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能对这一击稍稍做出反应,就薇斯塔利努而言只能算是偶然。
因为那是不允许有任何延迟的完美奇袭,是一道连丝微空隙都不给的,如凶猛獠牙般的一闪。
薇斯塔利努只能立刻举起战斧,承受下来。
不,说是承受下来,那就太过狂妄愚昧了,因为在战斧之上确实受到了斩击。
薇斯塔利努全身发出了刺骨的嘎嘣声,手腕隐隐作痛。
而这,也只不过是受到了一击而已。
当理解到这一事实的时候,薇斯塔利努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怖的色彩。
那是什么?究竟是什么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薇斯塔利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凝视着在沙尘中闪烁的身姿。
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恐惧,以及一丝好奇,就像是小孩子在揭开怪事的真面目一样。
在那里,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就是类似于这种的巨大期待与焦躁感。
薇斯塔莉努的眼睛眨了一眨。
“——你就是钢铁公主吗?那就给那家伙带个土特产好了。”
在那里的是,与薇斯塔莉努相比个子很小的女剑士,她晃动着银发,小小的嘴唇微微翕动,如此说道。
如果只是单纯地看那副身姿,就会不由得产生疑问。
这个少女,真的是刚才要劈掉自己的存在吗?真的是那个让自己尝到莫名恐怖滋味的人吗?
身材不像薇斯塔利努那般高大,持有的武器是也不过一柄看上去脆弱无比的玉红色长剑。
如果只是看这些的话,感觉不像是强敌。
即使有人说她是没有力量的少女,只不过是竭尽了微薄的勇气才来到了战场上,恐怕也是可以相信的。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就是如此纤细。
但是,不对。
臼齿咯咯作响,在这道声音响起之后,薇斯塔莉努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咬紧了牙关。
那双闪耀着光芒的眼睛,还有那种让人难以想象是凡人所能拥有的压倒性的存在感。
所有的这一切,都将眼前的少女从常识的框架中抽离了出来。
少女的眼眸中映现出的是坚强的意志,以及强者特有的傲慢,那绝对不是鼓起勇气才能挑战战场之人所能拥有的眼神。
相反,在她眼眸中的深处,隐藏着践踏敌人、蹂躏敌人这种只属于强者的傲慢。
而这种存在感,使得她在混沌的战场上仍然散发着光辉。
薇斯塔利努不知道她是谁,在贝尔菲因私兵里,她一点也没有对那个银发剑士的印象。
如果真的是私兵的话,那么首先肯定就会留在薇斯塔莉努的记忆中吧。
也就是说,这个少女是个偶然出现的局外人。
而这个局外人,又偶然间站在了贝尔菲因那边。
应该就是如此吧。
虽说如此,但少女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战场的支配者,像私兵的领袖一样行动着。
而私兵们也在不知不觉中,如同被她产生的热情所牵引一般,气势不断增加着。
那是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只要存在于那里,就能让人的脏腑产生热情。
这就是那位银发的女剑士。
薇斯塔莉努,出于直觉,不管是对还是错,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她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句话。
——必须在此时此地结果掉她,如果做不到,那将成为一生的祸根。
紧张感几乎要灼烧皮肤,精神的压迫令喉咙紧缩,薇斯塔利努微微吐出一口气。
当薇斯塔莉努再度以双手举起战斧时,那双手腕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在银发剑士面前,疼痛只不过是琐事一件。
如果敢顾虑这些琐事,下一瞬间脑袋就会搬家,薇斯塔莉努可以很容易的想象到这副情景。
战斧像挂在肩上一样地架着,薇斯塔莉努迈出半步,缩短彼此间的距离。
剑士则摆出低到足以趴在地上的,低身架势。
那本就小小的个子,又因为弯曲着膝盖,看上去更加渺小。
明知道口中有唾沫积存起来,然而,不可能咽下去。
那一瞬间,心脏被挖出的情景便在脑海中浮现。
在薇斯塔利努看来,如今无论是呼吸,还是眨眼,甚至就连膝盖微微的摇晃,全都像是致命的。
这样想来,还是第一次。
这种被紧张,沉重,甚至压缩的空气本身勒住脖子的感觉,还是从未体验过的事。
呼的一声,街道上刮起了风。
在薇斯塔利努和银色之间,尘土开始飞扬。
下一瞬间,尘土又破碎开来,灰尘被撕成了碎沫,然后消失。
薇斯塔利努自上段将战斧带着破风声挥下,只为抗衡从下方劈上来的银发剑士。
然而在脑子里,薇斯塔利努却一次又一次的看见银剑刺破自己头颅的情景。
不知不觉间,她的脸颊松弛了下来。
据说胆小鬼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但英雄只会死一次。
那么,自己一定是个胆小鬼。
因为到现在为止,自己已经无数次想象自己被杀害的情景了。
银发的剑士保持着低身的架势,像是在将薇斯塔利努的想象描绘成现实一样,为了掀飞头盖而挥舞着长剑。
那剑尖没有丝毫的颤抖,她历经过千锤百炼的证明被寄宿在剑上,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闪光。
那道闪光轨迹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朝着薇斯塔利努的头颅前进。
宛如在迎击那道闪光一般,战斧缠绕着风的呼啸声挥舞而下。
战斧的蛮力劈开天空,与撕裂天际的银之一闪相交。
——瞬间,仿佛连风都扭曲了似的轰鸣声,响彻于街道。
第47章 她们的轨迹
又一次,街道上弥漫着焦铁的味道,那是武器之间互相咬合,摩擦的气味。
战斧和银剑碰撞的瞬间,菲莉雅马上回转手腕,将长剑横起,让战斧在剑刃上直接滑过去。
吱——武器相碰的地方发出了奇怪的惨叫声,火花层层叠叠地落下。
重压应该已经被卸走,可还是有一股麻痹感从指尖渗了出来,菲莉雅情不自禁地绷紧了嘴唇。
紧接着,菲莉雅又一次翻转手腕,摆出侧身架势,将试图把自己粉碎的战斧引向地面。
就像是在自己的引导下,强行制造出一条力量的前进通道一样。
——刹那间,街道上响起一阵狂风般的轰鸣声。
钢铁公主薇斯塔莉努,确实是这个名字的女人,战斧狠狠冲击了地面。
街道上的石板剥落,大地露出其本貌,自由地在空中飞舞的石子,气势汹汹地扫过菲莉雅的脸颊。
原来如此,确实是不同寻常的力量。
钢铁公主这个名号,似乎并不是浪得虚名。
既然拥有这么强的力量,那么能成为城市的第一勇士也就不足为奇。
而且,她对战斧的运转也很得心应手,足以称得上是杰出人物。
感受着此次交锋给身体带来的影响,菲莉雅的银色双眸晃了晃。
但是,她心想,空中庭院加萨莉亚的魔猿,要在其之上。
至今菲莉雅都还记得那双臂膀,那种麻痹,覆盖着背脊的颤抖。
这具身体,已经体验过人类所不可能达到的力量了。
那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程度的话。只要克服过一次困难,就不可能再呜咽着跪在地上。
菲莉雅抽出长剑,承接卸去战斧力道的架势,再次回转手腕,猛然劈向薇斯塔利努。
此刻,薇斯塔莉努的战斧已然插在地上,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菲莉雅绝不会给她再一次挥舞战斧的机会。
因为敌人是勇士,毫无疑问,是值得打倒之人,也是值得尊敬的人。
正因为如此,才不该侮辱其名。
在这里做出类似放过对方的行为,就等同于践踏她的精神。
就在这里砍掉你的脑袋,带着骄傲直达上天吧,这才是对战士的礼仪。
菲莉雅的银瞳变细了,就这样,剑锋指向了天空。
长剑,如断头台一般,向着薇斯塔莉努的头盖落下。
——血沫与沙尘混杂在一起,被风带上了天空,飞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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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馆的一间略有灰尘的房间,是给予芙拉朵·伏尔加格勒的歇脚处。
不对,换句话说其实就是软禁设施。
坐在配备的床上,芙拉朵的黑瞳不由得闪烁着,发出了叹息。
实际上,床的质量本身并没有那么糟糕。
芙拉朵瞥了一眼门口,那里有一个站姿端正的士兵。
虽然美其名曰为警卫,但实际上就是监视。
恐怕只要芙拉朵稍有打算外出的迹象,他马上就会叫来支援吧。
即使朝窗户的方向看,芙拉朵也无法触碰到,它位于房间的上部。
如果使用魔法的话,或许可以用手触摸到,但要满足不被看守发现的条件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真麻烦。
老实说,现在的事态在芙拉朵看来有点出乎意料。
确实,有想过会被作为领主的摩尔多o戈恩怀疑,与菲莉雅被分开的事情也考虑过。
可芙拉朵没想到的是,自己会被这样严加监视。
真的有必要进行这样的处理吗,实在是莫名其妙。到底是因为摩尔多是个胆小鬼呢,还是因为他是个怀疑心深到了骨子里的人呢?
芙拉朵的黑瞳,微微地晃动了几下——尽管如此,在这里滞留,也不可能选择留在这里等待帮助,那是不可取的。
梅菲迟早会来这里。以理所当然地表情,潜进来。
不,说不定会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进来。
反正,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只要他在街上被逼到绝境,就迟早会到这里来的。
芙拉朵已经理解到了,梅菲有一个独特的思考回路。
他越是陷入困境,气势就越是旺盛,思想和行动也会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倾斜。
换句话说,就是在周围人看来极端的想法和做法。
啊,对,那简直就像天秤一样。
直到最后一刻,两边盘子上放着的所有东西,都会保持平衡。
但是,在最后的最后,天秤却总是会在转瞬间崩塌。
那个契机到底是什么,芙拉朵也没能搞清楚。
不过,无论是那泄露出的怨恨也好,是使脏腑焦糊掉的火焰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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