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行的旅人
“坦荡和正直……”神室真澄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在这个学校里，能坚持这些品质的人，要么是强大到无惧挑战，要么就是……”
她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椎名日和一眼，将问题抛了回去。
“椎名同学觉得呢？大哥是属于哪一种？或者……他两者都不是？”
这是一个更直接的试探。
她想看看椎名日和会如何定义田中雪心，这能反映出她对田中的认知深度以及她自身的立场。
椎名日和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纯净如初。
“我觉得呀，”她轻轻放下奶昔杯，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到神室耳中，“雪心君……他更像一条河。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深度。水流的方向，取决于河床的引导，也取决于他自身的意愿。他既能滋养两岸，也能在必要时……改道或者掀起巨浪。至于他是无惧挑战还是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神室同学作为他亲近的小妹，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我只是一个偶尔在岸边读书，被水流声吸引的旁观者罢了。”
她再次将问题轻巧地推了回来，并且用“小妹”这个称呼强调了神室与田中的特殊关系。
同时也用“旁观者”划清了自己的位置——至少是明面上的位置。
这番比喻既形象又带着高度的模糊性，让神室真澄一时也抓不住确切的破绽。
神室真澄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难有实质性收获。
这个椎名日和，心智成熟度远超她的外表，说话的艺术炉火纯青。
她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让她更加清醒。
“很好的比喻。希望这条河……最终能流向大家期望的方向吧。”
她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聊了些无关痛痒的校园见闻和书籍推荐。
椎名日和也配合地切换了频道，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便礼貌地道别，各自离开
神室真澄没有耽搁，离开帕雷特后便径直回到了宿舍楼，快步走向坂柳有栖的房间。
她抬手敲了敲门，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请进。”
门内传来坂柳有栖那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清脆的声音。
神室真澄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坂柳有栖，与平日那个穿着精致校服、如同人偶般完美无瑕的形象有所不同。
她今天穿着舒适的米白色居家常服，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脸上只化了非常淡的妆，重点突出了她白皙的皮肤和清澈的大眼睛，将她原本就精致的脸蛋衬托得格外纯真无邪。
那股平日里被上位者气质掩盖的、属于少女的可爱感被成倍地激发出来，竟真有了几分邻家妹妹的温软感。
她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精装书。
“你回来了，神室。”
坂柳有栖抬起头，看到神室真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这笑容在她此刻的装扮下显得格外具有亲和力。
“嗯。”
神室真澄反手关上门，走到坂柳有栖身边。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速清晰地开始复述。
“今天我去送大哥的时候，现场除了轻井泽惠，还有三个人。分别是A班的一之濑帆波，C班的椎名日和，以及……高二B班的鬼龙院枫花学姐。”
坂柳有栖握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鬼龙院学姐？”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意外，但很快又归于平静，“这组合……倒是有点意思。继续说。”
神室真澄点点头，将她抵达时看到的情景、每个人的神态、衣着细节、以及轻井泽惠那明显睡眠不足急于离开的状态都详细描述了一遍。
接着，她重点汇报了与椎名日和在帕雷特的对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关键内容。
包括椎名对田中雪心的“河流”比喻，以及对坂柳和一之濑的评价，甚至连邻座学生可能的反应也提到了。
坂柳有栖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样子啊……全是女生呢。”
坂柳有栖想到自己，再想到其他人。
她的第一反应，几乎和常人无异——少年风流。
毕竟田中雪心外貌能力都极为出众，吸引女生再正常不过。
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这所学校里，漂亮、优秀、背景深厚的女孩子何其多？
光是高一年级，A班有地位稳固的一之濑帆波及其团队，B班除了她坂柳有栖，还有山村美纪，森下蓝，以及白石飞鸟……
更不用说田中雪心所在的D班，还有栉田桔梗，长谷部波瑠加……
这么多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美少女。
他不去深入接触，反而去“招惹”外班甚至外年级的女生？
这不符合田中雪心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风格。
他做任何事，必然有其更深的逻辑和目的。
那么，田中雪心与这些女生建立联系的原因，是否和她与神室真澄一样呢？
坂柳有栖很清楚田中雪心给她和神室带口信的原因。
对她，是看中了她的“资质”和“能力”。
是一种提前的“投资”或者说“下注”，期待她能成长起来，成为他未来棋局中有趣的对手或棋子，带给他足够的“乐趣”。
对神室真澄，则更直接一些，是对这个一直帮他跑腿、处理杂务的“小妹”的认可和一点“辛苦费”。
那么，一之濑帆波、椎名日和、鬼龙院枫花……
她们身上，是否也存在着被田中雪心看中的、某种特殊的“价值”或“资质”？
这个念头让坂柳有栖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田中雪心在这个一年级里为数不多“看得上眼”的存在。
但如果……这高一年级里，还潜藏着更多条不显山露水的“大鱼”呢？
“也许……真的还存在呢。”
坂柳有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棋手发现新棋局时的兴奋光芒。
毕竟，仅仅在她所在的B班，她目前就察觉到了两个隐藏极深、不逊色于她的“水鬼”——森宫和真田**。
他们平日里表现低调甚至有些平庸，但偶然流露出的眼神和某些细节的处理方式，都让坂柳有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后来被她挑明后，直接承认了。
这也是运气好。
毕竟像她们这样的人，如果有心隐藏，想要彻底将其挖出来，难度极大。
哪怕次一些的，但只要心智足够成熟、懂得审时度势，也能很好地融入背景板中。
想到这里，坂柳有栖突然轻轻地、愉悦地笑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
“未来的校园生活……看来会比预想中更加精彩纷呈啊。真令人期待。”
她收敛笑容，思维转向更实际的问题。
情报是博弈的基础。
“对了，神室，”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最近对C班和D班的渗透工作，进展如何？安插或者收买眼线，有眉目了吗？”
虽然她享受挑战，但绝不会忽视基础的信息收集。
神室真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
“几乎没有进展。目前的情况是，C班和D班虽然与我们A班以及我们B班存在差距，但这种差距并非天堑鸿沟，并非绝望到让他们内部成员甘愿冒着巨大风险当叛徒的程度。”
她详细解释道，“之前我们能拿到D班那份人员基本信息的边角料，还是因为D班某个学生当时手头确实非常紧，急需点数。加上那份信息在他看来无关痛痒，没有触及核心，才愿意偷偷卖给我们。就那样一份信息，我们也花了1万点才搞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现在想花钱买更详细、更关键的信息，比如班级策略、核心成员关系、特殊考试的布局等等，不仅价格会高得离谱，而且风险极大。一来，我们无法及时确认真假，对方可能用假情报骗点数。二来，即使情报是真的，其时效性和准确性我们也无法保证，很可能拿到手时已经过时或者被对手将计就计设下了陷阱。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得不偿失。”
坂柳有栖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没有关系，”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布局。”
她转头过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之后的特殊考试会接踵而至，在这些硬碰硬的较量中，班级之间的点数差距……会慢慢拉开的。当差距足够大，大到让某些人感到绝望，或者看到巨大利益时，他们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发生倾斜。那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左手，姿态优雅而自然。
神室真澄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熟练而恭敬地伸出手臂，稳稳地搀扶住坂柳有栖。
坂柳有栖右手则握紧了那根精致的手杖，借力缓缓站起。
虽然动作有些缓慢，但姿态依旧优雅。
“好了，”坂柳有栖在神室真澄的搀扶下站稳，脸上带着一丝对阳光的向往，“闷在房间里够久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两人相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门。
第137章136寻找·归家
下午四点，阳光由刺目灼热变得明亮温和。
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榻榻米的草席清香和隐隐的汗味。
鬼龙院枫花利落地将最后一件队服塞进行李箱，啪嗒一声扣上锁扣，满意地拍了拍箱盖。
熟悉完比赛场地，心中兴奋尚未褪去。
她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宽松的武道服下若隐若现。
“喂，出去转转？熟悉下环境！”
她对着同屋的两个二年级女生提议道，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笑容。
“饶了我吧枫花，坐了一天车，刚刚还去熟悉了比赛场地。现在骨头都快散了。我只想瘫着。”
一个女生抱着枕头哀嚎。
“我也是，明天还要参加比赛呢。”
另一个附和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鬼龙院枫花撇撇嘴。
“啧，真没劲。那我自己去找点乐子。”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带给她很多乐子的田中学弟。
她轻盈地起身，推开房门，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旅店略显陈旧的木质回廊里。
一会后，旅馆二楼那不算宽敞的走廊，似乎被一种寻而不见的烦躁填满了。
脚步声略显急促地来回敲打着陈旧的木质地板，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鬼龙院枫花甩了甩束在脑后的高马尾，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显出几分少见的困惑。
她刚从楼下温泉区、自动贩卖机角落，甚至旅店后方那点可怜的小庭院都搜刮了一遍。
可田中雪心，竟如同蒸发了一般。
“奇怪……这小子，躲哪儿去了？”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热的木质门框。
解决完行李安置后那股子找点乐子的闲心，此刻被找不到目标人物的无聊取代，更添了一丝不爽。
拉开木门时，看到的是宫岛隼太背对着门口打电话的背影。
这位高三学长背对着门口，双腿盘坐在地，一手随意地撑在矮桌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旅店不甚明亮的顶灯将他宽阔的背影投在拉门上，通话的声音压得较低。
但语气放松，带着一丝温情，显然是在和家人通话。
鬼龙院枫花刚要开口，宫岛隼太似乎听到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