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77章

作者:凉唯

“尽管不能用一个词来概括——但他是个强大的人,非常耀眼。”

艾拉听到这句话,眯起了眼睛。

果然,不是,艾梅丝的话不是对仇人或怀有敌意的人说的。

周围的圣堂骑士们,除了加尔拉斯以外,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想必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艾梅丝的真实意图吧。

当然,虽然对敌人也表示敬意是值得尊敬的行为,但很少有人对纹章教徒也这么做。

而且对方偏偏是被判为大恶的人,因此,艾梅丝所说的话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可疑。

话虽如此,但谁也没想要去干涉他和圣女的对话。

在这种情况下,艾拉的心中似乎浮现出一种确信。

——艾梅丝·卡斯蒂纳这个人,并没有对梅菲怀有怨恨,她怀抱着的,是另一种烦人的情绪。

艾拉的唇边,似乎溢出了什么不妙的东西,但她很快就将其咽了下去,脸颊上浮现出线条般美丽的笑容。

也就在这时,加尔拉斯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看到了,就是那个——巨人之床吗?厉害,这地方还不错嘛!”

在雪的夹缝中,那座古老的建筑物露出了身姿。

那是不断述说着曾经巨人被主神阿尔蒂乌斯砍下了头颅,然后让其进入永眠的地方。

到现在还残留着气息的神话时代,这里就是其中的一个段落。

第11章 渗出的泥

轻轻涂上油的嘴唇扭曲得厉害,漏出了一句话,那是连梅菲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的声音。

“艾尔蒂斯,这里是最后一个可以回去的地点了,怎么样?”

伴随着踩雪的飒飒声,眼下总算到了弗利姆斯拉特的半山腰。

在寒风凛冽,一不小心就会削去肌肤的天空下,她这样说道。

“——所以说,我并没有自称是艾尔蒂斯吧,你看,我只是旅行中的精灵。”

站在梅菲身旁,轻轻倾斜着御寒帽的艾尔蒂斯,不,旅行中的精灵小姐的嘴唇在微微颤动着。

这话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实际上现在,艾尔蒂斯那双碧眼里浮现出了顽皮的色彩,表情也给人一种很愉快的感觉。

那声音和表情都与艾尔蒂斯作为精灵女王身份时的表现相去甚远,比起平时的艾尔蒂斯简直判若两人。

不,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表情也说不定。

冰冷的风抚过脸颊,明明只是这样而已,脸颊却像被小虫子咬了一样的疼痛。

梅菲眯起眼睛,微微地转动着嘴唇。

“一旦踏入不属于自己的领地,通常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这在神话中是常有的事吧。”

艾尔蒂斯用纤细的手指抓住帽子,轻轻拂开和眼睛同色的头发,说道。

“我的领地只在森林里,这是谁规定的呢?而且这么说来,你的领地应该在主人的旁边,为什么会到这样的山中呢?”

艾尔蒂斯抬起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梅菲,看上去是那么调皮。

梅菲呼出一口气,吐息立刻变成白色,然后随风飘散在空中。

艾尔蒂斯在履行女王职责的过程中,似乎也变得相当会说话了。

和在塔里的时候不同,现在她的唇舌变得格外灵光,冒冒失失的搭话很可能会遭到严厉的报复。

而且,现在已越过了弗利姆斯拉特山脉的正中央,如果让她从这里一个人回去,结果却在什么地方遇难了的话,大概以后会连酒都喝不踏实吧。

当然,对于艾尔蒂斯来说那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但让精灵在雪山中单独行动也实在是不够理智。

他们被称为精灵,森林之民,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只要是有树木生长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安营扎寨,倒不如说他们的安居地只有极小的范围。

他们喜欢的是更小的气候变化,温暖安稳的地方,而且还要是与周围世界隔绝的地域。

从这层意义上讲,空中庭园加萨利亚确实适合作为精灵的王国。

可以说,精灵族是个善于一成不变的种族。

身体,声音,思想,甚至生活方式,这一切在一生中几乎不会改变。

他们可以在长达数百年的一生中只相信一件事,只成就一件事。

正因为如此,精灵才特别讨厌变化这一概念,而且也忍受不了。

精灵不那么喜欢人类这一种族的原因恐怕也在于此吧。

人类的身体和声音很快就会发生改变,思想和生活方式在一天之内都会发生变化,对精灵来说这都是些不可能的事。

精灵对人类是这么想的吧——真是一帮反复无常的家伙,根本无法沟通。

而人类却反过来想——真是一群顽固不化的家伙,明明都几十年过去了,为什么连一个想法都改变不了呢?

归根结底,精灵和人类只是语言相同,而其本质可能完全无法相互理解。

不管怎么说,对于极度厌恶变化的他们来说,这种贯穿肌肤,勒紧全身的严寒,就像是獠牙般的威胁,只要待在原地就会有一种迟钝感。

无论怎么换衣服,本质上他们无法应付那些会变化的事,要是从一开始就住在极度寒冷的地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如今,艾尔蒂斯的侧脸也增添了几分苍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艾尔蒂斯细长的手指牵着梅菲的手,明明彼此都戴着手套,但他却知道她的指尖宛如冰雕般寒冷。

一瞬间,梅菲眯起了眼睛,就这样轻轻地用力握住她的手。

“……毕竟是巨人之床,跟精灵合不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用手指拂去缠在黑发上的雪花,芙拉朵这样说道。

也许是为了在雪中也能轻松行动,她把头发拢了起来,其周身的气氛也和平时不同。

芙拉朵是东方人,虽然也不太耐寒,但她的脸色却比艾尔蒂斯要好得多。

对于芙拉朵的话,艾尔蒂斯像是要将其吹开似的回答道。

“巨人曾经是精灵的主人,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么说来,魔兽们也曾经是捕食人类的一方,改变可是你们最擅长的吧?”

话音刚落,只见黑色和碧色的视线在一瞬间交叉,稍稍放出点危险的气氛,然后别开了。

见状,梅菲不禁扬起了眉毛。

虽然不太明白,但芙拉朵和艾尔蒂斯,看样子这两个人不太会互相咬合。

从刚才开始,就偶尔会发生类似的事情,难道魔术研究者和精灵术研究者的本质就表现在这里了吗?

至少在以前,这两人都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姿态。

不过,说起来,在那次旅行中,艾尔蒂斯显得有些神志不清,似乎相当缺乏理智,几乎和人类没有任何交流。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她的样子,以及与人接触的方式,就算发生了变化或许也不奇怪吧。

而且,改变的并非只有艾尔蒂斯一人,无论是靠近这边的芙拉朵也好,还是在前面摇晃着银发的菲莉雅也罢。

无论是谁都仿佛精神中被抽走了某种东西一样,从很久之前就改变了模样。

虽然本质的部分没有什么不同,但确实存在着毫无疑问的变化。

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不是神明的梅菲无法理解,毕竟他既没有展望未来的眼光,也没有审判事物的权能,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的确,每个人都变了,包括他自己。

至少梅菲是这样相信的,他也决定自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束缚在放弃和观望的尴尬境地之中了。

于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她们,菲莉雅永远向前看的银眼也瞬间转了过来,芙拉朵和艾尔蒂斯两人虽然不太投缘,但还是会说上几句话。

若只看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找不到过去的痕迹,梅菲甚至在想,过去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泡影呢?

然而,即便如此,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梅菲也还是会想起过去,只要稍稍闭上眼睛,那个时候的那些日子就会被鲜明地描绘出来。

那时的他一无所有,即使伸出手去憧憬,连指尖也碰不到。

不知不觉间,梅菲感到有绿色的火焰在微微燃烧着眼角,脏腑的背面也冒出了热气。

这是一种无法用一句话概括的情绪,不过很显然,这就是过去,这就是过去留下的遗产还存在于心中的证明。

菲莉雅·莱因哈特,芙拉朵·伏尔加格勒,艾尔蒂斯,曾经渴望着,这些自己过去一直看着背影的她们,现在已经向自己伸出了援手。

尽管如此,自己的意识却还是沉浸在过去的旅途中,真是不像话。

果然,过去这东西真是太可怕了,即使在上面添上颜料,它也会变成难看的污泥从脑髓深处爬出,化作苍白的手伸过来,就像是在说不会让你甩开它似的。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它暴露出来,然后再越过它。

要想跟赫赫有名的英雄们并肩而坐,这种级别的事无论如何都要越过去。

毫无疑问,自己的那位青梅大人也会这么说吧。

在加萨利亚,砍下了老鼠的头,在贝尔菲因,砍下了懦夫的脚,然后在沙尼奥平原踏平过去的自己。

那么,剩下的只有一个了。

跟过去的旅程——救世之旅做个了结。

只能这么做,也只有这样了。

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即使靠着逃避过去获得了苟且和安宁,那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这样的话,就不可能牵起艾拉的手。

腰间的宝剑,突然一下子,发出了疼痛的声音。

视野的前方,过去旅行目的地之一的,那座腐朽的大神殿正座落于此。

第12章 弗利姆斯拉特大神殿

弗利姆斯拉特,在那座坚韧而自然的横亘着的山脉上,座落着好几处腐朽的遗迹。

其中那座最大的建筑物,在大圣堂中被称为神殿,也被称为神代的遗迹,这就是弗利姆斯拉特的大神殿。

它是出于什么目的而建造的,又是谁在使用它?还是说这仅仅是用来纪念什么而建造的神殿?那个到现在还没有得出结论。

关于这些问题,既有过去的主神,也就是唯一神卡西娅的母神——阿尔蒂乌斯的威光达到了此处的说法。

也有学者认为这不过是地方部落的异神神殿,其中还有人认为这些神殿是为了镇住曾睥睨大地的巨人的。

虽然说法有很多,但无论如何,这座大神殿的确是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遗产,而且过去也曾由大圣堂进行过管理。

不过,由于地址的不便和管理上的困难,不知是什么时候起就没再派遣司祭过来了。

可是,这次启示的目的地既然指向了这座大神殿,那么早晚司祭们又会把这里当做圣地。

所谓启示,对于大圣堂来说,就像唯一神卡西娅的声音一样。

一旦落到人的身上,司祭们就会想尽办法解释,掌权者也会反复推敲,最后必定会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

围绕一句话就形成派系,发生战争什么的,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幸好现在的教皇猊下没有让这样的事发生,但这次的启示恐怕又会让很多人骚动起来吧。

加尔拉斯露出厌恶的眼神,将心爱的朱枪挎在肩上。

那双眼睛,看着前方的金发。

“艾梅丝,歌姬小姐的状态怎么样啦?希望她能心情愉快啊。”

那些话总感觉是在唠叨,以骑士的遣词来说,用句有些草率,非常不礼貌。

但艾梅丝·卡斯蒂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举止,金发在空中飞扬。

“我觉得应该不错,不过话很少,大概是这寒风的关系吧。”

这是淡然的回答,话中既没什么感慨,也没有过度装饰,加尔拉斯耸耸肩点点头,眨了眨眼睛。

加尔拉斯认为,虽然自己也不好去说别人的事,但还是觉得这个名叫艾梅丝·卡斯蒂纳的年轻人是个怪人。

老朋友白金汉姆——那个难缠的家伙对他是大加赞赏,而且既然被允许与圣女同行了,那想来其前途是一片光明,恐怕是个典型大圣堂教徒做派的人。

然而在相遇之后,看着他的表情和那只鲜明的独眼,就明白他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加尔拉斯对艾梅丝的印象是,他的脸上虽然带着一副清正廉洁的表情,但其中也隐藏着一些完全不同的东西。

就拿刚才的话,一般来说,普通人一见到圣女,心里就会高兴起来,报告的辞藻也会变得非常华丽,表情和言语更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至少,其他的圣堂骑士只要稍微和圣女交谈一下,就都是这个样子。

在感到敬畏的同时,也不能不怀有崇敬之情,圣女对大圣堂教徒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