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梅塔特隆第一次在法师的形态下了身后的大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好。”拉洛克沉默了一瞬,“一千多年前,是你引导我成为密斯瑞尔选民的。你断绝了与我的联系,但是我却尚未正式与你恩断义绝——那么,我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
邪术师之王体内的银火前所未有地奔涌起来,原本富有活力的躯体竟然干瘪了下去,花白的头发迅速枯败,养尊处优的皮肤上长出黑斑,密布的皱纹瞬间就填塞了他的整个面庞。
拉洛克,是一个巫妖。
拉洛克伸出了手,将沸腾的银色火焰收束于手中:“魔网的掌控者从未销声匿迹长达百年之久。即便ao也对此视而不见,这是几万年都不会出现一次的机会。”
“在我的计划之中,烛堡的迷锁,将会是我的第一份养料。密斯卓诺的迷锁,将会是第二份。”
“但是,我比我想象得还要幸运——”拉洛克一字一顿地说道,“梅塔特隆,你,居然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想当第四任魔法之神。”梅塔特隆冷淡地说道。
“没错。”拉洛克冷笑一声,“如果阿祖斯都能靠着第三条腿当上法师之神,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背叛魔法女神,我为什么不行?”
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巫妖,最为强大的法师之一指着梅塔特隆说道:“炽天神侍,在刚刚诞生时就站在生命的终点。绝大多数生物甚至没有站在你面前的资格。然而很不幸的是,像你这样的生物,也已经没有继续提升的空间了,无论再过多久,你也只能再积攒知识与经验,不可能再有多少提高。更何况你还在天界山荒废了千年的光阴?”
“而我,在这千年之中,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梅塔特隆。”拉洛克伸出了手,枯干的手散发着乌光,“把你的银火给我。”
“你想要?”梅塔特隆手中弓弦如月,“——那么,你只能自己来取。”
“……那可太遗憾了。”这个回答显然不出乎拉洛克的意料。
他退了一步,轻呼道:“我的仆从啊,到我的身边来。”
拉洛克的话音刚落,汹涌的空间风暴就在空地之中掀起了无声的狂潮。
无数生物正在向着这个位置传送,在这里展露自己的身姿。
他们有的衣衫褴褛,仿佛冢中枯骨。有的衣着华贵,身上满是魔法物品与珠宝。
有的生物身上,还有些许血肉不甘心地粘附在骨架之上。更多的,躯体则已经只剩下了最后的森森白骨。
那是巫妖的海洋。
也许几十,也许几百?
这种只有强大的法师才能转化的强大生物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是能让整个国度震动的巨大威胁。仅仅是一个亮相,就能让无数聚落彻底丧失抵抗的勇气。即便是横行霸道的巨龙,在看到一位巫妖时也不得不重新思忖自己的行动计划。
也许,它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不死生物。
然而,这样的怪物,此刻正被拉洛克仿佛是最低级的骷髅一样随意驱使。
不论他们此前身处何地,正在做着什么,都被拉洛克一个呼喝就从费伦的天南地北拘到了身侧。
他们眼眶中跃动的火焰点燃了黑暗。
拉洛克轻轻飘起,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活着交出银火,又或者连血肉都变成我的玩物?”
几百名巫妖,不要说横行物质位面——
血战战场上,绝不存在这个级别的武装游行。
阿波戴尔长长地出了口气,握住了巨剑的剑柄。
就在不久之前,数量远远不及的巫妖大军让博德之门上上下下几天几夜不敢闭目。
而现在,大军卷土重来甚至犹有胜之,在这里的却只剩下了两个人。
拉洛克轻声说道:“梅塔特隆,我挑战过你两次,每一次都一败涂地。
“但今天,不会如此。猜猜看吧,是你先死在我的手中,还是烛堡先一步沦陷?”
即便是阿波戴尔自诩一生经历战斗无数,也从来没有一口气对战过几十个巫妖。
露尼亚的埃米亚。
——你最好没有在吹牛。
二十五 迷锁失落 圣剑降世
小队深入地底已经好一段时间了。
这次探险自然不可能是几分钟之内就能完成的——那里地形错综复杂,面积不会比整个烛堡小。
区区几十个人,却又要勘测魔法又要记录地形,说夸张一些,这会是将近一个月的漫长工程。
今天是第一天,所以烛堡的其他人还会留在空气之庭中预备紧急下场支援。如果今天一切顺利的话,之后准备支援的人自然也就会大幅缩减了。
天气本身就有些阴沉,让人情绪高昂不起来。而这沉甸甸的雨云竟然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不知不觉之间,烛堡的顶端已然被氤氲的雾气吞没,模糊的空气更是让大半个烛堡的景象都变得有些模糊。
“……感觉,不太妙。”爱拉丝翠双掌相合,呼吸稍微加快了一些,喃喃道。
这样不吉的征兆自然人人看得出来。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不安已经开始渐渐变成了议论声。
但是,神力珍贵,如果说因为不安就开始挥霍珍贵的神力,也不免显得太过胆怯。
而且,他们和下方又没有断开联系,还没必要开始大做文章。
“唔。”银倒是一如往常,甚至可以说有着格格不入的高昂,“——我是无所谓啦。如果真的什么都一帆风顺的话,圣剑出鞘的日子就不得不往后推了。”
“……镇静。”
眼看众人的情绪越发低落,同样留守在空气之庭的守经人再也看不下去了,抬高了声音:“我一直在向斯图提恩确认状况,你们想必也是如此——下方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反而恰恰相反,一路上畅通无阻,连普通的死灵都没遇到。即便真出了什么事故,我就在这里,不要惊慌。”
就在此时,一个守门人却在此时向着人群中央奔跑了过来。他在中途迟疑了一下,最终直直地向着守经人跑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守经人,烛堡外突然来了访客。”
“什么?”卢德大吃了一惊,“烛堡外不是悬挂了告示了么?就算来人是科米尔国王,教会的大主教,这一旬烛堡也不再接受外客——我说得不够清楚么?
“我知道,问题是……”守门人说道,“来的是塞伦涅教会。”
“是普通信徒?”
“不。是一整支队伍。”
这下性质就不同了。
卢德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卢德自然是整个欧格玛教会中最为高位的大主教之一,很清楚守护神欧格玛与塞伦涅的盟约关系在埃尔托瑞尔之变中进一步升格了。
往日里行事并不主动,近乎专注于和自己的姐妹对抗的月之女神开始积极地投入到了善恶对抗中来——卢德作为大主教,无论如何在这个时间点,他如果随随便便就将塞伦涅教会拒之门外,这多少就是个外交事件了。
但是人就在门外,卢德不可能现在回到教堂中心去寻求神谕。
【斯图提恩,你们状况如何?】守经人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然后在心灵连线中向着他的副手问道。
他需要确认,他现在有没有时间分神。
【暂时安全,没有遇敌。我们已经正式分队。】
卢德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将一直紧握在右手中的某物放进了次元袋中。
那是一把精巧的小剑,只有巴掌大,通体月白。
——那是烛堡迷锁的开启信物。
守经人转头对着一位留在地上的大读者说道:“如果出现任何意外,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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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堡那宽大的门扉此刻已经牢牢关死,守门人也从门下升到了城墙之上。守门人的领袖转过了身,看到守经人真的向着这里迈步,终于如释重负。
理直气壮用规矩来把人拒之门外——这种事情大概只有提尔教会的人才能做起来毫不犹豫。
他连忙向着城下喊道:“守经人马上就到,请稍待。”
“希望如此!”
站在城楼下答话的塞伦涅牧师,是一个半精灵,她容貌清秀高挑,一头乌黑长发被挽在脑后,看起来很是年轻——即便考虑到半精灵衰老比人类慢,她也最多三十岁左右。
放在人类中,也就相当于二十岁左右。
刚刚走上城楼的守经人卢德也立刻注意到了她。
这个年龄的牧师,普遍不过刚刚脱离初修士身份。比较有天分的也不过是三四环左右。
如果还能更进一步,那都是会早早被作为教会的下一代领袖备选培养的。
埃米亚小队中全员都年轻得过分,队中的牧师小姐,爱拉丝翠也足足当了几十年牧师了。
这么年轻的小女孩,带队救援烛堡?
守经人疑惑地扫了一遍她身后的队伍。
清一色的女性身形。
她们都穿着塞伦涅教会的正常装束。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全女性的队伍不那么常见,但塞伦涅教会的女牧师比例本就高得离谱,这在费伦也是很出名的。
卢德心中疑窦丛生,高声问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我叫影心,是月之女神塞伦涅的牧师!”半精灵牧师答道,“同样的,我们来自深水城的月之邸,是奉吾主之命,前来烛堡支援的!甘愿被烛堡的守经人与首席读者差遣。”
守经人早在应答之时,就已经呼唤出了欧格玛的神力,尝试读取面前的半精灵牧师的心灵。
有些许急躁与不满,但是并没有心虚。
不像是假货。
而且月之邸是塞伦涅最大的教会所在。就算是假冒也不至于找这一家作为出身。
不幸的是,卢德一向专注烛堡内部事务,并没有当过首席读者。
——他真的不认识什么在塞伦涅教会的朋友,这一向是首席读者的工作。他识得几个大教会的最高领袖,副手就不熟识了。
更要命的是,现在斯图提恩并不在身边!
卢德犹豫了一下,说道:“年轻人,如你所见,烛堡此刻正在戒严,我必须向你们的上司求证。”
“请便!”影心喊道,“您大可以向阿琳德拉·艾斯博启蒙者女祭司请求验证!”
不幸,卢德不认识这个名字。
【……斯图提恩,你认识阿琳德拉·艾斯博么?】
还远在地下的首席读者呆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上司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名字,步子一顿,答道:【深水城月之邸的二号人物。】
就在此时,卢德花白的头发上不知何时微微散发出了淡紫色的光辉。
得到确认之后,卢德转而向着远方发出了短讯:【我是烛堡的守经人卢德,我想请问:贵方是否于日前派来了支援烛堡的队伍?】
短讯术的可靠让他立刻得到了回答,只不过这位阿琳德拉的声音出乎他意料得慵懒与魅惑:【啊,是的。领头的应该是影心,那是我最喜欢的小女孩。】
但是神谕教派是不能捕风捉影的。即便卢德对这位启蒙者祭司有什么评判,也不可能将它宣之于口:【十分感想,烛堡日后定会登门感谢。】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即便相隔数千公里,卢德都在心中勾勒出了一个在轻纱后伸展窈窕身躯的女性形象。
这位阿琳德拉女士比影心还要可疑。
但是卢德总不可能无限制地在这里和影心等人拉扯下去——更加缜密的其他神术施法时间普遍都要十分钟以上的施法时间。
“……罢了。”卢德长叹了口气,向着下方喊道,“诸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疲惫不堪了。请在烛堡暂且住下,其他事务请容我们稍后再谈,这样可以么?”
其他事务,当然也包括更严密的身份筛查。
“可以。”影心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么,就容我告退了。”
眼看塞伦涅教会的牧师们一个个走上了城头,卢德退后了一步,踏入了城墙的阴影中。
就在此时,影心突然开口道:“——等一等!还有一件事!我们为您带来了礼物。”
卢德愣了一下,刚要转头,周围的守门人们却突然发出了惊呼声。
同时,他身周的阴影再度深沉了一些。
神力指引了危险的到来。
守经人立刻就拔出了腰间的硬头锤,向着身后全力挥击而去,仿佛早就预知到这一幕一般。
然而,就在此时,地下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震动,让卢德的挥击轨迹偏移了一丝。
响起的是骨断筋折的破碎声,感觉到的是半流体泼溅到铠甲上的触感。
但是,一个敌人在临死之前,到底还是冲到了卢德的身侧,对着他的腰间刺下一击。
——这群塞伦涅牧师……不,这群不知来历的人居然真的敢袭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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