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当然是，敌人，毫无疑问。你在那边，我在这边，没有什么比这更容易理解了吧？”
不知何故，梅菲感觉刚刚说出来的话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一般。
当然，对对方那无比才华的执着，仍然占据着这颗心的大部分。
只要稍微打开一点盖子，不管什么时候，那种黏糊糊的感情都会爬出来。
那个，没有错。
但是今天不知在哪里，是的，这些感情都很平静。
梅菲双手举起长剑，把脚下的沙子踢飞。
尽管他的内心是如此奇妙的平静，可是激昂，却又藏在了心中的某处。
这种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梅菲的身体深处，仿佛是在呼应胸中的亢奋一般，开始隐隐发热。
“......是吗？很遗憾，为什么呢？真是太遗憾了。”
白刃闪耀着光芒，奇妙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战场。
仿佛是在叹息一般，艾梅丝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以战场的规则进行吧”
双方摆出一样的架势。
已经，不再需要言语了。
第61章 并立的双雄
从长剑上刮下来的银粉，在夜色中飞舞。
白刃在梅菲的右肩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要把它赶下去似的，长剑的银光划破了天空。
那对梅菲而言，是使出全力的一击。
刀刃发出了破空之声。
而对艾梅丝·卡斯蒂纳来说，那恐怕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可是，要想击落她的一击，梅菲就只能硬着头皮驱动长剑，让它与白刃咬合。
虽然武器有所不同，但他和艾梅丝之间，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力量差距。
长剑的手柄，开始嘎吱作响摇晃着。
——吭——铮！
铁和铁的咬合声，静静地响起。
周围没有其他声音。
不，也许是有的，只是感觉不到而已。
至少对于梅菲来说，不管是着眼于这场决斗以外的事情，还是听其他东西，都完全没有想过。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眯起眼睛。
不能重蹈以前的覆辙。
活用左手匕首右手长剑这灵活应变的剑术，全都被艾梅丝支开。
也就是说，利用多出一把匕首优势的战术，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本来的话，在对方应付匕首的瞬间，在那一瞬间发现破绽并使用长剑加以一击才是常道。
可是他的连击，并没有能够在艾梅丝的剑之间穿梭的精确度和敏锐度。
恐怕即使是那个菲莉雅的精湛剑技，要想突破艾梅丝的剑光也是很困难的吧。
还有一点，通过过去的经历而被迫理解了。
在渐渐变薄的黑夜中，银色的一线飞舞着。
无论如何，不得不把对手的时间再削减一些。
————吭嗪！
梅菲一边大幅度挥动着手中长剑，一边朝着艾梅丝的侧腹用匕首发出突刺。
就这样，他向前迈进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在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里，他的耳边传来了破空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艾梅丝的白刃，已经跳入了他的怀中，切断了他的护手。
那是无法理解的反应速度，似乎是早已看透了他的初始动作。
艾梅丝的那只手中闪耀着白刃的光芒，在梅菲的膝盖表现出动作的瞬间，她就已经为了斩获他的一只手臂而出击。
梅菲甚至感觉，脑子就像是碰到了冰块。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他的视线却非常清晰。
他很清楚，自己扭伤了。
如果是平时，即使身体的某个地方，出现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那也完全没有关系，毕竟都是以后的事。
可是现在，在这场决斗中，把一切都献上的生死战中。
手腕，扭伤了。
对于强制驱动才能做出的躲避动作，梅菲的手腕发出了抗议的声音，手腕上的神经像被针扎了一样，传出了阵阵的疼痛。
即便如此，想完全避开艾梅丝的白刃也是不可能的。
在他大拇指的根部，肉被剜取，鲜血喷涌而出，和沙子混在一起，被风吞噬。
首先是手，接着侧腹也受伤了。
现在的情况对于梅菲来说非常不妙，他的状态开始一个劲地恶化。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疼痛感很轻。
就好像此刻脑子里的容量，没有时间去接受那样的事情一样。
“梅菲先生，能请你把剑放下来吗？”
“现在说这种话是没有意义的吧，艾梅丝·卡斯蒂纳。”
梅菲紧接着艾梅丝的话语，发出了重重的声音，而他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似乎是被正中了痛处，艾梅丝停止了言语。
啊，没什么。
这家伙不管到哪里都会愚弄别人。
梅菲的五脏六腑的根部，开始逐渐泛起一股热气。
皮肤好像也火辣辣的，让他现在感觉特别清醒。
这是一股情感的洪流，每次都会表现出狂暴的激情，同时还有仿佛想要烧焦大脑的热量。
然而今天，尽管它们再次出现了，可梅菲还是静静地接受了它们。
“没什么好说的，之前已经说过了。你在那边，我在这边。而且，我和你怎么也无法相容，这并不是你的错。”
言语之间，一长一短的两线银光再次在黑暗中向前飞驰。
是啊，太可悲了。
这种令人心碎的憎恨，以及令人疯狂的羡慕，都不是艾梅丝的错。
问题是，自己做不到。
明明不管怎么伸手也够不到，可还是硬要伸出手。
自己到底任性到了何种程度，自己到底是何其没用的人啊。
可，即便如此。
啊，果然，即使是那样。
因此，如果再向你屈服的话，就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了。
牙齿，被梅菲咬得紧紧的，从喉咙向外吐出的气息，让他感到有点发热。
匕首和长剑的前方，是敌人的头颅。
梅菲在脑海中，描绘出了敌方头盖骨破裂的情景。
一道较长的银光会在空中划出弧线，发出咻的声音，剪掉时间的片段向敌人的头顶而去，然后被对方挡下。
那道攻击即使无法奏效也无妨，只要能扰乱敌方视线就足够了。
就这样，受其掩护的另一道较短的银光，将会架在那脖子上。
是的，一切都只是梅菲的预想。
他只是照着自己的预想，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可是，只是瞬间，他便听到了死神的白手指，触碰到自己头颅的声音。
会死。
艾梅丝的白刃，将打碎自己的头盖，挖出脑浆。
在那之后，则是明确的死亡。
就是那样的情景，出现在了梅菲的脑海之中。
这个选择，毫无疑问是在迎接死亡。
本应触及对方脖颈的长剑与匕首、本应缩短距离的腿，等梅菲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已经选择了后退。
他的脚下扬起沙尘，接着重新摆好架势，再次与对方留出一定的间隔。
本能压倒了意志，死亡的预感让人产生了恐惧这种根本性的感情，那感情吞噬了蛮勇向前的内心。
肺部再次开始剧烈地运转起来，可是梅菲依旧感到喘不过气来，汗水舔舐着他的背脊和额头。
在他向后退去时，艾梅丝并没有想要缩短那一瞬间的间隔。
她的金色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
此刻，那两只眼睛里正透出一股凶狠的神情，和在决斗中看到的那种温柔表情完全不相称。
“真遗憾，梅菲先生。说实话，我完全不了解你，但那种感觉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对你感兴趣。我衷心认为，只要相遇方式不同，说不定我们就会成为好朋友。”
黄金的双瞳，已经不能再抑制住其中的凶暴。
无论如何，都会将你斩落于此。
像是在这样宣告着，艾梅丝微微躬身，在腰部摆好了双刃剑。
梅菲的大脑开始发出剧烈的警告，嘴唇也开始不住地抽搐着。
刚刚那一下，只要敢再踏进一步，无论是做好了怎样的对策，也一定被艾梅丝斩成两段。
不过，朋友？你怎么偏偏要这么说呢，艾梅丝·卡斯蒂纳。
只要相遇的方式不同，就可以成为朋友？
梅菲知道，她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而且那表情，是何其的真挚。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句话才显得空洞无力。
关于脸上露出的笑容到底是在讽刺艾梅丝还是自己，梅菲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不，不会的，艾梅丝·卡斯蒂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今，我已经彻底明白了。”
在震撼气息的战栗中，用着轻快的语调，梅菲的话语乘风飘扬开来。
那既有拖延时间的意味，也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就只能成为敌人。否则，要是和你并肩，我就只能抬头仰望你，就只能拜倒在地，走上凄惨的道路。”
过去的旅程，鲜明得如在眼前。
只能抬头仰望艾梅丝的自己，被她的剑术所折服。
明明就算伸出手也绝对够不到，可是自己却依旧死抱着那不成熟的愚蠢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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