即使京美惊慌而痛苦的祈求就在身后追赶，她还是拼命地逃跑，希望自己可以逃出这个真实无比的梦魇。
理所当然的，她没有成功，而在听到身后忽然传来的重重摔倒声以及仆人们的尖叫后，都筑诗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她惊慌失措地迅速转身，看到京美已经倒在了地上，猩红的血液从她的身下渗出来。
“京美？！”
诗船满是恐慌地跑到她的身边，颤抖抱住她的身体，而她的朋友看到她终于愿意停下脚步，不由得艰难地露出了笑容，
“诗船，对不起……我之前应该告诉你们的，但是我总是害怕你们把我当成怪物，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有着食人的欲望，我与你们组乐队的时候总是忘记这一点……但是当奇迹深红彻底消失后，我就再也没办法抑制了。”
“原谅我的隐瞒，好吗？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美好的日常被破坏，我只是太过沉醉于这种幻梦，才会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