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没错,英雄大人确实功不可没,可是在背后竭尽全力的人,难道不是我吗?为你服务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尽管如此,却完全不理睬我,就算稍微按照我的想法去行动不也很好吗?
稍微……“帮了大忙”啦,“了不起”啦,对我说些这样夸奖的话,不也很好吗?
知道的,我知道的,这是一种丑陋的情感,也知道自己只是在乱发脾气。
尽管如此,即便如此,也还是完全无法接受。
眼角几乎溢出接近泪水的东西,安缓缓地张开了嘴唇。
“……我会从头开始把全部事情说明一次,请听完全部之后再做出判断。”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难堪,安用颤抖的声音这样说道。
作为谈判者,受到这样的侮辱,还是第一次。
第5章 埋藏于心中的刺
——是正式加入纹章教,还是维持现在的暧昧立场,或者说作为侍奉艾尔蒂斯,精灵而活着的骑士?
这就是拉尔格·安告知的选项。
梅菲还记得,那是对于她来说很少见的,颤抖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做出对圣女来说是理想的选择。”
最后说完这句话,安在瞪了梅菲一眼之后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哎,到头来还是没能搞清楚自己的禁闭到底有没有被解除,真是服了。
如今再次被丢进笼罩着冷气的房间里的梅菲,正用手肘贴在桌子上,自然而然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思考着。
对于他来说,那全都是些出乎意料的抉择,甚至因为过分奢侈,反而让他感到了困惑。
毕竟,至今为止,他所谓的选择全都是——伸出手,把手指弄得伤痕累累,然后再被强迫着去选择些什么的行为。
但是现在的他,竟然被赋予了自行选择的权利。
可是,也正是因为怎么都无法习惯这一点,所以现在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是从属于纹章教,还是服侍加萨利亚,或者继续保持和现在一样的身份?老实说,无论哪个都不坏。
纹章教在某种程度上应该会给予梅菲不错的待遇,去加萨利亚的话则被授予骑士的身份。
毫无疑问,那些的确是他的目标之一。
不过,在他的心中,也有一些其他的纠结,那就是——自己,到底配不配得到这样的东西呢?
梅菲心想,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应该不会为这种事烦恼吧。
如果是像太阳一样的勇者艾梅丝·卡斯蒂纳那样的人的话,一定会遵从自己的正义和善意做出选择。
而菲莉雅是力量的信奉者,芙拉朵应该也会凭其智谋选择成为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角色,艾尔蒂斯则是会为加萨利亚做出选择吧?
那么,自己呢?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处在这里的?
是为了握住艾拉的手吗?
是为了和那些憧憬的对象——和英雄们并肩作战吗?
难道不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吗?
越是思考,梅菲的脑子里便越是卷起旋涡。
即使是应该已经明了的东西,现在却都犹如烟雾笼罩一般暧昧不清。
现在的梅菲,甚至已经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烦恼地呻吟都搞不清楚了。
「那也不坏。毕竟人生就是如此,人们总是在懊恼和痛苦中挣扎——矛盾和选择,才是活着的人最大的乐趣呐!」
又是,你啊?梅菲的眉毛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悄悄潜入其眼睑,宛如爬行般摇晃着身姿的,是曾经给予过他选择的影子。
那一如既往的,夸张的扭曲笑容,浮现在了梅菲的脑海中。
话虽如此,那当然也只是脑海中随意浮现出来的想象罢了。
不过,梅菲还是会不由得这样想着:如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艾拉的身姿,那该有多好啊。
「那可真是失敬了,不过,这也是最后一幕了。不管怎么说,演员们已经全部踏上舞台。那么,我的职责就只剩下一点了。」
漆黑的模样,不过是自己的想象而已,可明明是自己的想象,却说出了一些让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既然你是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存在,那就说得更通俗易懂些好吧?
啊,不对,话说回来,这个黑影以前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啊,说的大部分都是些意义不明,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可以的话就别绕弯子了,如果能再给烦恼的羔羊一点点的启示,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不行,不行呐。把选择交给别人,逃避现实,想得美。虽有人为此高呼救赎,也有人不在乎,但我是否定那些的人。」
说得很有道理,总觉得求解的自己像个傻瓜。
这么一说,脑海中便忽然回忆起以前也说过类似话语的那个身影。
那个恶徒说出的那句话的意味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也还是不太明白。
不过当时那副师父的模样,倒是真的挺让人佩服的。
「因此,我会说的话只有一个,这是个契机。你被赋予的歧路,已经再无法后退了,谁叫你已经留下如此之多的足迹。」
——而且,既然你拥有可以做出选择的幸福,那就在尽情的烦恼过后,为难地做出选择好了。
就这样,在对梅菲留下这句曾经说过一次的话语之后,影子便直接消失了。
仿佛在说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似的,眼睑中再也感觉不到其存在过的迹象。
结果,还是一无所知啊。
嘛,反正肯定只是因为自己心中的烦恼,那道黑影才会出现在心中出演这场非常无聊的短剧吧,肯定只是如此。
但,尽管如此,还是让自己稍微松了口气啊,也让自己想起了过去,这颗心作出抉择时的情景。
梅菲‘哈’的呼出一口气,让空气通过喉咙,白色的薄雾从嘴里飘出去。
不知为何,之前还厌恶着的冷空气,现在却让他感到很舒服。
果然,人是无法做到轻易地改变的——沾染在身上的习性、本质这样的东西,往往是难以再改变其面貌的。
原以为自己已经收敛了内心的卑躬屈膝,然而它似乎还是没能从自己的心中消失。
在心中的某处,还是会这样想着:像我这样的存在,真的可以正式从属于谁吗?如果被寄予了过大的期待,或许会因为无法回应这份期待而让大家感到沮丧,甚至失去一切吧。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拒绝得到。就这样,愚蠢的感情在自己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愚蠢,真是愚蠢到家了,自己的目的,不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定下来了吗?
为了紧紧握住艾拉的手,为了与憧憬的对象——英雄们并肩作战,为了不再走上与过去的旅程一样的道路,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经定下来了的。
为了什么都不放弃,所以自己现在才会在这里,那么,应该采取的行动就决定了。
然后,提醒自己这一点的,竟然是那个影子。
这还真是,多少让人不服啊。
第6章 安其人(3000)
拉尔格·安感觉自己的胃部深处在扭动着,甚至给自己带来了一种隐隐的疼痛。
身体的关节不知为何变得僵硬,向前迈进的脚也变的非常沉重,倘若放松警惕的话,嘴唇中恐怕会一个不小心跑出无数的叹息。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比起这个,自己现在必须尽快赶往会场。
是的,前往纹章教和加萨利亚联合会议的会场。
既然是为了真正的战争做准备,那么两个势力召开的联合会议就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这和以前纹章教和加萨利亚结成同盟时的会议截然不同。
毕竟不管怎么说,那只是一场礼节性意义很强的会议,不过是在决定结盟之后,特地做出的形式上的会议而已。
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在面对即将对着自己斩下的名为大圣堂的这把巨剑面前,纹章教和加萨利亚必须要齐心协力。
如果要为那做好准备的话,无论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因为要出席联合会议所以姑且有化着妆,但是眼角的黑眼圈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毕竟,不仅要选定会议的出席者,收集每日都在不停变动的信息,以便安排与会者们制定精密的作战方案,甚至还要统筹相应的军备。
很难说现在已经做到了万事俱备,毕竟那些不安定的因素是没有尽头的。
只是,现在缠绕在安的心头,像沉重的锁链一样把双腿捆住的,并不是那些事。
倒不如说,她甚至非常欢迎那种程度的事情成为议题。
实际上,安最害怕的事情是,有人在会议上谈起有关英雄大人——梅菲的事。
毕竟不管怎么说,有关加萨利亚之主芬o艾尔蒂斯正在要求纹章教交付梅菲的事情,安还没告诉过任何人。
是的,甚至包括自己的主人,圣女玛蒂娅,安也没有说。
实际上,那并不意味着安背叛了纹章教,也不意味着她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毕竟芬o艾尔蒂斯的那些话语终究只是非正式的,只是在决定召开会议的时候,像闲谈一样随意说出口的话语。
再加上,直到联合会议的召开为止,一直都是由安一手承担着纹章教与加萨利亚之间的协调工作。
对于在其中发生的事情,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进行处理——安从玛蒂娅那里得到了这样的权限。
因此,即使将闲谈的一两件事情悄悄地沉入心底,也没有任何受到责备的理由。
但是,安是知道的,倒不如说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最好说出来,也就是,最好要向圣女玛蒂娅禀告这件事。
虽说只是闲聊,但现在同盟国的女王要求交付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是纹章教重要人物,也就是梅菲,这是个大问题。
因此,如果说两股势力要想在今后的战役这一大事上精诚合作的话,那无疑是必须要优先处理掉的事项。
然而,即使是在理解了这一点的基础上,安也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向玛蒂娅开口。
理由是:在圣女玛蒂娅身上感受到的,那些令人讨厌的变化。
如果将芬o艾尔蒂斯的引渡要求,告知如今对梅菲有一种远离算计与得失的感情的圣女玛蒂娅,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呢?
每当想到这一点,安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简直就像是恶魔的指尖在触碰着那里一样,安甚至能切身的感受到那触感。
于是,安最后能看到的结局,变成了两种。
第一个是——圣女玛蒂娅的脑海中浮现出与过去一样的精细打算,将梅菲毫无保留地交给加萨利亚的结局。
与此同时,这也是安认为纹章教应该采取的道路。
毕竟梅菲这个存在本身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引渡到了作为同盟国的加萨利亚而已,而纹章教和加萨利亚之间的同盟应该也会因此而变的更加牢固。
倒不如说,说不定纹章教这边,还可以通过梅菲稍稍干涉一下加萨利亚的方针。
就算考虑到失去作为重要战力的菲莉雅和芙拉朵这两个人的可能性,这样的结局也仍然是有好处的。
倒不如说,纹章教中也有着跟随某个人的不稳定战力不应该被视为战力的观点吧。
如果是本来的,以前的玛蒂娅,肯定是会选择这个选项。
但是,对现在的安来说,还有一种结局,或者说是选择,已经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就是,圣女玛蒂娅不是根据理性和算计,而是根据自己的情绪,来拒绝芬·艾尔蒂斯的要求。
就像当初得知梅菲独自前往佣兵都市贝尔菲因时那样,表现出激动无比的神情。
安真的非常想否认,希望那种事不会发生,想确信自己所敬爱的圣女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是,每当安要把芬o艾尔蒂斯的事情说出口的时候,这种可能性总是会在她脑海中留下伤痕。
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纹章教和加萨利亚之间的同盟,会变成怎样呢?
虽说还不至于决裂,但很难想象以后还能发展成良好的状态。
那么,在那种情况下,怎么才能与强大的大圣堂军队对抗呢?
答案是,完全无法抗衡。
也就是说,与加萨利亚的同盟关系出现裂痕,便意味着纹章教迟早有一天会从这片大地上消失。
然而,唯有这一点,安是决不能容忍的。
正因为如此,安才会向玛蒂娅做思想工作,让她允许自己将梅菲置于“禁闭”状态。
而安自己则是在这期间,想出一个能让梅菲自愿加入纹章教势力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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