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verain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暴雨与灯光之中，一切失真，只剩下黑白二色。
当她走到岸边时。
出航的地方已经只剩废墟。
蹒跚着迈步向前。
那亘古不变的，毫无生机的场景，再一次追上了她。
不，这些苦难从未远去。
只是，只是可笑的自尊心，拉扯着自己，让她有些忘乎了所以。
只是枯死的鸢尾花罢了，凭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什么呢？
我并非义人啊。
共和国近乎脱力的倚靠在院子外的残垣断壁之上。
稚嫩的接近破碎的哭声穿透雨幕，如同一把早就卷刃且钝的不能再钝的刀子。
拉扯着她刚刚有些新肉的伤口。
并将其撕扯开来。
一点，
一点，
又一点。
她踉跄着走向前，拄着那杆旗帜。
旗帜上的铭文，发出惨白的光线。
是警示啊，警示自己的罪啊。
所以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的被剥夺。
而现在，与自己无关的人也因此而死。
她能看见，残骸里，一个孩子被压住双腿，只能无助的啼哭；而石头堆里，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共和国扑通一声，跪在小院的门口。
颤抖的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
孩子们看到灯光下的她，不由得畏缩的退了退。
无力的垂下手，一滴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原来，我的脸上，全是血吗？
估计自己的头发也是吧。
浑身上下仿佛都是刺目的猩红。
哈，这些，一直都是他们的血吧。
共和……
共和……
每一个死于灾难的人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自己本来就是应该跪在地上，替他人承受这份罪业的。
但往往，到了最后却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惊雷伴随着闪电一起炸响。
照亮了冬夜的天空。
不，不对，那不是雷声。
山体上，从半山腰开始，逐渐向上，陡然爆发出绚烂的白光。
“长……长官……是不是……还在哪里？”
一切都在剧烈的爆炸中失真，崩坠。
连带着共和国眼中的世界一起。
“扑通。”
她宕机了。
IF线·7734
经过数次战役，天海早就在不断的摧毁与加固中，成为了一座军事壁垒。
共和国在新规划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她刚刚下班，从天海指挥室的办公桌前离开。
而对于她要去的目的地而言，这算是一条近路。
但大小姐是万万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那个家伙。
那轮与星辉共明的月亮。
起初她也是没注意的，毕竟以自己的身份，走到哪都有一种莫名的窥视感。
直到她从一栋烂尾楼的铁楼梯前路过时，黑暗里有火光亮起。
“我该叫你勃艮第？还是该叫你女爵阁下？”共和国停步。
目光投向火光亮起的方向。
黑衣白发的舰娘，为自己点着一根劣质的香烟，但没有抽，只是放在旁边。
“好久不见。”她耸了耸肩，异色的眼眸反射着远处微弱的灯火。
也让共和国知道自己该凝视何处。
虽然没有这些也都一样。
仅仅黑暗，根本不可能挡住共和国的视线。
勃艮第沉默良久，等到烟头快要烧完之时，她才开口道。
“最近还好吗？”
“你不是知道么。”共和国的语气，平淡的就像死人。
“你呢？还在做那些？”她接着开口。
没有质问，没有怨恨。
勃艮第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啊啊，那个啊，早就没在做了。”
她耸耸肩。
“所以？”共和国道。
“嗯，果然啊，就像红男爵那家伙说的。”落魄的骑士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眸。
“感觉都无法挽回了呢。”
“又不是第一次了。”共和国抬起旗杆，准备离开。
勃艮第从阴影中走出，跟上共和国。
“所以……”
“别……”共和国罕见的有了一丝波动。
“什么也不要问……”她知道这个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挖出自己的一切。
所以——
“求求你，什么也不要问……”
尽管她已经在东煌的觥筹交错之间，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也学会了如何回应他人的期望。
但是，
但是……
“你后悔吗？”勃艮第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共和国停下脚步。
后悔，决定，未来。
噩梦，幻痛，过去。
自己早就投降了啊。
“是的，没错，毫无疑问，真的都是我的错。”她转过身，看着勃艮第。
“这样够了吗？你满意了吗？勃艮第公爵阁下。”
“常有的事罢了。要追求单纯明快的生活，你就要扼杀自己的理想。”
勃艮第笑的有些嘲讽，就是不知道在嘲讽谁。
“所以呢？你想嘲笑我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么？”共和国再一次对上勃艮第的视线。
短暂的宣泄之后，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那双空寂的让人有些心悸的眼眸，是最好的回答——
“我想活下去，你觉得呢？”共和国开口，“每天堵死自己一切视线的文书也好，在噩梦里沁透每一个内脏的真实也好……”
“孤独也好死寂也好不公也好，我有什么好怨恨的呢？”
共和国无视了勃艮第眼中无法遏制的癫狂与混乱。
火焰燃烧是需要燃料的，可是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点燃了。
“因为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而你却还要活着，对吧。”勃艮第街上话，她一直很懂这个人。
“所以，陪我去海边走走吧。”勃艮第就这么发出邀请。
“我的荣幸，女爵阁下。”共和国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勃艮第没有多看，只是自顾自转身。
共和国缓缓跟在她身后，落后了一些距离，但又刚好能听见对方说话。
“你呢？一直在做那些事情吗？”
这次发问的，变成了落后一些的那个人。
“嗯，一直在做那些事情。”勃艮第点头。
“所以，没有归属的感觉怎么样？”
勃艮第苦笑一下，“你还真是不给我面子。”
“伟大的执旗者小姐，可以不要再问下去了吗……”
她可以轻松窥探共和国的心思，但共和国又何尝不能听到，她心底的悲哀呢。
“也是够离谱的世界了，反正什么都是无线高科技，连上吊都做不到。”勃艮第岔开话题。
“嗯，恭喜，真是叫我刻骨铭心的一番话啊。”共和国毫无感情的捧读着。
“所以您满意了吗？大小姐。”
勃艮第不需要回忆，不需要入眠都知道，自己这一颗心早就已经变得浑浊而破碎。
每天晚上自觉的用安眠药，给自己的理智消个毒，然后才能入眠。
如果自己刚好有任务？那便是放任这浑浊疯狂侵蚀的猎杀之夜了。
“我也想活下去呢。”勃艮第决定用相同的句式，回应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每天让人窒息的血腥味也好，只有无尽黑暗的未来也好，不用质疑黑白幸福苦难真理什么的的日子不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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