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56章

　　然而，地狱骑士的坐骑们的速度甚至超乎了它们骑手的意料。

　　战马的毛发仿佛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一切让人头皮发麻的障碍简直就是虚影，几十匹战马齐头并进，竟仿佛是在一片平原之上纵横驰骋。

　　地狱骑士和德鲁伊们的距离几乎瞬间就缩减到了零。

　　这一幕也大大地出乎了德鲁伊们的意料。他们原本还站在原地高声诵咒，结果眨眼之间全身披甲的重骑兵们已经冲到了近前。

　　提尔的主教更是早在两方相遇之前就已经举起圣徽，口诵圣言。

　　仅仅第一个照面，主教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挡在他们面前的德鲁伊们，并不强。

　　与其说是阻碍，还不如说是诱饵。

　　而他的猜测也被轻易地证实了。

　　高级神术：圣言。

　　这个法术在高级牧师之中颇为风行——它可以说是牧师对教义与神术研究成果的直接表现。

　　不需要对各种法术的知之甚稔，不需要对敌人的行动进行反复斟酌

　　即便你极度缺乏战斗经验，也没关系。

　　只要你是个合格的高级善良牧师，你就可以冲到人群之中，高诵圣言。仅凭言语之力，就足以让弱于你的非善良者大片大片地失去反抗之力，与邪恶阵营的渎神之语相对，相反却又相同。

　　不过，圣言还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的。

　　蕴含着正义之怒的真言在森林中如风一般前行，却头也不回地绕过了面前的德鲁伊们，根本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

　　主教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他是费伦众教会中的上层战力。而利齿森林，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环会。

　　圣言，可以说是专精于倚强凌弱的法术。

　　一个新生的环会，能挑出一大把与他相近的德鲁伊？而且还必然正在分兵围攻阿苏尔的情况下？

　　开什么玩笑，他是在对抗整个碧绿闲庭么？

　　这必然是用了某种他暂时不能理解的花招来实现的。

　　无妨。

　　他深吸了一口气。

　　骑战与步战最大的区别在于，实现位移不需要用他自己的腿。

　　他的诵咒不知为何无效了，但至少德鲁伊们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提尔主教松开圣徽，将空出的手再度握住巨剑，在马上微微右倾，双腿用力夹住马腹。主教身上的神力充盈到极限，双手巨剑的锋刃立刻就亮起了灼目的光辉。

　　让德鲁伊去面对这种完美的冲锋，显然是痴人说梦。即便他们现在变成猛兽，也一样是被一剑枭首的下场。

　　不过，就在双手剑终于开始在空气中摆动之时，锋刃却没有传来砍中实物的回馈。牧师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稍微一花，他面前的那名德鲁伊就出现在了另一片树荫之中。

　　他下意识地观察了一遍战阵——这样的情况竟然并非孤例。

　　固然大部分地狱骑士的冲锋都轻而易举地重创甚至阵斩了自己面前的敌人，但是至少有十个地狱骑士莫名其妙地失了手：他们挥出了武器，他们的敌人却骤然从剑锋之下消失，出现在了数米之外。

　　这似乎不是德鲁伊常用的法术。

　　提尔主教刚想高声喝骂，却愕然发现自己虽然张口吐气，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沉默术！？

　　这下子，主教是真的毛骨悚然了。

　　沉默术，并不是德鲁伊应该会的法术！这是吟游诗人和牧师的专长！

　　在沉默术的范围之内，他无法示警，无法指挥，无法施法。

　　这对一个指挥官来说是不折不扣的绝地，绝对不能继续在这里停留。

　　万幸，他们是骑兵。

　　主教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管别的，只能立刻要求战马进一步加速——在沉默术之中，哪怕只有几秒的停留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就在此时，武器上的神光映照出了某个正在林间悄无声息前进的事物。

　　那是两支几乎不反光的暗箭。它们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树荫之中，在主教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近侧。

　　沉默术不仅仅禁止主教发出声音，也阻止了他听到任何声音。

　　于是，当他发现这两支箭矢之时，只能无比别扭地在马上侧过了身。

　　箭矢无声地刺入了头盔，柔韧的箭杆带着动能在主教的头上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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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中。地狱骑士的指挥官中箭落马了。】

　　一个弓箭手半跪在森林粗壮的树梢上，一边将箭矢继续搭在弓弦上，一边在心里轻声说道。

　　【能确定击杀么？】她在远方得到了回答。

　　【不能，太远了，我只能保证命中。】这个弓箭手穿着贴身的皮甲，一脸不安地抚摸了一遍脚下的树枝，问道，【……哈弗芳特，这个树枝，为什么可以踩？我明明亲眼看到……】

　　【这个世界上，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没有那么显著。】在心灵连线的另一边，被询问的法师耐心地答道，【即便是在正常的海市蜃楼中，幻术师也可以用利剑一样的岩石伤人。而我的海市蜃楼还要更进一步，所以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

　　【除非你在物质位面胖了几百公斤。】

　　弓箭手身形修长健美，自然不可能有这种问题。

　　她摇了摇头，不再和自己的指挥官斗嘴：【我会继续施压，但是我建议做第二手准备：这群地狱骑士太精锐了，明明被伏击了还是没有丧失战斗力和战意，完全没有撤退的打算。】

　　【……明白了，格薇，我允许你们无限制攻击。但是目标还是不变：一旦有牧师用回转真言离开这里，你们必须全灭剩下的所有人。必要时我会出手。】

　　得到指挥官的指令之后，弓箭手格薇松了一口气，就连长长的尖耳都不禁因为兴奋抖了抖。

　　然而，就在她即将放开箭矢的时候，她漆黑的瞳孔捕捉到了一道月白色的光芒。

　　“操！！！”

　　她不禁破口大骂，立刻松开了弓弦，反弹的弓弦直接在她的脸上抽出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而她顾不上这些，双脚用力整个人猛地向前俯卧下去。

　　月白色的光辉瞬间就刺穿了整片森林，半米粗的树枝被一击而断，还在空中飞舞的大弓更是被月白的光辉照成了灰烬。

　　格薇在树枝中翻越，险之又险地安全落了地。饶是如此，她的脖颈处仍然传来了无比清晰的灼痛。

　　她怀疑，只要她敢对着伤口稍一用力，她全身的血液都会从那里奔涌而出。

　　那他妈是什么玩意！？

　　她分明看到，在第一道月辉亮起的那一刻，仿佛得到了信号一般，黑暗的森林之中骤然亮起了十余道月白的光柱。它们纵横交错横行无忌，瞬间就在这片森林中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将这里照耀得如同白昼。

　　设伏的弓箭手望着自己的弓在空中四分五裂，情不自禁地骂出了声：“这他妈什么玩意啊？！威力这么恐怖？还他妈人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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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百分之五十的真实（二）

　　月辉剑过载，从剑筒中喷涌而出洁白无垢的光柱瞬间就照亮了这片漆黑的森林。而这光柱中蕴含的杀意甚至比光辉本身还要更加凌厉。

　　瓢泼的箭雨一度让地狱骑士措手不及。

　　精准，凌厉。

　　伏击他们的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神箭手——这种埋伏部队在费伦并不常见。

　　战士，或者游侠。

　　与德鲁伊合作的按说更有可能是游侠。但是这个职业一来无比稀有，人数仅比圣武士稍多。再者偏偏游侠们还普遍钟爱独来独往，这一点和圣武士截然相反。

　　像阿波戴尔那样常年和自己小队一道，甚至完全独来独往的圣武士少之又少。事实上，费伦上的大部分圣武士都是教会的宝物，一向是抱团行动的。

　　也许埃尔图迦德对利齿森林不够了解，但是即便相当闻名的德鲁伊环会，也未必会能靠自己的面子事先邀请来一群游侠。利齿森林这样的年轻的环会更是完全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集群的神箭手战士？那更是只可能来源于少数大国。可惜埃尔图迦德也是北地领主联盟的一员，在与扎瑞尔的战役后更是和竖琴手搭上了线。大批神箭手千里迢迢跑到利齿森林来伏击埃尔图迦德人？他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呼。”

　　提尔的主教，摇摇晃晃地扶着自己的马匹，试着站起身来。

　　脑袋很沉，站都站不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的脑门上多了两支沉甸甸的箭矢。

　　刺痛。

　　他怀疑那两支箭矢在刺穿头盔之后扎进了颅骨。

　　这种伤势，已经无论如何没办法临场治愈了。

　　今天有可能就是他回归神国的日子。

　　但是，至少他不能作为一个愚昧的蠢材死去。

　　他还是说不出话，只能勉强用手心感受着月辉剑的挤压感。

　　那无坚不摧的一击在剑柄上残留了相当的余热。如果短时间轰出第二发，那月辉剑很可能会变得极其灼热。

　　主教有气无力地呼了一口气。

　　见鬼，他仿佛能感觉到箭头正在他的脑血管内微微颤抖，和他的心脏一起跳动。

　　如果是按照往常，他这个状态已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参加战斗了。

　　但是，他的心跳依旧止不住地在疯狂搏动。

　　只因为，月辉剑造成的杀伤之大，要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月辉剑的威力当然非常惊人。但其光芒和升阳教派的炽烈日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还不至于连尾迹都有惊人的杀伤力。

　　但是，他看到了什么？

　　月辉所到之处，这片黑暗的森林仿佛水乳消融，落叶灰飞烟灭，乔木轰然倒塌，仿佛整片森林都被月辉点燃。

　　地狱骑士们当然测试过月辉剑的威力。他们很确信，月辉剑的过载射击远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毁伤。

　　唯一的解释是，月辉对这片森林有某种特殊而隐晦的克制。以至于最轻微的力量散发，都能对【这片】森林造成巨大的破坏。

　　问题在于，塞伦涅教会的月光其实并不是一种杀伤范围很大的魔法效应。

　　月辉剑的力量来源是月之女神塞伦涅。这一点，露尼亚的埃米亚从没有讳言过。

　　月之女神与她的教会在费伦的人缘极佳，甚至绝大多数邪恶神明也不把她作为敌人。

　　会被它主要关照的，也就只有不死生物，黑夜女神莎尔与海洋女神安博里的神职者们而已。

　　利齿森林离海洋少说有上百公里，这里怎么也不可能是安博里神职者的活动范围。

　　这群德鲁伊显然不是不死生物，身上并没有那种浓厚的负能量痕迹。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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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一片黑暗的森林，此刻已经在月辉的照耀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再普通不过的枝叶不知为何成为了月火的燃料，银色的光芒正以它们为凭依在这片森林之中四处播散，将这里变成了一座白银的森林。

　　“……这就是塞伦涅的月火……？”

　　在森林的最上空，一个身穿漆黑半透明长袍的女性正在喃喃自语：“可是，根据资料，塞伦涅教会对月火的使用应该是非常保守的……？”

　　然而，就在刚刚，灿烂的月辉之光在这片森林中组成了灼目的死亡之花，瞬间就让她们这支队伍减员了将近一半。

　　如果这种火力都叫保守，那塞伦涅发起疯来该是什么样子？

　　如果之前是保守，这才是月火真正火力全开式的样子，那么塞伦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有侵略性了？

　　就连这次伏击的指挥官，也绝对不想用自己那弱不禁风的身躯去直面月辉的轰击。

　　她知道埃尔图迦德的地狱骑士最近换装了新式长剑，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新！他们管这叫剑？

　　那月辉的轰击范围已经快比弓箭还远了！

　　【……所有人，听我命令。】她深吸了一口气，【返回堕影冥界，能带上战友的尸体就带上。带不上也不要强求，离开这里，立刻。】

　　女射手格薇迟疑地回答道：【你确定么，哈弗芳特？女士不会原谅我们的。】

　　【我们不是逃跑，只是避免泄露更多的机密。我掩护你们，闭上眼科，快走！】