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打算过多地动用菲洛斯的都市兵,或者是因为方针发生了转变。
听了内马尔的话,杰拉德轻轻地发出“是吗”的声音,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过了一会儿,说完“要是从一切的起因说起就太长了”的开场白后,杰拉德再次张开了嘴唇。
“总的来说,并不是要把菲洛斯牵扯进大圣堂来才用罗佐那混蛋的。嘛,不过是,防止被纹章教缠上就好了。”
杰拉德继续说道:反正他一定也从纹章教那里拿到了钱。
“而且,我知道菲洛斯·特雷特那个小姑娘即使受到民会的反对,还是会决定出兵的。因为她拥有着能够做出那样政治判断的血统。菲洛斯的城市兵,只要最低限度就足够了,不如说那样更好。”
内马尔慢慢咀嚼着杰拉德所说的话,紧闭双眼,思考着被告知的这些话语该如何联系起来。
也就是说,让罗佐作为内应,并不是为了这场会战,而是为了其他的目的?而且他也预见到了罗佐别有用心、菲洛斯只会派出最低限度士兵的情况。
内马尔不由得皱起眉毛。
什么啊,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罗佐抱有其他的目的就算了,但是就大队长的话听来——总觉得比起与纹章教间的会战,有什么更值得他重视的目的。
“那么,大队长,另一个目的是?”
内马尔坦率的疑问在帐篷中响起,虽然只是瞬间,但内马尔确实看见了杰拉德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很高兴似的。
“你觉得是什么?”
内马尔轻轻摸着下巴,心想,自己果然还是讨厌这个老家伙。
明明直接说就好了,却说这种反而把疑问还给我的话,说真的,杰拉德这个人和自己在根本的部分上完全不同吧?
就这样,内马尔思考着眯起了眼睛。
——孤立统治者菲洛斯·特雷特的目的。
如果单纯地考虑,是为了限制她的行动。
如果让思维跳跃一点的话,也有可能是为了把她从统治者的宝座上拉下来。
就常识来看,领主遭到领民的反驳是不可能成功的,但那个叫菲洛斯的城市不同寻常,是一个有着民会这样莫名其妙机构的城市。
那么,是否也有这样的想法呢。
抓起这个要领,内马尔回答了杰拉德。
杰拉德听到后夸张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不是很懂嘛吗,对,就是那样。我指示罗佐的,另一个目的就是。”
老人沙哑的声音响彻帐篷。
那是某种非常冰冷的东西,内马尔瞬间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冰块覆盖住了。
——把菲洛斯·特雷特处理掉,总之,有人认为如果他的血脉继续留在这里就糟糕了。
杰拉德没有说是谁做出的这个判断,那是不该说出口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贵族的血统问题,或是家族的继承纠纷,这本身是常有的事。
将家务事防范于未然,预先抑制住继承者以外的血亲,也不是没有的事。
说起来,菲洛斯·特雷特是收养的,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内马尔的耳朵里。
那么,为了防止她参与某种继承纷争,所以在会战的同时老将军起用了罗佐,是这样吗?
——可,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这次会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毕竟是通过教皇直接的话语而进行的战争,就等于是大圣堂之神所期望的一样。
比那更重要的血统,是不存在的……才对。
内马尔垂下视线,强行将心中浮现的一个选项沉入水中,她拼命地压住那个浮现出的可供选择的方案,想要用双手勒死它。
不可以考虑,不能想,也不能得出结论。
看到内马尔僵硬的表情,也许是理解了什么吧,杰拉德披上斗篷,站起来说。
“嘛,现在先不要想了,种子已经撒下,之后的事就等把纹章教的那些家伙们收拾了再说吧。”
帐篷外,越发喧嚣起来,恐怕大圣堂军和纹章教军已经开始正面交锋了。
内马尔调整好僵硬的表情,闭上嘴唇。
杰拉德摇晃着双脚,走出帐篷。
“内马尔,仔细看好了。敌人数量不多但正好,让我来教你怎么用手捏造出战场。”
杰拉德这样说着,并不像之前轻浮的声音,而是非常正经的声音。
内马尔不由得眨了眨眼,紧张感在背部爬行。
“好的,会仔细看的。”
那样告知之后,杰拉德腰间佩着白色的双刃剑,向着战场迈出脚步。
菲洛斯兵演绎的前哨战宣告结束,大圣堂军与纹章教之间直接交锋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内马尔有这样的感觉。
第9章 于阳光下
纹章教军和大圣堂军之间的冲突,就是以牙还牙,这和野兽为自己的生存发出咆哮没有什么两样。
尤其是在最前线,复数的枪与肉互相**,血流成河,污染了地面。
到底哪些是战友流下的血,哪些是可憎敌兵遗留的眼珠,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
即便轻轻咬住牙齿都会很容易渗出血来,嘴里充满了铁的味道,连用水漱口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这样,好极了,这才是战场,战场就该如此,那些企盼已久而头脑热血沸腾的家伙互相打碎头颅的原始斗争。
杀死男人,玩弄女人,践踏孩子,野蛮得令人作呕,简直可以说成是疯狂本身。
尽管如此,人类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战场。
无论是再如何讴歌和平的人,都知道战场终将来临。
那大概是因为战场这东西有时会极具蛊惑力吧。
因为在这里,一切事情都不用考虑。
这里没有幸福,没有不幸,没有憎恨,当然,也没有爱,只有平等地死亡等待在那里。
所以无论是谁,明明想把视线从战场上移开,却不得不凝视战场。
手臂交替,梅菲挥舞着黑刃发出声响,就是骑在马上,也早已知道自己该如何挥舞宝剑。
没有比这更蠢的事情了,但剑确实像是和自己的身躯融为一体了似的,把手臂引向了正确的轨道。
——铿,铿
反射在剑身上的阳光闪耀无比,宝剑将敌人的头盔两断,不知是血还是体液的什么东西四处飞溅,污染了天空。
梅菲的手臂仿佛无法承受这种冲击似的,发出嘶鸣和疼痛,这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从刚才开始,每当手臂被宝剑拖动的时候,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发出吱呀声。
这就像还是个小鬼的时候,试图挥动连拿都拿不起来的长剑的感觉。
不是挥剑的感觉,而是被挥舞的触感。
不是使用武器,而是化作了武器。
不行啊,还是不行,完全不够,如果说要染指英雄这一地位的话,这种程度会惹人嗤笑的。
艾梅丝·卡斯蒂纳的一闪要更锐利,菲莉雅的一击比这更为沉重。
那么,还需要向前方进一步伸出手。
“梅菲大人,正面稍微出现了一些空隙,怎么办?”
大概是因为指挥官中的一人被击杀了吧,大圣堂的前线出现了空隙。
当然,也仅仅是一点点,反正敌军还会从后方陆陆续续地涌出,因为穿轻装所以行动也快。
虽然防护不足,但却是极富有灵活性的兵种。
而且,虽说对手稍微显出问题,但我们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毕竟前线已经是混战状态了,正经地摆好阵势什么的反而不正常。
该怎么做呢?对枪头已染红的士兵,绝对要这么回答。
“当然,绝对只有主动出击啦。肯定的,如果我们不向前突出去的话,身后的所有人都会被卡住脖子,让周围能喘气的家伙做好突击准备。”
可不是嘛,如今的梅菲正和周边数以百计、千计的士兵奋战于战场中央的最前线。
纹章教为了获胜制定了突破中部一点的策略,将尽可能多的兵力投入中部,即使遭受损失也要继续前进,就是这种战术。
那个拉尔格o安以悲痛的声音说出的,除了这个办法或者撤退,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么,自己该去做的事也就只有一件了。
脸上和关节上泛出阵阵疼痛,梅菲把装在怀里的软糖丢到嘴里以舒缓痛感,让大脑变得空灵。
“听好了,别那么轻易就死了。不死的话我请你们去一家有好女人的店。”
梅菲对周围的士兵们这样说道,马上便引来一阵笑声,他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跟在梅菲身边的,是那些充分理解了这份即将死在最前线的任务,但还是站在了这里的家伙们,其中有年纪比梅菲大的,也有年纪比他小的。
不管是谁,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算变成撒了一地的骨血也一点都不奇怪,倒不如说那样反而更正常些。
对周围的士兵们开过玩笑后,梅菲做了一次深呼吸。
一百人左右的突击队已经准备好了,然后,芙拉朵的咏唱也是。
“芙拉朵,你——”
梅菲打算在放出这一击之后,让芙拉朵回到后卫的位置,毕竟她的魔术是宝贵的战力。
如果让她回到后卫那去休息的话,万一出现状况也能派上用场吧。
根据现状,梅菲认为那是最好的选择。
“——哎呀,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真是坏心眼。”
芙拉朵说出的话语使梅菲不由得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的面部正变得僵硬。
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能思索着,眯起眼睛。
芙拉朵说的没错,她在和自己一同前往前线的时候,当然是已经做好了相应觉悟的。
既然如此,办完事之后马上就赶她回去什么的……难道不是在侮辱她吗?
那么,无所谓了。
梅菲轻声说了句“抱歉”,坐在其身后的芙拉朵缓缓点了点头,说。
“还有,会告诉我一家不错的店对吧?我非常期待。”
声音紧贴着脖颈传入梅菲的耳朵,嗓音尖锐刺耳,好像要把背部直接削掉,梅菲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
那只是为了活跃气氛而说的玩笑话好吧,期待什么的……肯定不是字面意思吧?
在梅菲和芙拉朵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士兵们再次发出了轻微的笑声,梅菲真的很想这样告诉什么都不懂的他们:这次她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不过梅菲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微微放松肩膀,发出了一声叹息。
现在已经不能再休息下去了,剩下的只是一口气,只能一鼓作气击溃敌军。
梅菲环顾了一眼四周的士兵,仿佛想要把他们的面容记在脑子里。
随后,他眨了眨眼镜,向芙拉朵做了个手势。
从正面看,大圣堂的士兵们正准备重整旗鼓。
梅菲还记得,以前有人这样教导过自己:挫败敌军之开端,才是最有效果的。
——那么,就由我们去捏造战场吧。
芙拉朵的喉咙发出声音,那是魔术师的呼吸,那是魔术的祝词,那是以自己的意志改变世界之理的终极。
那声响,震动了世界。
瞬间,洪流倾覆了平原。
平原上,出现了本不可能存在的水量和重压。
突然出现的洪流吞噬了敌军,明明在地面上,却经历了溺水的奇妙体验,加上水的压力,很容易让人站不稳。
才刚要重整旗鼓的大圣堂军,又一次的崩溃了。
如此一来,芙拉朵的战场魔术已经是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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