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21章

　　乍一看，第一代魔法女神已经消亡了千余年，彻底变成了历史中的一个印记。根据他粗浅的知识，这样的神明是很难复活的。

　　但是，无论如何，这是几千年来，密斯瑞尔复活的可能性，第一次不再是零。

　　不过……埃米亚沉默地将这么一个名字划到了密斯瑞尔周边。

　　梅塔特隆。

　　从年龄，以及人际关系来看，他的老师如果和魔法女神有关，那她只可能是和第一代魔法女神有关系。

　　如果只凭梅塔特隆一个人，还不如直接放弃——这力量是完全不对等的。

　　埃米亚叹息着，将第二个名字划到了密斯瑞尔旁边。

　　——塞伦涅。

　　月之女神和哪一代魔法女神关系最亲密？

　　这根本就不用思考。

　　按照神明的年龄，密斯瑞尔恐怕和塞伦涅一同相处了上万年更久，后续两任魔法女神根本无法与密斯瑞尔相比。

　　甚至于，埃米亚有了一个猜测。

　　从目前来看，三任魔法女神中，进度最快的那一位可能反而是……

　　欧格玛说的没错，这完全是一个绞肉机。

　　进去，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埃米亚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将最后一个名字划到了密斯瑞尔的身边。

　　露尼亚的埃米亚。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密斯瑞尔到底是不是……

　　就在此时，他的房门骤然被敲响，他吓了一跳，猛地散去了空气中的光辉：“谁？”

　　“是我。”银在门外答道。

九十六 不眠的夜晚

　　（警告：这本书和上一本的联系应该算是彻底断了，当相近的平行世界看待吧。）

　　“真难得啊。”埃米亚叹息着为大计划的主角之一打开了门，“你居然会敲门——噗！”

　　他刚刚打开门，只觉得自己出现了雪盲。

　　银对着装打扮是从不上心的。而且埃米亚自己也要对银的日常打扮如此平庸负相当责任。

　　银刚刚出现时被埃米亚彻底看光了，如果明知道银不在意，他再刻意在做衣服的时候加些小心思……不免有些太卑劣了。

　　但是现在，银那宽松的长袍被皮带勒紧，露出了她那迷人的腰肢曲线。而她那相较于身高其实极为突出的部分也变得极为显眼。

　　更糟糕的是，她那宽松的衣服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歪斜得厉害，结果以埃米亚的身高……

　　能看到的地方有些多————

　　埃米亚第一时间就想移开目光，但随后就意识到了其他的问题，顿时大惊失色：“出什么事了？”

　　莫非是之前他太过专注，结果没能及时发现外界的状况？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于银连穿好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在埃米亚拔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之前，银满脸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出事？”

　　“……”

　　埃米亚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所以，有什么事么？如果又要研究魔法的话，没必要夜里突然跑……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你有了什么灵感么？”

　　今天属实奇怪——银的手里甚至还抱了一只松鼠。

　　他之前都不知道银对动物有什么特别的偏爱。

　　银的眼睛几乎是立刻亮了起来：“没错，我刚刚发现……”

　　不过说了一半，她就反应了过来：“不对！我今天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

　　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过身把怀里的松鼠抛出了门外：“虽然是你先来的，但是请您到外面慢慢排队！”

　　说罢，毫不客气地把埃米亚的房门牢牢关死。

　　“喂，等等那只松鼠该不会是——”

　　但是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有些生疏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埃米亚，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击重锤，让埃米亚有些眼冒金星，“突然问这么沉重的问题？”

　　如果要说的话，他们队内其实大多都是没有长期目标的人。只不过有些人的目标实在太难，大概也勉强可以算是长期目标。

　　银的声音少见得没有那么强势，细细的话语传进埃米亚的耳中，让他的心有些发痒：“因为，我现在对未来有些不安。

　　“现在已经有那么多神明向你发来橄榄枝了——你其实随时有可能离开吧？”

　　埃米亚愣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还真的是个必须解释清楚的问题——有神明发来招揽，大多数凡人都是无法抵抗的。甚至说，这本身都不是什么陷阱，反而是绝大多数凡人求而不得的恩赐。

　　像他这样，在短时间内就收到了复数的邀请，那从常理来讲，大家各奔东西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不用担心。”于是，埃米亚给出了坚决的回答，“在你找回记忆和力量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

　　按说这个回答足以让一般人安心。但是银显然不是一般人，她完全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满意，反而向前了一步：“……那找回之后呢？”

　　“找回之后？”埃米亚差点想翻白眼了。

　　按照当前的估计，给银找回记忆和力量可能是一件前无古人的极难任务。他甚至已经在考虑如果大事不成，该怎么给银找退路了。

　　找回之后？那个未来也不免太遥远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随口道：“那就不好说了。老实说，其实我对贡德教会并无恶感。如果单纯地说意向的话，其实贡德教会和提尔教会我都有兴趣。”

　　工匠和正义，乃至于提尔教会对剑的偏重。

　　通常来说，牧师是被鼓励用不会造成伤口的钝击武器。但是提尔教会的牧师们却都是用大剑的。这点很让他欣喜。

　　不过，而银则被他的回答完全震撼：“你的意思是，我恢复之后，你反而要走了？！”

　　埃米亚回答道无比干脆：“没错。你现在力量不足才需要我们的帮助。你回复全盛之后，也算是重获自由了吧。那自然就不需要我了。”

　　“哈！”银是第一次生气了，她的嘴唇少有的颤抖了起来。

　　她恼火地冲上前来，猛拉埃米亚的胸口：“什么叫重获自由！我和你一起过得很开心！”

　　“那都是暂时的。”埃米亚答道，“等你恢复到巅峰，心态肯定会变。现在说的再多也没什么用。”

　　“什么！？”银顿时急了。

　　以后你的心态肯定会变，所以我现在根本不和你谈。

　　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么！

　　她气急，直拉着他的胸口一阵猛晃，“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态会变？！

　　“你当我是什么？！一个活在过去的幻影，在这里的我根本不是活人么？”

　　银这次是真的发火了，埃米亚只觉得自己的法袍正在渐渐发烫，而她的眼睛里仿佛冒出了火光：“露尼亚的埃米亚，你对我一向不太尊重，但是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我从来就不关心过去的我是怎样的，我只在乎现在！”

　　银从来不是笨蛋，只是懒得把脑子用在人情世故上。现在开了这个头，顿时火力全开：“如果你觉得现在的我和全盛时期的我不是同一个人，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找回记忆？这不是谋杀么？！”

　　“呃……”埃米亚只觉得头上满是冷汗，往后连退几步。

　　他对队友说话的时候没有用什么机心，结果才说了两三句真心话就被找到了致命的破绽。

　　银乘胜追击，干脆把他一步步往屋内逼，没两三步就把他逼到了床边：“我告诉你，我虽然记忆模糊不清，但还不至于对过往一点印象都没有。恰恰相反，我现在很清楚——我曾经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

　　“而且，就算找回了又怎么样呢？”银的声音少见地低沉了下来，“你应该很清楚了——我上次活跃必然是在几千年之前。这么漫长的时间足够让神明都几度沉浮。我即便找回了记忆，难道还能像几千年之前一样生活么？”

　　没有人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任何人。

　　“我对你有信心。”埃米亚则完全不上套，答道，“如果你真的恢复了，你住所的门槛都会被人踩破，就不再需要我了。”

　　“那怎么能一样！太荒谬了，你帮我找回记忆，我给你的报酬就是把你扫地出门？！”银叫道，“这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闻所未闻！”

　　埃米亚答道，“你不需要帮助了，那我就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从此分道扬镳，仅此而已。”

　　“一定要走？”

　　“在你恢复之前我一定不会走，在你恢复之后我一定会走。”

　　如果是旁人，听到这离奇的行动逻辑，此刻大概要和埃米亚大吵一架。

　　而银，不是一般人。

　　她低下了头，不再和埃米亚争辩，反而笑了一声：“……希格确实在这方面比我强太多了。”

　　“喂！？这次又是希格的主意？”

　　唯独在这个时候，埃米亚绝对不想听到希格的名字。这两个人混在一起，给埃米亚带来的杀伤绝对是毁灭性的。

　　银不再搭理他，反而自顾自地用任意门离开了。

　　这又是要干什么？

　　就在埃米亚反应过来之前，银的脚步声沉重了些许，腾腾地响彻了走廊。

　　他甚至听到了银和马尔斯问好的声音：“银小姐，你这是？”

　　“已经很明显了吧？”

　　“果然如此，甚至我还觉得这一天来的有些晚了。”马尔斯说道。

　　？？？

　　下一秒，银大踏步地走进了房间。

　　——抱着她自己的被褥，咬牙切齿：“对付你这种油盐不进的，就不能给你留退路！”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银面带得色，“现在马尔斯已经看到我进来了。然后我们两个今晚都没有出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也太……”

　　埃米亚完全没做好思想准备，一咬牙，立刻就准备施法逃跑。

　　啪。

　　银抛下了被褥，随手就反制掉了埃米亚的任意门，然后随手拉上了门。

　　“轰！”

　　她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了银色熊熊烈焰。大门的把手瞬间就被熔成了一团，彻底堵塞住了锁眼。随后几道射线如法炮制，把窗户也彻底堵死。

　　这还是埃米亚第一次看见银用出银火，但是万万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银把床褥往埃米亚的床上一抛：“——还想走么？”

　　“嘶……”

　　埃米亚出了口气。

　　就在刚刚，他才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结果银下的决心幅度完全不比他小！

　　“最后一个问题。”埃米亚到了这个地步，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走到这一步？”

　　“你不特别么？”银有些茫然，“我知道我平日里很肆意妄为的，我也知道我的很多行动其实应该被驳回去。尤其是我动不动拉着你不眠不休地研究魔法——

　　“我很钟情魔法，但是除了我之外的人不可能有这个热情，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她小声说道：“但是啊，你还是愿意陪我，而且并不是单纯地看着我研究，而是真的无比专注地在和我一起研究魔法——”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说道：“但是，我真的没有特别钟情魔法。”

　　“凡人乃至神明本来就不能理解魔法的神妙。他们钟情的是魔法的力量与神秘，钟情的是依靠魔法获取地位与优越，这点根本没有例外。”银晃了晃手指，“在我看来，你研究魔法时足够专注，而且从没有表露出厌烦。”

　　“埃米亚，你在我眼中很迷人。每次一起研究魔法时，我都经常对着你的脸挪不开眼睛。”

　　她轻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最终也单纯地把魔法当成工具？我相当自私的，绝对不想看到这一幕。”

　　明明是几年后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被这家伙说得仿佛他今天就要走一样。

　　银费劲地踮起了脚，抱住了埃米亚的脸，直直地望着他。

　　“埃米亚，看着我的眼睛，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别抛下我。”

　　银青蓝色的瞳孔在无瑕的双眸中微微颤动，淡淡的流光缓缓流淌。和泛着水光的嘴唇，仿佛是天空中的皎月与湖中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