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康布罗纳
中年之后,认清一切。年轻时候有多眼高于顶,现实中反噬就有多凄惨,和生活境遇完全成正比。所以说,某种意义上庵野也算是个狠人——难得不是中二一时,而是中二一辈子。
小碇的内心深处是比较震撼的,理论上来讲这个位面就已经是比较强势的人了。苏联中尉出身的碇真嗣同学,精神状况良好,革命意志坚定——理论上应该可以避免很多不忍之事。
但是当他在走廊一路飞奔到G区28试验场,绫波上了插入栓之后。
他整个人有点被宿命论给狠狠地冲了一发。
宿命论拿他当做了又一个小配菜,冲的爽,冲的妙,冲的爽歪歪。
但是被冲的那个心里究竟怎么想,那就只有天知道了。毕竟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痴女,被人打着骂着还求着挨x,命运中也没有那么多安贫乐道,被连翻爆锤还能安之若泰。
“司令——插入栓已进入脊柱神经,第一适合者已经调整完毕。”
小碇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启动,开始。”然后,自己老爹——老碇先生冷静的一推自己那个酒瓶厚的变色眼镜,特帅特酷特冷峻的下达了命令,双眼死死的盯着巨型玻璃控制台的对面——那数百米高的巨型EVA零号机专用试验场。
“是。”操纵人员们纷纷开始自己的工作。
“链接主电源至所有回路——所有回路均已链接。”“开始启动系统,启动开始——运作电压距离临界点还有……”
“伊卡里司令——碇真嗣中尉向您报道。”小碇一路狂飙,气息有些粗。
“嗯。”老碇连头都没回,实际上心理爽的一笔——哼,虽然很不在意你小子,但是你小子接到命令后倒是跑得很快来见我嘛——于是老碇开始装逼。
小碇在问候了老碇之后,依照苏联军官管理条例允许范围内,向指挥室内其他认识的人一一点头示意。比方说淡定的赤木律子,有些错愕的冬月老头。
“司令员先生。”小碇紧声而低促,用口音浓重的俄式日语对老碇追问:“我昨天翻看了我的简章、工作报告和实验注意条目。我认为我是最好的实验对象,如果有可能。第一适合者的测试成绩,与我有着长足的差距。”
“运作电压,距离临界点还有0.5……0.2——突破!”小碇的报告只是见缝插针,旁边的大型实验是不可能因为他而停止的。实验工作人员如同精准报时一般的机械声音,一点一点的响起。
“司令员先生,我希望能够停止这次的实验,改为我来操纵……”
“第三适合者。”老碇的声音极端冷酷,特么的我还治不了你了?一边待着去!“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由我们来下命令。”
“我在赤木小姐的实验报告里看到了一些,如果我有问题的话请司令员先生原谅——站在一线作战人员的角度来讲。司令员先生,我觉得第一适合者真的并不适合这种高强度实验。如果有需要,也应该由同步率更高的我来进行。司令员先生,请……”小碇还是在一旁苦口婆心,最后甚至有些语不择言:“不知为何我有不祥的预感,似乎是有人告诉我这次实验似乎有问题。”
“启动系统进入第二阶段,开始与驾驶员链接。开始进入第二阶段系统……LCL压力维持现状,维生系统一切正常。插入突触,开始结合,传送脉冲……所有回路正常。”
“第三适合者。”老碇眉头微微一皱,撇过头来用余光不屑一顾似的说道:“难道苏联就教育你这么跟上级说话么?”
“苏联指战员在战场上绝对服从命令,但是苏联指战员在战场外的会议上,有各自发言的权利,军事民主的意义就在于此。”小碇针锋相对,越来越着急的看着场面上的话。
“哼,幼稚至极。”似乎老碇喜欢这么说话,因为他……真的能从小碇的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废话,谁没年轻过?你找个飞车党看半天也能看见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我看吴彦祖还天天像照镜子呢——老碇继续说道:“预感没有丝毫意义,做好自己的事!”
“!!!我希望指挥系统能够多听取一线作战人员的报告!我……”
“真嗣君。”这说起话来就非常和蔼可亲了,而且很明显有维护的意思。冬月姓曾对一旁的小碇说道:“不要再争辩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之后再提交报告吧。试验已经开始,这是经过所有专家一起讨论的结果。”
“……律子博士。”小碇马上把炮口转向赤木律子:“我相信您,您是最优秀的科研人员。您看您是否可以先从我……”
“动力传送至左右上臂肌,所有神经链接正常。检查至2550项,无报错——第三次接触,2580项通过,无报错。距离绝对边界线还有0.9、0.8……0.3……”
小碇听着这些心急如焚,赶紧向律子请求协助。
“脉冲逆流!”忽然,所有显示屏上开始报错或者数值急转直下:“第三阶段发生异常!”
而随之而来的,是站在试验场上的零号机剧烈的挣扎。
看上去就跟所有人被束缚住,又开始剧烈疼痛一样。痛苦而绝望的挣扎,
“中枢神经元开始产生拒绝反应!”
“挺直接触。”赤木律子深深看了小碇一眼——这家伙真的是一线作战人员的敏感?还是说是个天生的乌鸦嘴?但是她作为实验领导还是赶紧下达应对的专业技术命令:“马上关闭一到六号回路,保留刺激,检查维生装置!沟通驾驶员!”
“不行……信号无法接收,我们失去了对零号机的基本控制!尝试连接中!”
巨大的零号机机体开始破坏实验束缚工具。
实验场地内的工作人员已经迅速开溜了,实验台上的数百名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疯狂的进行数据连接操纵,但是也时不时地开始更多的被场上开始暴走的机体所吸引——他妈的会不会出事啊?
老碇终于看不下去了,同样瞅了瞅一旁的小碇,估计心理也再说【你个乌鸦嘴】。
“终止实验,切断电源!”
“是!”一旁的主控制操纵台——伊吹玛雅一声应答,然后用纤细的小手用力的砸碎了封印【紧急开关】的玻璃!估计是特质玻璃,碎片并没有滑坡伊吹玛雅的白皙小手,她马上拉起、旋转紧急开关的拉杆。
零号机电源随即被切断,但是保留在机体上的电源还是存在一些的。
这里不得不吐槽一句EVA的电源设计了——您的蓄电池能力真是牛逼,怪不得新能源车被大陆远远甩开。
“anyanami同志、anayami同志!”小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用了这个称呼,抢过了伊吹玛雅不断呼叫驾驶舱的麦克风。也不知道绫波能否听见:“能听见么?深呼吸,努力保持心态平静!——身体蜷曲,死死抓住驾驶握把!让自己的身体在驾驶舱里尽量不要有磕碰!救援马上就到!”
一线驾驶员的经验之谈。
“制动系统还有一分三十五秒失去全部电力。”
“还有一分三十秒……啊!”
零号机开始疯狂,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其实原因很简单)。开始疯狂袭击实验平台,对着窗口一阵猛烈敲击。
原因?
零号机属于试验品,一次次的继承上一个【零号机】的记忆?痛楚?差不多吧。反正每次试验都属于灭绝人性的那种,而EVA又邪门的很,属于正经八百的大型生物兵器——有感情、有痛楚,类似智慧生物,十分怀疑庵野的原始剧本究竟是不是设计成了人。
而在制造零号机的过程当中——大量的EVA被进行了残酷的实验。新仇旧恨眉间绿,“看”见了对自己进行惨无人道实验的赤木律子、老碇等人,马上零号机就暴走了。第一时间开始袭击巨型观察窗——一拳就把本来可以防弹的试验台观察窗给干碎了,两拳下去整个观察窗正脸都没了。
巨人的压迫力是恐怖的。
“呀!”飞溅的水泥砖、玻璃碎渣满屋飞,数百名实验人员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了个半死。
小碇一把拽过身边的赤木,按在身下的控制台下。有将伊吹玛雅按在赤木身上,自己趴在最上面。
哦,还是在一旁老碇的面前。
零号机还在不断的攻击,没人抬得起头来。
“弹射插入栓!!快!”
“不可以!”小碇马上制止了这个大聪明的决议,疯狂的拔高声调:“不可以弹出插入栓!在封闭的这里使用弹射逃生装置简直就是要杀死驾驶员!!!”
可惜,命令已经被执行了。
小碇血都凉了。
难道一切真的改变不了么?该来的还是会来?深深的无力感如同西伯利亚的冷风一般,深深的刺入他的骨髓之中,几乎凝固他的灵魂。
但是他没时间感慨命运的无情、暴横与残虐——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就不想办法了?蝼蚁尚且挣扎不休呢!
“玛雅小姐——钻进去。”实验指挥桌足够大,不过也不是很大。胯下两个女人就塞满了,小碇把两个女人塞进了试验台。
赤木此刻的确是懵逼的。
她感受到了来自无数“绫波丽”、“零号机”的愤怒。
小碇无所谓这些事情,甚至甚至还有些感慨——两只手拍了怕控制台下的两个女人的肩膀——然后转身在水泥石飞溅的试验场中,逆流而动。
什么司令,什么副司令——我一个月挣多少钱啊?给你们这么卖命?——无数的实验人员第一时间就已经润了,有些没跑了的挤向紧急出口旁,也赶紧润了。
唯独另外一边的出口没人——那是通往试验场的出口。
零号机还没完全冷却,小碇就进了快速电梯——瞬间降落到了试验场。
零号机还没停止剧烈挣扎——小碇已经来到了试验场,疯狂奔向刚刚弹出落地的插入栓。
这一幕差不多都看在老碇的眼里。
心里不是个滋味啊——而且总感觉气运被夺。
零号机停止了暴走,从桌下爬出来的赤木律子从破损的实验窗口向下看——正看见碇真嗣的双手握住了急速冷却后,依然后数百度的紧急手动救生阀门。从一开始握上去,剧烈的疼痛也没有让他撒开哪怕一瞬间——看来就算是没有心理准备,也绝不撒手的样子。
赤木律子心情复杂,尤其是瞅了瞅一旁也飞奔出去的老碇——赤木律子心中醋海生波。
赤木母女两代人,都打不过一个绫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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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恐惧、痛苦、无助。
绝望的残虐似乎永不终止,一次、一次、又一次,比凌迟之苦更加无法让人忍耐的实验——如同潮水一般的负面情绪涌入了绫波丽的心中。
我是谁?谁是我?构成自己的形态,我……零号机?我的身体在逐渐消失么?还是在……
内心中明确的两个不同自我形象,一个是由神创造出来的完美地活着的人类,另一个则是被赋予生命的人造人类……她的心“没有能力去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始终是一种完整的存在”——绫波的挣扎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无知而无助,因无助而迷茫。迷茫之中涌入心河的痛苦,倘若一次小小的死亡就可以清算她那迷茫的一生?——迷茫的绫波不在乎,反正还有下一个自己。已经放弃一切的她,却又迷茫的不想放弃……
“Товарищ(同志)!Товарищ 绫波!!——”
迷茫的黑暗被打破,光明打了进来——如同初生的雏鸟第一眼见到给予自己生命的父母一般。
绫波见到了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少年。
插入栓的门被强行打开。
高温的LCL液肆意而流
“绫波!Дорогой(亲爱的)……太好了,你没事吧!”两只手差不多被烤焦了,小碇冲进了插入栓,仍然高达五六十度的插入栓LCL液也无法阻止他进入插入栓,直面绫波的心。
“……嗯。”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绫波只是看着面前少年坚毅却又慌乱,痛苦却又无畏的眼神。她精准无误的在碇真嗣的眼神中读到了无数的信息,似乎在插入栓内两人便是心有灵犀的。
“太好了……дорогой绫波丽同志,我发誓,以后绝不再让您冒这种危险。”小碇赶紧上前,看着绫波的身体开始检查起来:“你身体哪里疼?躺好,不要动!不要仰面,蜷曲着身体即可——”
“我……没事。”
“有骨折么?还有明确的知觉么?”小碇在绫波的手上按了两下,又在脚上按了两下,确定没有什么太大的身体损伤问题:“内脏呢?有恶心,想吐的感觉么?”
“应该,没有骨折——有知觉,不,不恶心。”很温馨。
“好!”小碇看了看日本的救援队——这么重要的场合,自己都抵达救援场地了,救援队还没看到个影子。一咬牙一跺脚,小碇把自己的军官大衣一脱,包裹住了绫波:“亲爱的——我们走吧。如果能抓住我脖子就抓住,抓不住的话不要让自己的身体歪过去——”
老碇慌慌张张终于跑下试验场的时候。
正好看见小碇公主抱绫波,一路绝尘而去。
50多的大叔跑的舌头都吐到地上了,扁桃体跑到了前泪腺的位置终于到了现场——却只能望着14岁的少年,保证14岁的少女跑的飞快——心中一万匹曹尼玛飞奔而过。
告诉你,不是碇唯不在,高低凸(艹皿艹 )死你x个(哔)的。
世界,因我而旋转。命运,随心而改变!
103 车前一缕烟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小碇跑到走廊外面,一根接着一根的点,压制住烦闷的心情。他的两只手被厚厚的绷带缠住,灼烧刺痛的烧伤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小碇一些似乎避免不了的痛苦。
小碇是见识过赤木律子的医术的。
着重一个面多加水,水多加面。
律子是生物工程学的博士,不是医学博士。但是有很多精神污染或者其他跟使徒有关系的生物创伤只有她能解决,NEVR日本分部一个是她,一个就是冬月姓曾。
绫波的身体迥异常人,老实说上上周目临死之前最担心的就是绫波的身体问题。毕竟每周都要泡LCL澡才行的人造人,上上周目自己G了之后很难说会怎么样。还行,最后活到七老八十,不说是个医学奇迹吧,最起码让小碇死的瞑目……哦,上上周目的小碇整个脑袋都被切下来当研究对象了,脑袋上眼球早换成人造的了,永远死不瞑目的那种。
“唉。”又一根烟扔在了地上,小碇回忆着自己一周目、一周目的悲惨生活。
自己是被自己几年后的女儿今日子叫到这个世界的。
原因是要支援这个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的明日香。
结果明日香没见到,这些事儿倒是这么多——
听今日子说,是明日香搞不定了才叫自己来的。于是小碇惯性思维,明日香搞不定?那还以为接着上周目的打呢!没想到这个明日香这么菜,开局就搞不定了。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是发生了。
明日香,一个德国人,00后,从小接受美西方精英教育。
穿越过来睁眼一看,世界大变样!——苏联还活着,她成西德人了。从柏林去别的地方您得坐飞机!啥叫冷战对垒最前沿?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光现在登场的就一个《eva》一个《全金属狂潮》,明日香小姐还指不定遇到了什么牛鬼蛇神呢。要是遇到了盖塔的《虚无战绩》……那小碇得连夜扛着初号机跑路。
“怪不得你的嗓子一直有些沙哑,这和青春期的变声还不太一样。嗯,你的长相和你的声音略微不搭,如果不想以后吃亏的话,少来几根。”
忽然,小碇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
“哦,律子小姐,дорогой(亲爱的)!”小碇马上一副舔狗的表情冲了上来,摇尾乞怜啊!这是心的呼唤,这是挨的奉献——挨打挨多了,狗子也就只知道摇尾乞怜了。对拿刀混饭吃的都要有点尊敬心理,比方说大夫。
随手拿起了一旁的一瓶早就准备好了的灌装咖啡,小碇殷勤的递了上去。
“……”赤木律子进入俩钟头,早就有点累了。看见小碇递过来的灌装咖啡,不由得满意的撇了撇嘴。
跟了老碇十年,她妈都快十年忌日了——到现在为止老碇别说送礼送花了,连韭菜花都没送过——这儿子以后肯定比老爹强!
……如果这儿子有“以后”可言的话。想到了这里,赤木律子不由得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一点。
在外人看来:啊,刚进门,前妻的儿子马上就死,这是多么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