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因此,男人骑在马上,一次又一次挥舞长枪,那些动作都快要成为一种杂技了。
而且那些用一次冲刺便将魔物穿透杀死的战技,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接近于魔技。
所以,就这样吗?
男人以洒在身上的鲜血作为胜利的证明,屠杀了在场的所有魔物。
与来时一样,他仍然骑在马背上,轻松愉快地转动着手中的长枪。
然而那副姿态,却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所以,周围传来的并不是对胜利者的喝彩,而是面对异常之物时,喉咙中忍不住发出的吞咽恐惧的声音。
“还是一如既往的血气方刚啊——圣堂骑士加尔拉斯·加尔刚蒂亚。”
在此时发出声音的,只有银发晃动着的她。
当然,这应该不是偶然。
说话的小小嘴唇紧闭着,仿佛是在压抑那肉眼可见的疲劳。
男人——圣堂骑士加尔拉斯·加尔刚蒂亚,被这道声音所吸引,骑着爱马,用狰狞的视线扫视着城门。
在看到那银发的瞬间,其脸颊就开始歪斜晃动起来。
“呵,还以为是哪里的糊涂虫在叫呢。这不是骑士菲莉雅·莱因哈特吗?自从与骑士团合练以来,就好久没见啦。”
加尔拉斯,认出了那副银发摇曳的身姿。
说是看起来眼熟,其实也不过是在以前圣堂骑士与骑士团进行合练时看见过几面,仅仅如此而已。
然而,尽管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但是菲莉雅的身影,却鲜明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首先,剑技高超得令人瞠目结舌,武技也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最重要的是,她对骑士与力量的坚固执着,简直就像是被施加了什么诅咒一样。
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与那些仅仅只是自称为骑士的懦弱者划清界限。
这一点,加尔拉斯记得非常清楚。
并且,他也对此肃然起敬。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接下来从菲莉雅嘴唇中所迸出的话语,会让加尔拉斯颇感意外的缘故。
“啊——不好意思,骑士什么的已经倒闭完蛋了。没什么,这是迟早的事。所以现在,就叫我菲莉雅好了。”
是的,加尔拉斯真的感到非常意外。
因为菲莉雅,非常轻松的说出了自己辞去骑士一职的事实。
而且,与此同时,她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愉快的神情。
这说明她并没有因此感到遗憾或是后悔。
这副模样,根本就看不出她内心的依托早就已经折断了的样子。
要是说她找到了另一条路的话,就会忍不住去想,那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一瞬间,加尔拉斯的眼神变得好像不那么狰狞了,他的嘴角也开始松弛下来,以一种愉快的方式。
“诶——不,不错,不坏嘛。我是打心底里这么认为的哦。要是能辞职,扔掉这些无聊的头衔的话,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啊。当然,如果能再喝点酒什么的就更好了。”
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加尔拉斯大声地嘟哝着。
这些话语,并没有嘲弄菲莉雅的意思。
而且那句话的语调,有种可以让周围的人觉得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味道。
于是,加尔拉斯的声音继续着。
“那么,这位菲莉雅,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精灵之国呢?不可能是流浪至此的吧?”
瞬间,空气开始晃动起来。
随着加尔拉斯的话语一句句落下,他的声音,话语,也都慢慢恢复到了原来的狰狞模样。
加尔拉斯露出牙齿,扬起脸颊,露出了简直连野兽都能吓跑的声音和眼神。
在所谓重视礼节和真挚的圣堂骑士之中,这人是个毫无疑问的异类。
而与那动作相呼应的则是,菲莉雅的银瞳如同猛禽一般注视着加尔拉斯,嘴中也吐出了强硬的话语。
“到底是脑子不好使呢,还是单纯的窝囊废?你是两个之中的哪一个,加尔拉斯?”
用深深践踏对方胸膛的说法,菲莉雅把话语扔到了眼下的加尔拉斯身上。
这是一种挑衅的语气。
理所当然的,加尔拉斯的嘴角浮现出了更加深刻、更加扭曲的表情。
是的,没错。
如果对方是自己人的话,那么打开城门迎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倘若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话,也就不会特地跑来城门前打招呼。
可如果在这样的前提下,那么,此刻把脚搭在城门上,俯视着自己的菲莉雅,其存在就毋庸置疑了。
“是吗?那个叛徒——追随纹章教徒的那伙人就是你吗?菲莉雅·莱因哈特。”
加尔拉斯一边眨着眼睛,一边细语着。
那种语调,似乎是对现在这种状况感到十分有趣。
可是,又似乎与之相反,像是感到很麻烦地叹气声。
总之,那实在是难以形容,非常复杂的语调。
这样啊,原来如此,比起只是转移被抓住的纹章教徒来说,新的工作要好得多。
比起单纯的骑士的护送任务,稍微有点变化的话,肯定也会更加有趣一些的吧。
可是,那本来应该被精灵一方捉住的对象,现在却站他们的城门之上堂而皇之的谈吐风声。
这样一来,就完全可以猜到加萨利亚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实在是太麻烦了。
加尔拉斯这个人,有着像是孩童般的危险好奇心,也有着接近于野兽般的懒惰。
此刻,这两种感情,正在他的内心中摇摆不定。
“那么你呢,圣堂骑士来加萨利亚干什么?这不是人类该来的国家吧?”
菲莉雅接连不断说出的话,感觉像是含有什么意图的语言,又像是指向了什么目标似的。
听起来,就是那样的话。
到底是脑子不好使呢,还是单纯的窝囊废?
加尔拉斯本来是想回敬菲莉雅这一句的,可随即又感觉太没意思了。
于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菲莉雅·莱因哈特,来选吧。”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需要什么风度了。
加尔拉斯张开嘴唇,继续转述道。
“——光荣地战死,和示众后的绞刑,你更喜欢哪一种?”
这句话,自然而然地传到了城门口。
与其极其自然的面貌相反,那语言本身蕴藏着仿若撕碎喉咙般的狰狞。
还坐在城门上的精灵士兵们的喉咙里,响着的声音,名为胆怯。
而菲莉雅,则晃动着失去了发卡的头发。
与加尔拉斯一样,她的脸颊抬得高高的。
第40章 圣堂骑士加尔拉斯·加尔刚蒂亚
——这家伙,只有这家伙,必须在这里处理掉。
排开朦胧的视野,菲莉雅将口水强行吞咽下去。
手足的关节处都发出了悲鸣,以魔猿为对手而做出了激烈动作的这具肉体,可以说是已经到达了极限。
所谓的满身疮痍,也不过如此吧。
就连菲莉雅自己,都打从心底里觉得,这具身体已经无法再强撑着进行战斗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在此处,又出现了一个的义务。
而现在支撑着这具脆弱的身体的,也只剩下这一种意志。
只要面前的那只猛兽还在咆哮,就不能倒下。
那个在战马上手持朱枪,丝毫不掩饰狰狞眼神和态度的身影。
在以前菲莉雅还处于骑士身份的时候,其身姿,从被那银色瞳孔捕捉到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就没有再发生过任何的改变。
圣堂骑士——加尔拉斯·加尔刚蒂亚。
是一个拥有“誉之骑士”称号,以及“持枪猛兽”蔑称,这么两个名号的男人。
只要看看他那狂暴的行为,就能非常顺利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加尔拉斯的身影,从猎物被其咬断的后颈处映入了菲莉雅的眼帘。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强者或是弱者了,那只是一只凶恶的猛兽而已。
实在是棘手。
所以,正是因此。
正因为是这样的加尔拉斯,所以才要让其在这里彻底断气。
菲莉雅呼的一声,从肺里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只要用这双手,粉碎那只猛兽的头颅,直至其变为无法再愈合的碎片即可。
银瞳闪耀着,菲莉雅在脑海中无数次地描绘着这个场景。
告诉自己,必须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亲手抓住它。
在看到加尔拉斯的那一刻,菲莉雅内心的最深处,确实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光荣地战死,还是绞刑?是这么说的吧?”
菲莉雅的意识,被眼前的残酷景象和屹立在战马上的身影所吸引。
在其全身弥漫着的隐痛从意识中飞散开来。
只有现在这一刻,身体的疲劳感烟消云散。
菲莉雅低头看着城门下面,继续动了动自己的嘴唇。
“不好意思——我的死法要由我自己来定。被选择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
啊,不行,必须要杀了,必须要让这家伙咽气。
敌人就在城门前,而菲莉雅已经无法再抑制住全身的杀意,以及迸发而出的精神了。
推动这个意志的,毫无疑问,是一种名为焦躁的情绪。
如同是在舔舐着大脑深处的焦躁,此刻正在不断的侵袭着菲莉雅。
那是天敌。
那个狂暴,足以碾碎一切的技巧,和如同猛兽般的武力,以及那个存在方式。
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天敌。
——如果,万一。梅菲和这头猛兽相遇的话。
这种令人厌恶的想象,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冲击着菲莉雅的脑海。
这本来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象而已。
可是,当这个想象在脑海之中反复的出现了好几次之后,便突然转化为了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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